或许是男人的声音过于低沉动听，又或许是许雾吟的心思一向敏感，微微抬眸的瞬间洞悉到男人眼神里的晦暗，忽而脑海里浮现了第一次见面时，霍凛眼神里的轻佻，手上动作一滞，心头莫名有些不畅然。
人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而这一个字犹如平地惊雷，方衡洲转头直勾勾盯着霍凛，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吃到了大瓜后不可置信，这还是他那个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的好兄弟吗？
按照如今网络热梗，霍凛放小说界也就是传说中的京圈清冷佛子人设。
脱口而出，“是谁？”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霍凛的身上，章涵之紧张地握紧了手心，心底那种复杂让她失了些松弛感，前面还说单身，如今看来是有喜欢的人了。
这意味着，她岂不是没机会了？
霍凛面色依旧平静，声音低低的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你问多了。”
“哟，还舍不得说？今晚上总还有你输的时候。”方衡洲被激得浑身充血似的，兴致勃勃继续开口，“该你转！快点！”
恨不得霍凛自己转，也转到自己身上。
奈何幸运之神没有顾及到所有人的八卦之心，这一次啤酒瓶停在了许雾吟面前，她愣怔的瞬间，脑海里翻涌起三个字，真倒霉。
抬眸对上了霍凛的视线：“问吧。”
霍凛睨了眼方衡洲，眼里藏不住的揶揄，在看到发小有些发紧的神色后，才冲着许雾吟开口：“有喜欢的人吗？”
喜欢的人，有吗？
曾经有，许雾吟的脑海里浮现了前任闻绪野那张俊美的脸，想起了他那时热烈直白的追求，至死不渝的宣告，所有人都在得知她跟他在一起时说，‘两人简直是旗鼓相当郎才女貌’，营造一场金童玉女佳偶天成的纯爱童话。
可那又如何呢？还不是在被她抓到出轨后化为泡沫，而他的深情也转瞬变为蛮横，没有悔恨也没有愧疚，只有一副你耐我何的无理傲慢，生理性的厌恶在此刻翻涌在胸膛，恶心到即便是一年后的今天，也像是被针扎满了心脏，刺密密的发疼。
爱到最后，都那样。
若是必须选一次，可能都是权衡利弊下的抉择了。
霍凛问这话，不过是在替方衡洲问，许雾吟深吸了口气，将复杂的心绪压抑下去，理智回笼，眼前的男人，神色间都掺杂了些紧张与忐忑，却又敢过多的表露出来。
生怕将无形的压力给予她，至少来说，在认识他这段时间里，她并不抗拒与他的接触。
“以前有过。”答得巧妙，对现状不提。
“那现在呢？”章涵之接过了话，眼神里都是探究，她太想知道许雾吟的心思了，平日里不声不响，从来多说一句话，也不参与任何一场八卦的讨论。
这样的女孩子，难道真能够用单纯天真来定义吗？章涵之不信。
现在的网络太发达了，太多的信息，理念，主义都在冲击着人的三观，尤其是自媒体时代，很多人都靠着一张绝佳的皮囊做网红，展露自己，拿所谓的大结果，也让人人越来越清楚自己身上的筹码究竟能够换取什么。
美貌有用吗？不一定。
但极致的美貌绝对有用，被冠以‘顶美’后所面对的诱惑，招揽，机遇都比普通人想象的多得多，只要不是恋爱脑在情感上分得出主次，许雾吟这张脸太容易得到富贵人生了。
不然，也不会引得方衡洲的追逐。
她不信以许雾吟这般的姿色，会甘于平凡，即便是不想嫁入豪门在选择未来伴侣这事儿上也会选择条件优渥的吧。
男女之间的暧昧，本就是一场你来我回的拉扯，进一步退一步都在彼此当下心里的即刻感受，既然是即刻那就包含了情绪的冲动，所以也有回头路可走。
逼紧了，反倒落了下成。
“那也是下个问题了。”方衡洲笑着打圆场，丝毫没有因为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心有所变化，他也深知她即便是对自己有所好感，也上升不到喜欢二字，这个答案他其实已经很满意了。
这不是说明，她现在没有喜欢的人嘛。
既然没有，那就是好事儿。
见方衡洲退让了，章涵之也不好继续起哄，递了个眼色给刘雅南。
“雾吟快该你转。”
“哦，好。”
这回转到了周延，接着是章涵之，然后是林软，来回好几局都没有轮到霍凛，刚才还想问得问题挠得他心肝痒，横竖冲着刚被罚酒三杯的林软说：“我帮你喝，两杯下一局让我来转。”
林软那简直求之不得，迅速将啤酒给方衡洲满上两杯后，指了指啤酒瓶：“方哥，你来。”
玩这个，方衡洲一向得心应手。
霍凛扶额，那种不好念头立马涌了上来，还没等酒瓶停下来，“大冒险。”话音落三秒，瓶子才指向了他。
众人：“还是方哥厉害。”
这回换方衡洲不乐意了：“老霍你确定选大冒险？不考虑一下。”
他们这个圈子一向酒局多，玩得花样也是千奇八怪，霍凛岿然不动：“不考虑，说吧。”
“行，那你给你前女友打电话说想跟她做恨了。”说完方衡洲就憋不住笑了，完全一副看好戏的姿态，甚至还伸手将霍凛放在桌上的手机递了过去，催促着。
“我没有前女友。”霍凛回驳，他倒是有前女友，也是上学时期的事儿了，那时候无非就是牵手亲吻，没有过多的逾矩。
前两年忙着在家族里争家产，夺股份，在集团里站稳脚跟，还得拿出上任后的业绩报表，忙得昏天黑地，男女之事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如今公司继承权拿到手个人时间才算宽裕些，即便如此，他如今二十八岁也没什么心思谈恋爱了，按照父母的安排这两年顾及就是相亲，最后定下一场商业联姻。
“给你p友？”方衡洲挑眉，显然不愿放过，刚才都说有想睡得女人了，这会儿还在这儿装什么，再说都是成年人，都是饮食男女。
“脏。”霍凛答。
短短几个字，给了章涵之太多的线索，真假不论，这不是在说明霍凛在情感上是比较干净单纯的，估计是很多女生即便是知道他优秀，却不敢贸然的去追逐。
这事儿好啊，那她岂不是真有机会呢？倘若不能今晚得到霍凛的好感，退而其次，视线又落到了许雾吟身上，又看了眼方衡洲，倘若这俩人真成了，她无论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能够跟许雾吟建立好友谊关系。
那往后跟霍凛的接触的场合是不是能够多些？
这种微妙的神色转换，在章涵之朝她投来视线里的情绪时，许雾吟渐渐明了，就这短短几个小时的接触下，章涵之的注意力几乎没有从霍凛神色挪开，表达的不明显却又太明显了，时不时就想跟人搭话，又暗藏各处的关心。
这会儿的许雾吟，突然想要好好观察起霍凛起来。
他太耀眼了神色自若，为人处事也是滴水不漏，端着一副慵懒矜贵的姿态，方衡洲的玩心比起他来显得幼稚，这样的男人成熟冷冽，家世不凡，惹来一群烂桃花也在情理之中。
这打量却被洞悉，霍凛抬眸的瞬间，两人对视。
他眼里的情绪，是她目前琢磨不透的复杂，等她想要再看一眼的时候，男人敛住所有的情绪外露，她总觉得大家初次见面，却已经暗流涌动。
果然，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诶，老霍可不兴耍赖，敢不敢？”方衡洲催促道。
“换个惩罚。”霍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半靠在沙发上，手指抚过额头又穿进了黑发，神色间又多了几分疲态。
作为发小，他自然知道霍凛的性格，他不想干得事情，威逼利诱亦没有任何的办法，索性不再纠结于刚才，转而继续开口：“行，那你选真心话，我不问你之前那个，我换个问题。”
“行，你问。”
“你在床上的性癖是什么？”方衡洲张嘴闭嘴的尺度，听得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前辈还是前辈，问出来得问题换做旁人早就羞红了脸，难以启齿，却不由得将注意力又一次汇聚在霍凛的身上。
就想看看这般禁欲系的男人究竟能说出惊世骇俗的骚话来。
“摸着她的大腿，掐着她的脖子，让她大声叫出来说爱我，然后再狠狠贯穿。”霍凛的声音依旧冷淡，似不见任何的情绪波动，只有在最后二字时，带着几许沙哑，犹如靡靡之音，似乎随着他的描绘，那种浓烈激荡的场景已浮现在所有的所有人，下意识有些羞赧。
说话的人面色平静的人，听得人却心情激荡。
那目光都往霍凛身上看，健硕的身材，胸肌腹肌以及手臂的线条，无一处都让人想入非非，加上这样英俊的脸蛋，在床上该有多么的深情款款，诱人沉沦。
而这样好的男色，死在他身下怕是也心甘情愿。
“哟，还是咱们霍总会玩。”方衡洲讥诮地笑出了声，其实在兄弟聚会的酒局里，即便是玩这种‘不三不四’的游戏，绝大数人都不敢把坏心思打到霍凛头上，生怕被记了仇，再被狠狠报复回来。
这次他方衡洲也算是胆子肥嘟嘟咯，又见众人神色肆意打量霍凛，赶忙清咳一声试图挽救霍总那一世英名。众人面色尴尬，许雾吟听到这个答案后，仿佛是应证了她所有的猜想，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果然就表里不一，是个斯文败类。
人一但有了这种刻板的印象后，很难再有过多的改观，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许雾吟对于霍凛都有歧义。
“答案满意吧？那该我了。”霍凛的声音冷冷的，扎进了方衡洲心底，脸色都慌了瞬间，他下意识紧了紧喉咙，随着瓶子落在了自己面前。
完了！全完了！他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眼神里都是藏不住的哀求，希望霍凛能看在许雾吟在的情况下，可给他留下三分薄面。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那个稍微正常点。”
“那你选真心话吧。”霍凛轻哼一声，按照他从前的性子，肯定会让方衡洲同许雾吟来场冰火舌吻。
“在场有没有想睡的女人？说出她的名字。”
一瞬间方衡洲脸爆红，甚至都不敢看许雾吟一眼，连带着所有的目光也再次聚焦在许雾吟的身上，那种窥见暧昧的吃瓜感，刺激着多巴胺兴奋不言而喻。
虽然已经是显而易见的答案，可这是当场吃瓜诶！快乐加倍。
“许。。。许雾吟。”他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