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铮要很快洗完澡。既然陆桓瑾这样讲，他就不能在浴室待太久。
他尽量不去想他为什么要事事迁就陆桓瑾，尽量不去想他是怎样毫无尊严地踏入这段不平衡的关系。
陆桓瑾是他的老板。
他这样告诉自己。他不过是和千千万万人一样，为了钱出卖时间而已。
温热的水兜头浇下来，沈铮视线有些模糊。他隐约感觉听见门响，以为是听错了，结果下一秒，他手臂一紧，人被直接推到墙上。
“陆桓瑾……”
沈铮呛了口水，低头一阵咳嗽，按在墙上的手指一阵发红。
陆桓瑾还穿着笔挺的衬衫，袖口挨着他的手，好像在提醒他这份关系里的权力差异。
“许远好看吗？”陆桓瑾在他问，语气很冷。
许远是陆桓瑾助理的名字。
“不……不好看……”
陆桓瑾掐住他后颈，语气像要吃人：“那你眼睛长在他身上干什么？”
“我没有……”
沈铮总不能说，他脑补陆桓瑾跟助理有一腿。
沈铮的皮肤很快在陆桓瑾手底下开始发红。
“真的没有……陆桓瑾……你轻一点……”
阻隔帖撕开了，alpha的信息素强势地攀咬上来。
“陆桓瑾……”沈铮受不住，只能求饶，“我只是……喜欢那件衣服……”
“衣服？”
“深蓝色的西装……我想……你穿也会好看……”
陆桓瑾一顿，把沈铮翻了过来，忽然低头吻他。
一边吻着，一边去探他额头。
“没有发热，又不愿意老实睡觉，那就是可以。”
这就是陆桓瑾自顾自得出的结论，简单明了，有理有据。
他把沈铮抱了起来。沈铮受伤的腿不需要用力了，人也没有着落了。
他只能去搂陆桓瑾的脖子——好像他们真的很亲密一样。
后来沈铮根本站不住，是挂在陆桓瑾身上，被陆桓瑾抱回去的。沈铮迷迷糊糊地想，不能写放置，放置之后太狠了。
但也有好处。
这之后总可以跟他提一点请求吧……
趁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沈铮抓住陆桓瑾的领口：“陆桓瑾，后天……我有个实习课。”
“不耽误今天晚上。”陆桓瑾封住他的嘴唇，再次压下来。
“……”
“后天……我要去C城。”好久之后，沈铮才得以开口。
“几点回来？”
陆桓瑾把沈铮的双手压在头顶。寻常的话，在他这里总像逼问。
沈铮的嗓子有些发哑：“住一晚上就回来。”
听到要过夜，陆桓瑾没有回答。按着沈铮的手倒是松开了。
沈铮一闭眼就要睡过去。
“不行吗……”
他打算放弃了，想翻身却没翻过去。
手腕上忽然一紧。沈铮猛然清醒过来。陆桓瑾捆了他的手。
“不要……不要……陆桓瑾，我不去了，我哪儿也不去了……”
陆桓瑾扯起沈铮的脚踝。
“在外面过夜？跟谁一起？嗯？”
“不去了……陆桓瑾……陆桓瑾……别再……”
“很想去？”
“没有……没有……”
“你等到现在，就为了跟我讲你要夜不归宿？”
后来，不知道陆桓瑾做了什么，沈铮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陆桓瑾压在他身上，忽然拨通了一个电话。
可是一切还没有结束。
沈铮不知道陆桓瑾想干什么，他拼命摇头，咬着嘴唇，一点声音也不敢露出来。
“老实一点。”陆桓瑾的手指按在沈铮唇上。要他松开齿关，要他含着那手指。
电话接通了，那边很客气地喊了声陆总。
半夜给人打电话，陆桓瑾也不寒暄，开门见山地问：“你们随川还有实习课？要在外面过夜？这是什么名校传统吗？”
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陆桓瑾一笑：
“是啊，新来的，没养熟。防着他骗我。”
说完，他把手机一扔，猛地咬住了沈铮的嘴唇。
…
第二天，陆桓瑾很早就出门了。
手机响了几次，可能是池天宇催沈铮去上课，但沈铮没力气管了。
到中午他才挣扎着起来。
沈铮摸了手机看信息。信息却不是池天宇发来的，而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就是沈铮？”
“你就是沈铮？”
连着两条。
沈铮刚想删掉这则疑似骚扰诈骗的信息，又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你是桓瑾的男朋友几号呀？”
原来这就是所谓“来自情人的挑衅”。
沈铮不知道他能排上多少号，也不知道对面是几号选手。
他手指一滑，点了删除。
——你就是沈铮？
这句话陆桓瑾也对他讲过。
在一间昏暗的酒吧里，用一种危险的语气。
那时沈铮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知道几千万的窟窿如果补不上，他哥就得戴银手镯。变化好像就是一夜之间的事。
沈铮只好到处去借钱。那时候才知道，那些曾经对他献殷勤的alpha其实并不在意他。
“沈铮啊……信息素是还算少见，然后呢？”
“长得是还可以，然后呢？”
“沈家早不行了，他哥也无非是个暴发户，跟他玩玩是可以的。”
但在沈铮面前，alpha们拒绝的话还说得很漂亮：“你沈大公子需要跟我借钱，过愚人节呢？别逗我玩了啊。”
直到薛泽愿意“帮”他。
薛泽，怎么又是这个人呢？沈铮不愿意深想。
很多事是不能深想的，尤其是走投无路的时候。
“我当然会帮你，我们是老同学嘛。”
“账单算在哥哥们头上，小铮，你什么也不用担心。”薛泽搂着他的肩膀说。
这就是鸿门宴的开场白。
酒吧里像个小型的剧场。舞台上有漂亮的omega在跳舞，起初只是普通的跳舞，但后来那几个omega每次重新上来，衣服都更少一件。场上的道具也越来越**。信息素的味道渐渐浓了。
“小铮也去跳支舞吧？”薛泽在沈铮耳边说。
沈铮的长相非常出挑。他皮肤白皙，眉目间有种淡远的山水气，好像什么都不在意，更勾得人想要他在意。
哪怕他多数时候都很沉默，他的脸仍然在吸引着注意力。
紫色的灯光掠过沈铮的鼻梁，把他整个人照得更美。他家里的变故，即将入狱的哥哥，似乎更给他添上了难以言说的美丽。
像是孱弱又坚定的，面对破损的王国还要保卫家园的公主……在群狼环伺的时刻，结局会怎样呢？
本就兴奋的alpha更加忘乎所以，一时间都开始起哄。
“小铮，跳支舞，哥哥们给你把钱还上。”
不过是跳舞。不过是脱衣服。
沈铮忽然笑了。他感觉如果他也笑起来，这件事就没有这么恶劣，如果他不难过，那这就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像在朋友面前喝酒撒酒疯一样。
沈铮的手放到了领口扣子上。
一众alpha看他的目光越发得热。
暗处，薛泽打了个电话：“房间备好了吗？需要的人挺多的。”
沈铮的扣子已经解到最后一颗。他锁骨盛着紫色的光，漂亮得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这个时候，剧场的门被推开了。
“听说这儿有个恨嫁的omega？”陆桓瑾站在门口，一只手虚虚撑在门框上，浑身酒气，路都走不稳似的。
他身量高，站在那里几乎填满整个门框。
“陆哥！这怪不得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小铮要上去跳舞呢。”
有人知道陆桓瑾和沈铮的渊源，起哄声更大了。
“陆哥，赶紧问问小宝贝为什么给你发拒信啊。”
陆桓瑾目光在沈铮身上一停：“你就是沈铮？”
沈铮垂着眼，没有吭声。
陆桓瑾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松了松领口。他脸上带着笑，但周围人都觉出了危险。
沈铮没有往后退，他也没地方后退。
他有些心惊地想，一直以来，他哥做生意，打交道的都是这些人吗？
走近了，薛泽伸手拦了陆桓瑾一下：“陆哥，算了。毕竟是omega。”
陆桓瑾看也不看他，直接拂开他的手，弯下腰，拍了拍沈铮的脸：“我家老的叫我找人生孩子。你能生吗？”
原先有点紧张的气氛顿时疯狂起来。
“场子热着呢，陆哥，能生，现在就能生。”
几声流氓哨。
沈铮像听不见似的，只看着陆桓瑾：“两千万。”
陆桓瑾像被吓着：“呦，这么贵？你有什么值两千万？”
“我的信息素很稀有。”沈铮面无表情地直接撕开了后颈的阻隔贴。
在场的人皆是脸色一变。那信息素的味道很重又很轻，还带甜味。这个omega怕是快到发热期了。皮肤白得像玉，似乎带着水光，那表情看着却像要上战场似的，叫人更想欺负他。
陆桓瑾低头凑近沈铮，闻了闻：“青柚，不算稀有。还有别的哪儿值钱吗？”
沈铮抬眼看他，又低了头。眼里一片凉意，却又颤抖着。
“哦，害羞了，那对着我一个人说吧。”
陆桓瑾脸上有浪荡笑意，一弯腰，把沈铮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