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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带娃伊始

她不敢动作,从眼前景象回过神后,朝不远处的江承海投去询问的眼神。

江承海行了个礼,缓缓解释,“王妃,王爷的离魂症又发作了,吵着要见您。我已派人去请费老,届时让他老人家瞧瞧王爷提前发病的诱因。”

萧容峥不肯安分,闹着要喝杨枝甘露,众人拗不过他,好在小厨房还有食材,燕苓便带了人去做,只是这次她可不敢再加药材了。

等端着饮品回到主殿,费老已经到了,正坐着替人把脉。萧容峥一见到燕苓和她手中的杨枝甘露,便立刻坐不住了,拂开费老的手便迎了上去,“夫人,我不要把脉了,我要喝这个!”

“诶!你小子!”费老迅速探手出去,都没来得及抓住人,要不是脉象已探得差不多了,他定是要逮着萧容峥不放的,随后就会出现往日里上演过无数次的场景,一老一少,一个气得跺脚一个闹得翻天。

之前萧容峥变成这副模样时,她只来得及感慨惊讶,人便被江承海带走了。如今得以细细端详,才见他神色稚气,喜怒皆形于色,举手投足间鲜活灵动,眼眸亮晶晶的,这般模样落在俊逸的面庞上,却是丝毫不显突兀,反倒令人心生亲近。

可爱想rua。

燕苓冒出这个念头后心尖微颤,不由地放轻声音,语气温柔,“给你,要慢些喝。”

萧容峥捧着碗安静地坐在一边不再闹腾,斑澈便留了下来守着他,房中其余几人这才寻着空隙到偏殿谈事。

“石菖蒲可宁神益智,开窍醒神,但过量却易扰动神魂。他体内石菖蒲的药性猛烈,这才导致病情提前。”费老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最后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燕苓身上。

燕苓一听便知与那加了药材的晚膳相关,暗自心虚。不应该啊,她是严格按照药方来的,还特地请教过府医用量。面对房内数人的眼神,她只能先按下心中的疑虑,一脸歉意,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费老当即吹胡子瞪眼,“你这小女娃,老夫给的方子都写明了其中要害与对冲之物,怎的还能出了差池?!”

“我对天发誓,我是按照您的方子来的,其中对冲之物我特意检查了三遍以上,用量也与府医一一核对过,按理说绝无可能出了差错!”燕苓实在想不分明,她若是不能给个说法,怕是江承海等人都怀疑她故意谋害萧容峥了。

“这样,你去把我用的石菖蒲取来给费老瞧瞧是不是有问题。”燕苓思忖片刻,立即吩咐身边的梧月。

待梧月回来将那纸包好的石菖蒲摆在众人面前,费老捋了捋胡须,拿起那药材举在空中细细端详,随后放在鼻下嗅闻了半晌,神色沉重,“此菖蒲药气偏雄,寻常菖蒲之香向外散,这一味的药香却是向内凝,辛劲蓄而不泄,怪哉怪哉。”

江承海忽地想到什么,吩咐旁人几句,随后那人离开去请了库房的人来,这才得知原是用了密闭锡匣封存。

“这等平价药材也值得动用锡匣?!”江承海瞬间明了其中缘由,对匆匆赶来跪在地上的库房管事发了火。

库房管事管着王府仓库一应事宜,难免疏忽,也不知是手底下哪个人闹出的事,只得领命下去查。

这一查才知道,原是那时刚招了几个新伙计,恰逢石菖蒲采买得多了,常规陶罐装满了,正好整理锡匣的人手在附近,里面几只名贵药材用完后暂时空置下来,新来的想着不能让药材受潮,便顺手装了进去。而早些时候陶罐里的石菖蒲便已用完,拿给燕苓的就是锡匣里的。

“大管家,涉事之人我已尽数处理,今后定对库房严加看管,万不会再出现此等疏漏。”库房的管事冷汗涔涔,也不知自己这个管事的职位还能不能坐稳。

燕苓霎时松了口气,至少问题不在她,排除了她蓄意谋害的嫌疑。

“当真是儿戏!药材岂可这般胡乱放置,纵然取用的份量相同,药性却已然相差甚远,正所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费老一生惜药重医,见此等荒唐保管,语气难掩激愤。

江承海当即惩戒了库房管事,重新完善库房收纳章程,直言改日要彻查肃清王府库房仆役,随后才将吓得瑟瑟发抖的库房众人遣退。

“没想到其中还有如此多讲究,也是我对医术知之甚少,才害得王爷这般模样。”燕苓唏嘘不已,费老医术精湛,仅靠嗅闻便能发觉药材的奇怪之处,这是她还远远达不到的,尽管此事主要责任在库房,但她也脱不了干系。

江承海显然也是这般想的,“小人感念王妃如此关心王爷,正好现下王爷心智宛若幼童,不宜在王府走动,还请您与王爷一同移至别院暂住一段时日。”

燕苓两眼一抹黑,差点就此昏厥过去。她不是不愿与现在的萧容峥相处,而是,“费老,您是说过他病症不稳定吧?现在他是孩童心智,有没有可能下一秒就变成另一种人格?”

费老不太理解她说的人格一词,但略一思索也明白其意,“自是有可能,如今老夫也无法用药左右他的两魂,若是按时服药,情绪稳定,或许这次发病便不会变化。”

这闹了一通下来,竟是一夜过去,天边已然泛白。费老年纪大了,每次王府都是半夜派人去寻他,害得他睡眠严重不足,此刻再三叮嘱燕苓和江承海药方事宜后便急着离去了。

“王妃,斑澈方才来说,王爷已睡下了,今夜您辛苦了,不若也先回房歇息,养好精神后再去往别院。”江承海恭敬道。

燕苓自是应下了,这一夜她可谓是身心俱疲,回到屋内躺下便睡着了。这一觉却不太踏实,一会梦到萧容峥抱着她要亲亲,一会梦到萧容峥掐着她脖子用剑捅了她个对穿,无论哪一个都很是悚然,等被惊醒后,才觉额间已满是冷汗。

江承海不愧是王府的管家,安排人手很快。因此行隐蔽,青茗青婳被留了下来,本来梧月也是不被允许去别院的,但江承海思及她被发病的王爷伤过,且石菖蒲之事也在场,加之燕苓万分保证她乃可信之人,绝不会透露出去,这才得以跟随燕苓。

此去最多小十日,且别院中所需之物俱全,燕苓便只让梧月收拾了些贴身衣物。江承海带着人走向王府后院,“王爷已被护送着先行去了别院,小人这便带您过去。”

燕苓在后院多次用膳,却是从未发现有这条七拐八拐的小路,心下惊疑。江承海却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解释道:“这处设置了机关,与迷阵无异,接下来的每一步,还请王妃须得跟着我走。”

只见江承海走到镂空的石灯笼处,伸手往里探,狠狠往下一压,不远处本是一堵白墙的地方骤然出现了一处裂缝,裂缝扩大,白墙竟是成了一道石门。

“这……这是什么原理?”燕苓大惊,虽步步紧跟江承海,眼神却是黏在了那石灯笼处。

江承海走到石门前推开门,带人进去,“小人也不太清楚,此机关乃王爷设计,我等愚笨,无法参透其中玄机。”

里头其实与后院无甚差异,同样的石板小路,只是尽头是一高大的三层阁楼。进了阁楼,案几、书架、屏风和小榻,一应俱全,书案上甚至还摊着墨迹未干的宣纸,可见分明是有人居住在此。

燕苓不由地怀疑,她与萧容峥成婚以来从未同床,那人偶尔应是在这儿躲清闲吧。

“书架后方便是密道。”江承海边说边去摆动书架旁的烛台,随后便见书架缓缓向右滑动,露出里面漆黑的仅限一人通过的暗道。

燕苓从来只在电视里见过这种密道,真正经历起来只觉心中震撼,她跟在江承海身后摸黑前进,四周只能听见几人的呼吸声与脚步声,她步子不敢迈大也不敢迈小,走得实在有些吃力。

“王妃再坚持片刻,前方便有光了。”江承海声音放得极轻,适时出声。

果不其然,再走片刻,前头便是一片暖光,连暗道都扩宽了不少,江承海神经松懈下来,这才缓缓道出缘由,“密道也是王爷差人修建,首尾两头狭窄无光,若是见光或动静过大便会触发机关,中间便是此处,王爷只说在这里最好也不要停留一个时辰以上,我们这便快些走吧。”

燕苓暗自心惊,这萧容峥天天防这防那,建个密道处处都有机关,实在是危险至极。忽地,她想到之前萧容峥发病竟是独自走过了这密道回王府么,“之前王爷是善人格时,不是说没有其余记忆吗?他竟是能记得这些机关自己跑回王府?”

“许是有些事是刻在心底的,王爷便一直记得,只是说来也奇怪,从前王爷发病从未独自通过密道回王府,那次竟是两魂都这般做了,还是因为去寻王妃。”江承海那时还以为萧容峥出事了,吓得全府搜寻,匀风就差将京城翻个底朝天了。

燕苓不知如何作答,她直觉告诉她只是因为萧容峥的贪馋烙印在骨子里,但这种话还是不要当着他下人的面说了。

言语间便已通过密道,这里连通着别院后花园的假山深处。众人一一走出,燕苓再见天光时只觉得呼吸都畅通了,只是还未来得及松口气,便听得江承海说道:“偏殿已经命人打理好,王爷居于主殿。您身边的明兆,还有斑澈、斑离皆在此处,此外还有王爷的暗卫长匀风,若是有要紧事可派下人来寻小人。”

燕苓一颗心还没放下便提起来,“什……什么意思?你不在这儿了?”

“有王妃陪着王爷,其余人保护王爷,小人便可安心打理王府事宜了。小人便送您到这里,梧月,带王妃去偏殿休整吧。”江承海说完便准备从密道原路返回。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燕苓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才猛地回过神,探出手想拉住江承海,却没想到他在这个时刻动作尤其迅速,逃离似的径直钻入了密道,转瞬间便不见了身影。

“不是,梧月,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想带娃然后给我带,是这样吗?虽是我的缘故我认了,但好歹也一起管管王爷吧,这对吗?”燕苓一脸不可置信,转头向梧月求证。

梧月点了点头,见人神色不对又迅速摇头,“江管家许是过于忙碌,抽不出心神来照料王爷,他这是极度信任您呢!”

“那我真是谢谢他!若是那个疯癫人格出来了,我看他抽不抽得出心神,难道我长得很像幼师吗!我要在王爷面前蛐蛐他!”燕苓愤懑不已,被梧月搀扶着往偏殿走,一路上嘀嘀咕咕一顿输出。

梧月对幼师这些陌生词汇听得一知半解,却是知晓此刻不宜打断燕苓的话,只得默默听着,偶尔附和两句提供情绪价值。

待两人行至偏殿,燕苓一推开门。床榻上卧着一身穿黛蓝锦袍的高大男子,听到门口的动静,他猛地坐起身来,目光与燕苓惊讶的视线相撞。

“王……王爷?您在这里做什么?”燕苓扒拉着房门都不敢踏进去了。

萧容峥抱着枕头,见到燕苓眼神一下亮起来,笑得天真纯粹,眼底满是依赖,又夹杂着一丝委屈,“嬷嬷说了,夫妻应同榻而眠,可夫人为何一直与我分开住。我不要这样,我想跟夫人一起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