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天使一般是不会离开天堂的,你是做错什么被赶下来的?”
“不清楚。”
“不清楚?嗯……那你会用哪些武器呢?”
“不知道。”
“……”寻壹张张嘴,话几度到了嘴边,又被硬生生吞了回去,最后轻笑一声偏过头,“行,你对我有防备也正常。”
一大早,少年就借着任务的名义闯进家门把自己拉了出来,生怕自己和沈临晦呆久了会对他下手。
现在天刚蒙蒙亮,为高耸明亮的教学楼覆上了一层薄雾,教室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把老大救下来的,但别怪我没提醒你,里面的女鬼很强,而且速度特别快。”少年蹲在围墙边,从包里掏出一件皱皱巴巴的校服,“我先装成学生的样子进去,你看着办,别添麻烦就行。还有,不要向里面的人求助,他们都被控制了。”
他跳上栏杆环视一圈,再次交代道:“打不过就算了,把她赶出去就行。活着最重要,知道吗?”
我点点头。
等他的身影消失后,这才能好好观察这里。
眼前的学校和识海中大相径庭:明明有桌椅,却还要站着读书;孩子们神情严肃,彼此完全没有交流。
是因为被“控制”了?
还是……识海中才是错误的?
正疑惑着,就听见教学楼二楼处传出一声巨大的声响。透过破碎的窗户看去,寻壹正被一个身着旗袍的中年女人堵在走廊。
好眼熟……
我眯起眼睛,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她。
慌乱中寻壹沿着楼梯逃走,就这么被逼上了天台。
闹出了这么大动静,教室中的人却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书本,如同机器一般诵读着课文。
身后羽翼舒展,我一跃而起,瞬间挡在少年身前。
“没想到短短一天她又变强了,”寻壹凑上来,附在我耳边悄悄说,“我们打不过的,找个机会把她引出去。”
“……”我没接话,只是盯着眼前的人。
想起来了,昨天她还把我当“食物”。
中年女人刹停脚步,前一天被灼烧的痛苦让她双腿发软,不由得后退几步。
手下意识握紧,却发现吊坠不见了踪影。于是,我直接拔下翼尖的一根飞羽,捏着尖硬的羽管掷了出去。
没等她有所反应,羽骨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贯穿了她的眉心。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女鬼从嘴部往上的部位都被削去。
羽毛不比血液,没能让她烧灼起来。只见她挥舞着手,浓烈的黑雾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在半空中扭曲、交织,试图凝聚拼凑出完整的头颅。
教室里的老师学生失去支撑,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一个接一个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致命点不在大脑……看来所谓的“鬼”与天使并不相同。
地上挣扎的女鬼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的外形,皮肤青紫,膨胀到几欲破裂,原本修身的旗袍已经成为几块碎布。头上的黑雾凝结,慢慢勾勒出眼睛、鼻子的轮廓。
“我去……你、你这么厉害?!”寻壹躲在身后,被震惊到语无伦次,他很快明白过来,“昨天是你杀了分身是不是!所以我才能跑出来。”
我落到天台上,翅膀消散。
“不知道。”
或许是没想到我的反应,少年一噎。
“你、你……放过、我,你要……什、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女鬼跪爬在地,身上糜烂的肉和着黑雾不断往下流淌,嘴里还在求饶。
她看起来和昨天一样都是分身,既然死了本体也不会消失,为什么还要在乎求饶?我歪歪脑袋,有些不太理解。
不过,一个悲悯众生的天使,怎么会拒绝这种要求?
“可以。”
寻壹诧异地看向我,身体明显紧绷起来。
那团黑雾明显停顿了一下,即使看不见她的脸,我也能想象到那种惊喜的表情。
我扬起微笑,缓步走到她面前,稍稍俯下身。手指探入黑雾之中,一滴血悄然融入。
“愿你安息。”
烈焰来得比昨天更加猛烈,女鬼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烧成了灰烬。
果然变强了不少,沈临晦的血确实如我想象的一样有用。
晨风吹过,拂去手上的尘灰,一块精致小巧的木牌出现在掌心。
“这是什么?”我对着木牌翻来覆去地看,一个字都看不懂,扭头询问寻壹。
少年已经退到楼梯口,此时正惊魂未定拍着胸口,突然被点到名,浑身猝不及防一抖。
他这是准备逃跑?
“……你怎么了?”
“呃,就是、就是,”他偷偷瞄了我两眼,讪笑着接过木牌,“没什么没什么!我看看这是啥。”
……是怕我对他下手吧,毕竟他们身上的味道有些像。我盯着他有些局促的动作。
不过还是有些不同的,寻壹和临晦一样,体内都不是黑雾,而是真实的血肉。
“这上面是什么字?”
“……”少年的神情突然变得极其凝重,抓起我的手腕就往楼下跑,“是无间狱的牌子,赶快回去告诉老大!”
……
一路被跌跌撞撞拽着,我几次想要告诉他飞回去更快,可少年慌慌张张的,根本听不进话。
回到家时,沈临晦正半躺在沙发上,西装外套皱巴巴压在身下,衬衫领口随意解开几颗扣子。
茶几上铺满了白纸,上面密密麻麻填满了字。
听见开门声,他眼皮未掀:“这么快?情况如何?”
寻壹气喘吁吁,手撑在墙面,腿发着抖,站都站不直。
“老……老大、嗬……这个……木、木牌,你看看。”
到现在都没有吃饭,再加上一路跑回来,我实在有点累,直接抢走木牌,径直趴在沈临晦身上,直到他身上的香味将我包裹,这才稍稍缓过劲,把东西塞到他手里。
他没有抗拒,反而是先揉揉我的后脑勺,才端详起木牌。
“老、老大,”寻壹终于缓过了劲,“那狱里……只关了一个鬼。”
“嗯。”沈临晦只是浅浅应了一声,目光停留在牌子的字上,反而扯开了话题,“寻壹,这次交手,你觉得那只鬼有多少实力?”
少年愣住,随即挠挠头:“也、也不好说,不是我杀的,还是多亏了这位天使。”
身下人轻笑一声,能感受到他的胸膛在轻微颤动。
背上的手若有似无蹭过肩胛骨的增生疤痕。
“但是老大,她不是孤魂野鬼吗?怎么会和狱里那位扯上关系?”寻壹很快反应过来,注意力回到那木牌上。
“要真是孤魂野鬼就好了。”圈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沈临晦托着我,坐直了身体,随手把木牌扔在桌上,“不过丈夫还在狱中,她恐怕也是寝食难安吧。”
丈夫……好像是指夫妻关系中的男性一方。
“丈夫?!”寻壹的反应尤其剧烈,他大睁着眼睛,“那只鬼还有老婆啊!什么时候的事?!”
这声音太吵,我又往沈临晦的怀中缩了缩,想要隔绝这些噪音。
“大概在他死之前吧。”他大概也明白了我的意思,手放在我耳边虚掩着,“你小声点。”
少年捂住嘴,点头示意。
“你找个信得过的人,把无间狱的看守换下来,什么人什么时候进去待了多久,这些都细细记下来。”
“那换下来的守卫……”寻壹压低声音,手在脖子上比划一下。
沈临晦颔首:“别惊动其他人。”
“OK,这就去!”
少年撸起袖子,全然不见刚才的疲惫,兴致冲冲地出了门。
门锁刚一落下,沈临晦就捧起我的脸颊,轻声细语道:
“累着了?”
我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脖子上。
今天血腥味更加淡了些,那些伤口估计快要养好了。
早知道他恢复这么慢,当时就应该把伤全部都转到自己身上。
他的指腹缓慢往下,摩挲着我的唇瓣:“今天辛苦了,想要什么奖励?”
……
“不需要……”
话还没说完,他的指尖就生硬挤入嘴中。
“吃吧。”他笑眯眯道。
我愣住,牙齿抵在他脆弱的皮肤上,稍一用力就会刺破。
沈临晦见我没动作,又拆下脖子上的布条,露出底下粉薄的新肉,“还是说,你更喜欢这里?”
我撇开眼,缩进他怀里,悄悄咽了口唾沫。
“不用……”
忍耐、忍耐,他才受过伤,得好好养。
下一秒,下巴被抬起,沾了血的指尖就塞进嘴中。
视线中,他的唇角还残留几滴晃眼的血珠。
“没关系的。”他的声音低沉,似是安慰,又似诱哄,“伤都被你承担了,自然要好好补补。”
血液悉数被我吞进腹中。
虽说要忍耐,但也不能看着血白白流走。
沈临晦仰起头,扯开衣领,好让我更方便地进食。
我却目不转睛看着他的下唇,凑上去轻轻舔舐。
身下人瞬间僵硬,背后不停抚摸的手也顿住。他紧闭双唇,却还是没将我推开。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布料的摩擦声。
直到确保一滴都没剩,我才起身。
沈临晦的目光有些呆滞,嘴巴红润、泛着水光,脸颊也通红。
“您怎么了?”我有些疑惑,凑近问道。
“没怎么,”他一把将我从他身上抱下,不自然地伸手遮住脸,起身进了屋,“你别进来。”
奇怪……不是他让自己吃的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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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