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李流光最无力的骑射课。
在现代,她的身体素质还算不错,大学体测能考到八十分以上。
在这里……断层吊车尾,连隔壁小胖子都能轻松拉爆她。
还好,李流光一直是个乐观的人。
设定都不一样,跟不上怎么能怪她!
夫子有令,不论这节课具体练什么,课前都要先跑个十圈热身。
李流光白着脸,双眼无神地凝视比她命还长的跑道——按照她的经验,一圈估计五百来米。
课前五公里,这叫热身?
夫子虽然严厉,但也并非不通情理。
在第一节课亲眼看着李流光跑完五圈嘎嘣一下昏死过去后,释怀地给她放松了标准:只要一直跑到其他人都跑完就好。
尽管代价是平时分扣四成,李流光还是很感激。
这样的标准,间接让李流光和倒数第二产生了联系。
无他。
因为这货是断层的倒二。
大大拉长了李流光的锻炼时间啊!!!
其他人早早跑完,在阴凉处看着他们汗如雨下。
李流光比夫子都急:“大哥哥,偶尔也锻炼一下吧,快跑啊!”
倒二是个面容清秀的小胖子,四肢肉乎乎的,听到她的话也急眼了:“你,就你还说我?”
李流光愤怒道:“我就说。你一个人耽搁一分钟,我们有三十个人,你就耽搁了三十分钟,浪费别人的时间等于谋财害命!”
小胖子气急败坏道:“你,你强词夺理!”
李流光阴阳怪气:“我,我强词夺理!”
小胖子发愤图强,激情冲线。
李流光心满意足地找地方坐下休息,大口喘气。
什么脸面啊名声啊,都是浮云!
她每天都感觉自己的肺要炸了,命要没了,和这群三体人一起上课真是快哉快哉啊哈哈哈。
沈鹤汀身高腿长,几步走到她面前,给她递帕子递水。
原本沈鹤汀强烈要求陪她跑到底,但是李流光幻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她和小胖子累成狗,三体人沈鹤汀汗都不出,笑眯眯跟在旁边和他们聊天……
真是来火啊。
所以,为了我们岌岌可危的友情,你还是别来吧。
小胖子不声不响地坐在她另一边。
虽然每次上课,李流光都会疯狂压力他。但是一年下来,断层倒一倒二之间很难不生出惺惺相惜的情感吧!
李流光越看越觉得倒二兄面善,问沈鹤汀借了新帕子,朝他递过去:“你叫什么名字?”
小胖子瞪大眼,很惊愕的样子。
李流光,李流光的确有点心虚。
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有头有脸的身份,互相没说过话,也喊得出名字。
李流光摆烂后不吃压力,从来懒得记这些。
“金铎。”小胖子闷闷道:“你呢。”
“李流光。”李流光友好地伸出手,握住金铎的手晃了晃:“久仰大名。”
金铎抬头:“真的假的。”
李流光微笑:“不要问这种伤人的话题。”
金铎:“……”
沈鹤汀淡定地拉走李流光:“要上课了。”
李流光扭过头,露齿一笑:“金多多,再见~”
金铎被晃了神,迷茫地眨眨眼,四周看看,指向自己。
金多多?他吗?
……
有高手做朋友还是很爽的。
每次有组队活动,沈鹤汀都能强势带她杀穿比赛。
从前这种时候,李流光都一味地低头微笑当挂件。
不过今天,倒二兄忽然找她说话,她有点在意,探头探脑找倒二兄的身影。
体能差,身材微胖,嘴又笨,不会被欺负吧?
李流光很快找到了金铎。
……找是找到了。但她有点不敢认。
你是说,那边叉着腰颐指气使的家伙,是每次跑步都被她挤兑得说不出话的温良小胖吗?
沈鹤汀三两招收拾完对面三人组,正要拉着李流光去休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大发神威的金铎。
“他是皇商金家的独子,万千宠爱于一身,作风很是嚣张,夫子不太管他。”沈鹤汀解释道:“也就是,走后门进来的。”
李流光嘴角抽搐:“说好的公平呢。”
沈鹤汀伸手一指。
李流光看向他指的方向,一座高楼,好像是藏书阁。
没来得及疑惑,就听到沈鹤汀沉稳的声音:“楼和书,他家捐的。还没建的新学院,材料工钱他家全包。奖学金,他家赞助的。还有……”
“可以了。”李流光面色淡然:“我懂了。钞能力。天使投资人。”
沈鹤汀不明觉厉,严肃点头。
李流光和他面面相觑。
算啦,不管了,一起去吃晚饭吧!
夕阳西下,李流光和沈鹤汀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冬天到了。”李流光呼出一口气,还没到能呵出白气的时候,但天色已经黑的越来越早:“马上要放假了。”
沈鹤汀伸出手,挡住橙黄的余晖,指缝漏下的黄把他下半边瞳孔照的透亮:“是吗?”
你会想我吗?
这句话还没有说出口,远处乌泱泱来了一群人。
二人都是爱看热闹的性子,沈鹤汀揽住李流光的腰,足下发力,上了树。
李流光娴熟地搂紧沈鹤汀的肩颈,歪着脑袋看过去。
似乎是一群人簇拥着一个高个子。
高个子完全没有照顾旁边人的意思,大步流星向前走,面色冷凝,眉目深邃。
“那是哪位?你认识嘛,谁家高冷男神。”
李流光虚着声音问。
沈鹤汀咧开嘴角,好像觉得很好玩,学着李流光的声调,低低回道:“扶恩候,姬漱玉。皇帝侄子。”
嗯?!男主!
李流光肃然起敬,还想再看几眼。
透过稀疏的枝叶,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那双眼睛,无甚感情地和她对视几秒,轻飘飘扫过一旁的沈鹤汀,转眼就收回去了。
李流光吓了一跳:“鹤汀,他是不是看我们了。”
沈鹤汀拧起眉头。
不知为何,今日看这人,尤为不顺眼。
李流光见他不动,锤了他一拳。
沈鹤汀回过神:“没事,我们又没干什么。他身份高,又没实权。”
李流光用看法外狂徒的眼神凝视着沈鹤汀。
沈鹤汀目移,摸摸鼻子,尴尬的笑笑:“咳咳…我只和你这么说。”
李流光哼笑一声:“言多必失,你小心哦。”
小心哦,败犬男二兄。
男主果然也崩了。
原著的男主前期没啥戏份,忙着装纨绔麻痹皇帝。
无他,男主爹当年差点把还是太子的皇帝gank了。最后棋差一着,被丢去北境打仗。
那时的北方游牧民族还十分给力,基本上是让他去等死。
谁曾想,男主爹一手把局势盘活了。
打了十年,越打越勇,打的邻国哭爹喊娘签条约。
皇帝也想哭了。
就在皇帝绞尽脑汁想怎么处理这个厉害弟弟时,男主爹挂了。
死的十分光彩,和王妃一起战至最后一刻,杀得对面主将自刎归天。
夫妻双双离世,只剩下一个年幼的孩子。
皇帝欣喜若狂,立刻对他大加封赏,接回京城,名义上是要把这孩子当亲子抚养,告慰英雄弟弟在天之灵。
男主就这样成了最年轻的侯爷。
扶恩候,意为你这辈子要都记住朕的恩情。
但男主毕竟是男主,不登基是不可能的。
具体剧情李流光记不清了,不过,也和她没啥关系。
耽搁这一会,天已经彻底黑下去。
李流光和沈鹤汀手拉手一起去街角吃了碗馄饨,而后分手,各回各家。
下午是体育课,没那么多作业。
李流光把886喊出来,一人一统同心协力和古文搏斗,写出还算满意的文章。
吹灭灯,关好窗,月亮皎洁,彻夜无风。
李流光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
夜半无人时。
门窗轻响。
素来觉浅的青云惊醒,披上外衣,四处查看一番。
一旁睡得歪七扭八的花容睁开朦胧的睡眼,砸吧砸吧嘴:“青云姐姐……是风吧。”
是吗?
青云一向警惕,更何况,她家小姐长了一副天仙般的面容,更应该慎重。
她冲花容摇摇头,端起灯盏,轻手轻脚走去内间。
李流光睡得很香,脸颊红扑扑,嘴角弯起,半边手掌露在外面,手指微微蜷缩。
青云放下心,微笑着端详一番自家小姐怎么看也看不腻的眉眼,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塞回被子。
明月高悬,万籁俱寂,最后一抹灯光也熄灭。
……
真是恶心。恶心。恶心。
要吐出来了。
舌尖颤抖着贴上沉睡的讨厌鬼柔软干燥的下唇。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胃里翻江倒海
他急促地呼吸起来,痉挛的咽喉,喘息愈发湿润,胸腔里强烈的情感在崩溃的边缘翻滚。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近乎憎恨地凝视身下人平静的面孔,鼻尖若即若离地厮磨,抽搐的眼皮几乎要兜不住疯狂颤动的眼球。
透彻心肺的月光冷冷地剐在他肌肉绷起的肩背。
他闭上眼,脱力般沉下身子,轻轻贴了贴那人冰凉的额头。
……他要回来了。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冰凉的薄唇怨毒地吐出诅咒般的话语。
……
姬漱玉猛然睁开眼,扶住胸口,剧烈的反胃感扼住他的喉咙。
……又在发什么疯?
他深深地喘息着,头晕目眩,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控制不住地干呕。
半年前,一个恶鬼,强行挤进他的身体。
他找遍了有名的大师,都无法把祂除去。
好在,这恶鬼平日从不轻举妄动,只偶尔在他耳边念叨不知所云的疯话,勉强可以忽视。
直到今天。
自从看到树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特别是那个姑娘后,恶鬼就开始发狂地要占据他的身体。
他拼尽全力也没能阻止,让祂得了手。
结果,就是为了半夜来轻薄人家?
姬漱玉吐出一口浊气,半晌无言,甚至有些自暴自弃。
他的意志居然斗不过一个疯癫的色鬼吗?……
也罢。
姬漱玉歉意地看向床上沉睡的姑娘。
泼发如墨,眉目如画,淡色的嘴唇微微张开。
的确,倾国倾城。
他忽然有些心虚,掩盖什么似的伸手为她掖了掖被角。
……以后,再找机会弥补吧。
……
无人在意的角落,886无声尖叫。
啥意思啊,啥意思啊!
它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男主角忽然从窗外翻进来,不慎吵醒了青云,着急忙慌地飞上天花板,彻彻底底当了回梁上君子。
人一走,立刻急色地过来亲宿主,表情恐怖得像刚吃完三个小孩。
886都准备好连环call醒宿主了,这人又忽然不亲,闭上眼,嘴里不知在念什么咒。
而后更是当场大演一番行为艺术,看得886心惊肉跳,生怕此人发癫弄死宿主。
不是,就算原著男主不算正大光伟,也不至于深更半夜来轻薄陌生貌美小姑娘吧?
886面目狰狞地观看完男主精神病发作全过程。
它犹豫了很久,决定先不告诉李流光。
算了,反正没出什么大事,告诉她也是平添烦恼。
……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
李流光一夜好梦。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现代,正在激情摄入炸鸡汉堡奶茶蛋糕……
忽然,一只巨大的八爪鱼张牙舞爪向她冲来!
李流光大惊失色,夺门而出。
可惜两条腿跑不过六条腿,李流光被两只触手卷了起来!
然后被妥善地放在了八爪鱼脑袋上。
李流光愣了愣,试探性握住那两只触手。
什么?!原来是她的生物机甲吗!
李流光就这样横行霸道了一整夜。
直到醒来,她还在回味自己坐着巨型八爪鱼想去哪就去哪的,奇妙的梦境。
她兴致勃勃地和886分享。
886罕见地没搭腔,吞吞吐吐的,不知道怎么了。
李流光没在意,以为886又听到伤感的歌。
最高兴的就是青云,小姐今天早早醒来,没有赖床,值得嘉奖!
886沧桑地看着一屋子因无知而开心的人。
应该……不会有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