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宗门覆灭那日,我恰巧在外历练。
等我赶回玄清宗时。
往日里云雾缭绕的玄清仙山,已化作一片焦黑废墟。
殿宇坍塌,琼楼尽毁,漫山残木焦石,遍地血污尸骨。
师长、同门、晚辈,无一活口。
百年仙宗,一朝倾覆。
我攥紧剑鞘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玄清宗向来与世无争,潜心修道。
从不参与仙门纷争,何以落得如此下场?
我踏过尸骸废墟,搜寻着幸存者。
最终,在山下荒僻的破庙里,看见了大师兄——全无琰。
他年少得道,修为冠绝同辈。
一袭白衣磊落端正,品性温雅,风骨卓然。
他是仙门万千仰望的皓月,是师门寄予厚望的未来。
可惜。
昔日皎皎明月,彻底跌落泥尘。
灵根破碎,一身修为散尽,沦为废人。
不知哪来的三名粗鄙散修围着他,肆意嘲弄,极尽折辱。
他们言语污秽,竟打算将他掳走,当做玩物禁脔。
哪怕浑身是伤,无力反抗,全无琰的眼底依旧凝着凛冽清寒。
可他修为尽废,灵力一丝都调动不出。
只能生生受着这场难堪至极的羞辱。
我立在破庙门外,静静看着这一幕。
心口没有汹涌的悲痛,没有愤怒的叫嚣。
只有一种扭曲且近乎疯狂的快意。
高高在上、人人仰望的天之骄子。
如今落魄至此,任人欺凌。
他的风骨,他的体面,他的一切荣光,尽数破碎。
唯有我,是他唯一的救赎。
2
我飞快换上一张惊慌焦急的面容,快步冲入破庙。
“住手!”
那几名肆意折辱全无琰的散修闻声回头。
见我只是孤身一名,修为只有筑基初期的女修。
他们面露戏谑,言语愈发轻佻。
“哟?哪来的小女修,还敢出来拦我们?”
“怎么,想替这废人出头?”
“看你姿色尚可,不若陪我们玩玩?”
说完这话,几人放肆地大笑。
我咬着牙压下心底翻涌的滔天杀意,摸向储物袋。
将这些年辛苦攒下的全部身家,灵石、高阶丹药、护身宝物尽数取出。
哗啦啦堆在满是尘土的破庙地面上,瞬间铺满一地。
“各位前辈,求求你们放过他。”
我垂着眼,声音颤抖,活脱脱一副怯懦无害的模样:“我所有东西都在此处,尽数奉上,只求你们饶我大师兄一命,放我们离开。”
堆积如山的宝物灵石分量极重,是寻常修士一辈子都攒不来的身家。
几人对视一眼,眼底贪婪之色瞬间暴涨,肆无忌惮地嗤笑出声。
“嚯,这小女修倒是够阔气。”
“难怪拼死护着一个废人,原来是家底丰厚啊。”
“行!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今日便放过你们!”
他们大手一挥,飞快收走满地所有财物。
临走前,还不忘居高临下嘲弄讥讽。
“可惜喽,昔日风光无限的玄清大师兄,如今竟要靠师妹变卖身家苟活。”
“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以后看到我们,绕远点!”
说罢,几人满载而归,嬉笑着扬长离去。
3
我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扶起瘫坐在地的全无琰。
他浑身冰寒,衣衫被撕扯得破破烂烂,身上新伤旧伤交错。
一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毫无血色。
见我一脸掩饰不住地心疼,他抬眼望向我,眸中尽显茫然。
他定然想不到,从前只敢跟在他身后,渺小到连他都未曾记下名字的小师妹。
会不惜倾尽所有,踏破泥泞来救他。
我抬手替他拂去衣上尘土,柔声安抚:“大师兄,别怕,我带你走。”
“以后有我在,再也没人可以欺负你。”
他没有搭话。
我也明白此时的他,根本说不出什么。
傲骨被狠狠踩进泥里,所有自尊都在方才的嘲弄下碾得粉碎。
再多宽慰的言语,都抚不平这份难堪。
我寻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幽静山谷。
亲手搭建起一间竹屋,将他好好安顿下来。
我细心替他擦拭满身伤痕,熬煮温补灵药。
他全程一语不发,只是转着眼眸,盯着我忙前忙后。
待到夜幕降临,他吃下汤药,药力涌上来,疲惫不堪地沉沉睡去。
我起身,替他掖好身上薄毯。
踏出竹屋的一瞬间,我脸上温顺乖巧的假面缓缓褪下。
眼底的柔软荡然无存,只剩刺骨寒凉的凛冽杀意。
拿了我的东西,辱了我的人,哪有这么轻易脱身的道理。
我循着那几人离去的气息,孤身追入密林深处。
荒林无人,夜幕遮天,正好杀人。
前面三人正在有说有笑的分配今日在我这得到的各种物品。
我不再伪装半分,元婴修士的威压一出。
这次历练时,我已在秘境中得到上古大能的传承。
修为从金丹后期,一度跃至元婴初期。
他们见到我,感受到我身上的威压,眼神中满是惊恐。
我废话都没说一句,拔剑收鞘,速度极快。
不过一息的时间,他们三人尽数毙命于我剑下。
温热的鲜血浸透林间黑土,悄无声息。
我面无表情,俯身搜遍他们身上所有储物袋,将交出去的宝物灵石尽数取回。
顺带收下他们多年烧杀抢掠积攒下的全部赃物。
做完这一切,我蹲在溪边,仔细洗干净长剑上的血渍,敛尽一身杀伐戾气。
我顺手采了几株疗伤灵药,折返山谷竹屋。
我神识往里一探,全无琰正安稳睡着。
我没有打扰,席地而坐,汲取天地灵气,巩固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