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冬雪与飞鸟 > 第15章 病隙

第15章 病隙

Chapter 15 病隙

[沈宴卿家上午]

沈宴卿从卧室出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烤焦的面包味。

厨房里,许明昭穿着那件灰色的羊绒家居服,正拿着锅铲,对着一台烤面包机大眼瞪小眼。流理台上摆着两瓶果酱,还有两杯热好的牛奶。

听到脚步声,许明昭回过头,尴尬地咳了一声:“咳,火候稍微大了点,但刮一刮还能吃。”

沈宴卿走过去,看着盘子里那两片边缘发黑的吐司,没有嫌弃,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片咬了一口。

“勉强能咽。”沈宴卿评价得很客观。

“靠,沈大少爷,您就将就一下吧。小爷我这辈子都没进过几次厨房,能给你弄口热乎的就不错了。”许明昭翻了个白眼,也坐下吃了起来。

两人相对无言地吃着早饭,虽然安静,但比起沈宴卿一个人时那种死寂,这屋子里确实多了一丝活人气息。

[沈宴卿工作室上午]

到了工作室,老赵刚好来送修改好的图纸。外面天气冷,老赵冻得直搓手,鼻尖都红了。

“老赵,柜子里有茶叶,自己泡一杯暖暖。”沈宴卿指了指旁边的储物柜。

老赵乐呵呵地走过去,一拉柜门,看到里面放着几包红茶。他拿了一包出来,用热水冲上,一股浓郁的醇香瞬间飘满了工作室。

“哟,沈工,这茶可真香啊。”老赵捧着纸杯,吹了吹热气,“这味道跟以前陆少带的有点像啊。”

沈宴卿正在敲键盘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视线扫过那杯红茶,声音很平:“随便买的。喜欢就多拿两包。”

老赵道了谢,喝完茶就去忙了。沈宴卿坐在电脑前,沉默了一会儿,自己也起身去泡了一杯。热茶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一点点熨帖着胃部。他捧着杯子,看着热水里慢慢舒展开的茶包,眼神有些放空。

[沈宴卿家傍晚]

这阵子在野外受的寒,加上回来这几天连轴转,到底还是把身体的底子透支了。

傍晚下班回到家,沈宴卿推开门,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客厅里的灯亮着,许明昭正戴着耳机在打游戏。沈宴卿连鞋都没力气换,直接走到沙发边,重重地倒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哎,你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许明昭听到动静,摘下耳机转过头,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沈宴卿蜷缩在沙发边缘,平时那种清冷防备的气场在病痛中被打得粉碎。他半扎的长发因为躺着,发带松脱,黑色的发丝散乱地铺在沙发靠枕上,衬得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越发清瘦。他身上那件出门穿的深色外套还没来得及脱,微微蜷着身子,眉头因为难受而紧蹙着,眼尾烧得泛起一抹病态的薄红。

病来如山倒,他现在看着,像个稍微一碰就会碎的玻璃人。

许明昭赶紧扔了手柄走过去,一摸他的额头,瞬间叫了起来:“卧槽,沈宴卿,你烧得跟个火炉一样!你他妈自己没感觉吗?!”

沈宴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平时清冷的眸子此刻有些失焦,眼底蒙着一层水汽:“……有点冷。”

许明昭气得直骂娘,手忙脚乱地帮他把那件厚实的外套脱了,扔在一边,又扯过一条毯子把他裹住,转身冲进客房翻箱倒柜,找出退烧药和体温计。一量,三十九度二。

“你给我起来,把药吃了。”许明昭倒了温水,把人半扶起来。

沈宴卿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许明昭只能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这距离一拉近,许明昭一低头,就看到了他散落下来的长发扫在锁骨和深色的内搭上。

“靠,你这头发到底多久没剪了?”许明昭看着这满枕头的长头发,忍不住吐槽,“平时你扎着没觉得,这一散下来,比人家小姑娘的头发都长了。你留着去演古装剧啊?”

沈宴卿没力气跟他拌嘴,就着他的手把药咽了下去,又软绵绵地倒了回去。

许明昭去浴室拧了条冰毛巾,敷在他额头上。沈宴卿闭着眼,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

许明昭无聊地坐在地毯上,看着沈宴卿散在沙发上的头发。他随手捞起一缕,在手指间绕了绕,突然起了玩心。

他找了根备用的皮筋,顺手把沈宴卿垂在身侧的头发拢起来,胡乱地编了个歪歪扭扭的麻花辫。

“啧,小爷我这手艺还真不错。”许明昭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宴卿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头皮有点紧,皱了皱眉,没醒,只是偏了偏头,把脸埋进了毯子里。

许明昭看着他那副样子,叹了口气:“宴卿,我知道你为什么非要把车洗得干干净净地还回去。”

沈宴卿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睁开眼,声音烧得嘶哑:“……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不仅是这样。”许明昭把冰毛巾翻了个面,重新搭在他额头上,“你是怕欠人情,怕别人对你好,你觉得自己还不起,对不对?”

沈宴卿闭上眼睛,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从小就这样。家里出了事之后,你就恨不得跟所有人都划清界限。”许明昭的声音放得很轻,透着点发小的心疼,“可是宴卿,你有没有想过,景言那天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他不是气你,他是拿你没辙。他留那辆车,是怕你在野外出事。你倒好,全须全尾地退回去,等于直接把他那点心思给扔地上了。那家伙也是死心眼,明知道你这脾气像个刺猬,还非得凑上去扎一身血。”

沈宴卿偏过头,半张脸埋进沙发垫里,只有微弱的呼吸声。

许明昭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睡吧。你这破脾气,也就我受得了你。”

[沈宴卿家第二天上午]

烧退了大半,但沈宴卿整个人还是软得没力气,只能靠在床头。他半扎的头发已经完全散了,那个被许明昭编的歪歪扭扭的麻花辫,还搭在肩膀上。

许明昭新房子那边彻底通风完了,东西也全收拾好了。

他拉着行李箱走到卧室门口,看着靠在床头上的人,没忍住笑:“哎,辫子自己拆一下啊,我手艺不错吧?”

沈宴卿抬起手,摸到那个松垮的麻花辫,嘴角抽了一下,冷着脸把皮筋扯了下来,长发重新散在肩头。

“滚。”沈宴卿声音嘶哑,但终于恢复了一点平时的嘴毒。

“哈哈哈,滚了滚了。”许明昭笑着拉着行李箱出了门。

随着大门“咔哒”一声关上,屋子里又恢复了那种极致的安静。

沈宴卿靠在枕头上,听着外面的风声。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许明昭留下的退烧药,旁边,还有昨天从玄关柜子上拿进来的那个塑料袋——里面是剩下的几包红茶、巧克力,以及那管冻疮膏。

他盯着那个塑料袋看了很久,最终伸出手,把它们拿出来,拉开旁边的抽屉,放了进去。

这一次,他没有把抽屉锁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病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