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真他娘点背,还好老子逃出来了……”
单于修狼狈地钻进深山老林的山洞,背靠冰冷刺骨的岩壁大口粗喘。
“单当家的,什么事能把您逼成这样?”
黑暗里,一个裹着厚帽兜的人影缓缓开口。
单于修冲着那道身影翻了个白眼,压下翻涌的怒火。
“也没什么,只不过是差点死在当年的拜把子兄弟手里。”
“你这趟也算值了,吞下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黑太岁。”
山洞更深处,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慢悠悠传来。
单于修攥紧拳头。
“说得倒轻巧,老子为了你们这群人,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了。”
“我们也付出不少代价,您放心,这里绝对安全,事后我们会送你出去。”
帽兜男子抬手掐诀,一只泛着淡淡灵光的巨鳌虚影在身后浮现,分明是东北出马仙一脉的手段。
单于修嗤笑一声,满是不屑。
“算了,我已经安排聚英堂的人去关外等候。这次折了我这么多弟兄,但愿你们别让我失望。”
帽兜男缓缓退向黑影。
“师父,趁现在做了他?”
黑暗中,那道苍老沙哑的声音沉默了很久。
“不急。还不是时候。”
且说王家这里。
王瓘镈送走赵晓阳一行人后,第二天就在公司接到了王志罡的电话。
“很麻烦哎,老爷子这边说了让他在我这住,您也不想忤逆他吧……”
“就添双筷子的事,我看你养兔子的时候也没嚎着开销大啊!”
“我警告你嘴巴干净点,你出国之前没养过书童吗?”
“那是我爹给我找的。”
“那我这也是你爹给我找的!”
电话两头沉默一会后,王瓘镈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道。
“行了爹,我要价真的不高,我给你保证每一笔钱都花在该花的地方。”
王瓘镈嘴上说着麻烦,其实现在他心里巴不得赵晓阳赶紧过来呢。
养个人而已,能花几个钱?
他不过是想借着老爷子的话,明目张胆的敲诈勒索恶心他爹一下。
“行,开学前一周让他过来。”
“……知道了,不会带坏他的。”
挂断电话,他脸上的表情压抑不住的高兴,谈妥了!
“哥,什么事这么高兴?”
白铭推门进来。
“嘿嘿……这你甭管。”
“对了,下次进门记得先敲门。”
白铭跟了他多年,一下就猜到了。
“不会是你真把那个道士拐过来了?”
见王瓘镈用手遮住嘴偷笑,她更觉得自己猜对了,赶紧绕过办公桌,再次确定。
“真的?”
“那是——你哥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我去,真叫你碰上了!”
白铭震惊后,赶紧调整了一下情绪。
“对了哥,先说正事要紧,大姐头的片区来了一伙不明身份的人。”
王瓘镈见状收敛心神。
“是道上的?”
“是修士,为首的是丐帮帮主袁珙,其余的像是江湖散人。”
“去王家拜过码头了?”
“今天上午刚去。”
“那就不用管了,注意别让他们在我地盘上闹事。”
话落他忽然改口。
“慢着,王祁祈知道吗?”
“她……好像还不知道。”
“最近王祁祈不是挺本事吗?”
“让她全权处理,她出了事你不必管,你直接来向我汇报。”
“需要我告诉她这件事吗?”
“你自己定。”
以他的经验判断,这个时间段从外地来的人,十有**是来闹事的。
如今王祁祈回国后,把堂里闹的鸡犬不宁不说,连带着那家兄弟的工作效率也下来了。
那正松上次的任命失职,也得有她一半功劳。
这批人来得正好。
王祁祈如果处理好了,正好得到锻炼;就算处理不好,还有他出来兜底。
处理完所有事务后,王瓘镈独自回到郊外别墅,他爱惜这个房子爱惜的紧,就算不住也每隔一段时间找人打理。
这是姥姥送他的成年礼,背靠青山的叠院山居,只是常年空旷冷清。
平时这里白铭会来住,可是今天王祁祈他们几个带着她说是去做市场调研,实则是跑去唱歌、泡吧了。
王瓘镈打小就一个人住惯了,就怕太热闹的地方,这些二世祖们带他体验的生活,他一点学不过来。
锻炼完身体,洗完澡后,他就规规矩矩的准备躺床上睡觉。
他只觉得这屋里再多一个人就够了,没事能和他聊聊天,给他做顿热饭。
脑袋里想起白天赵晓阳的事,他还没做好迎接新室友的准备。
睡了睡了……
深夜,急促的铃声骤然炸响,将他从浅眠中惊醒。
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大半夜打给他。
“喂!谁啊!”
“哥……对不起,我真的有急事……”
王瓘镈本就起床气极重,刚想冲电话那头问候几句,可听清声音的瞬间,所有戾气都尽数消散。
这是赵晓阳声音吗?
我又做梦了?
再瞅一眼备注。
是赵晓阳!
“啊……晓阳。没事慢慢说,怎么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
“我师兄……我师兄快不行了……”
啥玩意人就不行了?
王瓘镈马上坐起身,安抚对方的情绪。
“你们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
对方说了一个大概的位置后,王瓘镈估算了一下时间,不敢托大把时间说少,毕竟多少人都是快得救前被冻死的。
“你现在看身边有什么能烧的就烧了,受伤都是小事,我大概两个小时赶到。”
地址偏远,车程漫长,偏偏天降暴雪,路面结冰打滑,他也不敢把车子开太快。
电话打到半路就挂了。
这个天,信号线被冻断是常有的事。
赵晓阳是南方人,应该没见识过东北的寒夜。
冷静!王瓘镈。
对方能给你打电话就说明他们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他说伤的是他师兄,而且听声音赵晓阳好像问题不大。
但他一个南方人,人生地不熟的师兄还受伤了,他肯定害怕啊!
这都急的给自己打电话了。
王瓘镈赶到废弃公交站旁时,看到微弱的火光,在风雪中摇摇欲坠。
赵晓阳远远蹲在火堆旁一张接一张的烧符取暖,看着灰头土脸的,这是挨揍了!
他腿上还躺着另一个道士,道袍被鲜血浸透大半,气息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哥……你终于来了。”
“你……你没事吧?”
来不及多想,王瓘镈赶紧捧起赵晓阳的脸检查他的伤势。
“你快看我师兄……他,他流了好多血。”
明白赵晓阳没事后他一言不发,上前为那晕倒的人探脉。
确认人还活着后,他立刻摸出针管注射肾上腺素,强行请动白仙渡气救人。
“咳咳——”
赵晖旻吐出一口黑血,缓缓睁开眼。
一睁眼就看见一位英俊少年面无表情地扛起自己,丢放在车后座上。
王瓘镈靠在引擎盖上点燃烟。
他本命仙家并非擅长疗伤的白仙,这一下几乎耗空全身力气,喉间隐隐泛起腥甜。
“包里有绷带,给他包扎。”
好在那人问题也不大,只是中了些恶咒,赵晓阳一看就是没和人真干过仗。
有些伤就是看着唬人,那种受了伤还像没事人一样的,那就危险了,要不了几个小时阎王就要收人了。
“谢谢你……哥。”
他扫过两人,赵晓阳的伤势不重,可另一个道士却浑身是伤,还中了诅咒。
“也是茅山七俊吗?”
王瓘镈指了指躺在车上的赵晖旻。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这位师兄为了保护他也是仁至义尽了。
“怎么回事?”
“我们追查天缘渡,师兄中了埋伏。”
“你师父呢?”
“有更重要的事,他让我们在这里等消息……哥,我实在没办法,才找你的。”
这套说辞一听就是两人自己做主,偷摸行动的。
他就不信赵梼会让俩徒弟干这种没把握的事,刚刚还寻思怎么不给茅山打电话呢?
该,就得挨点揍长点记性。
“对了,哥你没事吧?”
他不动声色地压下喉间腥甜。
“小事。”
可突然他灵机一动,干脆演的夸张一些,赵晓阳,希望你是个善于观察的人。
“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咳咳咳……”
赵晓阳果然发现了他的异样,看着王瓘镈背过身不停咳嗽。
“哥!你快去车上,外面太冷了。”
“铛铛~”
王瓘镈摊开手心,笑着看向赵晓阳,手掌上是他用血沫涂成的爱心。
“哥……你真的受伤了。”
王瓘镈看着一脸认真给自己擦血的赵晓阳,也没了玩闹的心思。
“和我说说你们在哪搞成这样的。”
谈话间他也顺便理清头绪,对方故意留活口,显然另有图谋。
这事牵扯太深,不能让王祁祈接手了。
“先上车,我们王家的私人医院,不会走漏风声。”
车上,赵晖旻虚弱开口
“对方蒙着脸,手段有凌云剑、禄命派……”
王瓘镈眸色一沉。
“兄弟,你说的是真的?”
“对,他们的剑会突然变长,还会拿铜钱丢人。”
赵晓阳在一旁补充道。
这几派早已被国家秘密接管,平时压根见不着,难道是丐帮的人带来的?
等他安顿好两人时,天已经微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赵晓阳站在他面前,一遍遍地道谢。
王瓘镈看着他,心底一片柔软,这孩子咋这么招人稀罕。
“开学前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带你熟悉学校,说好了上学的时候就住我那。”
“会不会太打扰……我可以出去住的。”
“别矫情,就这么定了。”
王瓘镈语气虽然强硬,但心底还在忐忑,如果对方真的不愿意,他又能怎么样呢?
可赵晓阳没有拒绝的意思。
他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头,掏出随身的蜀锦手帕,擦去他脸上的灰尘与雪沫。
“去洗把脸吧。”
说完,他把手帕塞进晓阳怀里,不再多留,转身快步离开。
赵晓阳洗完脸,望着空无一人的走廊,紧紧攥住了那块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手帕。
他轻声呢喃。
“哥,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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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撩刀跨马,风雪夜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