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节目组通知明天双人任务继续。
她没看，但知道上面一定写着，搭档不变。
权至龙，你最好这次是真的想好了。她闭着眼想。要是再敢推我一次，我就真的走远了。
*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的权至龙也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徐彩英的社交主页。
最新一条动态停在三个月前，一张画廊布展的照片，配文只有一个句号。
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
最后他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
这一次，他对自己说，死也不会再放手了。
*
节目第一期正片上线不到两小时，热搜前十被《限时热恋》承包了七个。
但真正让服务器差点崩掉的，是一条考古视频。
标题起得格外朴实：《权至龙出道十五年，看谁的眼神都不对劲，除了她》。
视频做得极其扎实。
UP主连夜扒了权至龙从出道到入伍前所有公开影像，按时间轴排列，标注了每一个关键节点。
2006年，权至龙十八岁，BIGBANG出道实录。镜头里的少年气盛、桀骜锋利，但在后台某个花絮片段里，他低头看手机的表情软得不像话。
UP主截了张图放大，手机屏幕模糊得看不清，但备注名隐约能认出三个字：“小彩”。
弹幕一瞬间铺满屏幕。
【小彩？？？徐彩英？？？】
【这昵称我起鸡皮疙瘩了。】
【所以他十八岁就在谈？？？】
画面切到2009年，权至龙solo出道横扫乐坛。
某次采访里记者问他“有没有感谢的人”，他沉默了两秒，笑了一下说：“有一个，但她可能不想我提她。”
当时粉丝以为是玩笑，如今重新翻出来，弹幕全在刷：【她真的不想你提她啊哥！！你把人推走了五次！！】
2011年，全网黑抄袭事件爆发。
权至龙沉寂了整整四个月，复出后的首个舞台，他在安可环节忽然对着某个方向比了个手势，食指和中指交叉，无名指弯折，后来被粉丝扒出来，那是他出道前和某人约定的“平安”暗号。
2013年，某颁奖礼后台，有站姐拍到他在走廊拐角和人打电话，神色又急又委屈，低声说了句“你别走行不行”。
这段音频被扒了又扒，降噪处理后能听到电话那头隐约的女声说了句什么，他沉默了几秒，把电话挂了。
那天之后，他的社交账号取关了一个人，又偷偷关注回来，来回折腾了三次。
2017年，他全球巡演到某站，在台上唱了一首没发表过的demo，歌词只有一句反复循环：“我让你走，你走了，我又不想要你走。”
当时粉丝以为是新歌预告，现在这条弹幕密密麻麻全是：【这是唱给徐彩英的吧是吧是吧！！】
视频最后三分钟，UP主放了一段对比。
2019年，权至龙参加某综艺，被问到理想型，他答得敷衍官方，说喜欢懂事安静的人。
最新一期《限时热恋》先导片里，徐彩英出场那段弹钢琴的画面，他坐在旁边看，镜头扫过他的脸，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眼角弯的弧度和他十九岁那年地下练习室偷拍徐彩英弹琴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弹幕彻底疯了。
【他看她的眼神十年没变过！】
【这叫旧识？？这叫旧情未了好吗？】
【权至龙你上恋综是来追前女友的吧你直说啊！！】
网上吵得不可开交。
徐彩英一大早就被助理的消息轰炸醒了。
她点开链接看完视频，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收拾收拾往工作的地方走。
就算外面吵翻天了，今天的拍摄也要继续。
节目组安排的化妆间里，她坐在镜子前，造型师在她头发上折腾。
手机屏幕亮着，粉丝数正在以每小时十万的速度往上涨。
评论区什么样都有，有人磕糖磕到半夜三点发疯，有人扒同款扒到三年前的私服穿搭，也有人阴阳怪气说素人蹭热度。
她一条条往下翻，神色没什么波动。
翻到底部时，手指忽然停住了。
一条评论来自账号“gddd”，头像是权至龙本人自拍，评论内容只有三个字：“我作证。”
三秒后评论被删了。
截图已经在全网疯传。
【权至龙你这是忘了切小号吗？？？】
【作证什么作证！你说清楚！】
【哥你是不是在追人家！！】
【啊啊啊啊啊啊啊手滑还是故意的！！】
徐彩英把手机扣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
外面传来敲门声，工作人员探头进来：“小徐，任务卡来了。今天双人约会主题是‘回忆重现’，节目组要求每组嘉宾回到对自己有特殊意义的地点，完成指定互动。您和前辈抽中的是……”
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表情微妙。
“汉江公园。”
徐彩英手上的动作顿住，竟然是那里。
汉江公园是十九岁那年权至龙第一次提分手的地方。
他当时说完“分手吧”转身就走，她在原地站了半小时没动，后来不放心跟过去，发现他一个人蹲在江边哭得肩膀直抖。
她闭了闭眼。
节目组，你们真会挑地方。
*
汉江公园的拍摄安排在下午。
初夏阳光很好，江边散步的人不少，节目组提前清了一片区域。
徐彩英到的时候，权至龙已经站在那棵标志性的老柳树下了，黑色卫衣，帽子压得低，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露出帽子底下那张过于好看的脸。
他今天没化妆，素颜，眼角那颗痣清清楚楚。
徐彩英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去，没多停留，走到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前辈来得早。”
“昨晚没睡好，早点出来透透气。”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顿了顿，“你黑眼圈也挺重的。”
“认床。”
“骗人。”权至龙低声说，“你以前在哪儿都睡得着，只要我在旁边。”
徐彩英抬眼看他，面无表情：“以前是以前。”
权至龙被她堵得哑口无言，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任务卡递过来，要求两人重现“过去某个难忘的瞬间”。
徐彩英扫了一眼就还给工作人员，“没什么难忘的，随便走走吧。”
权至龙看着她，忽然开口：“你记不记得，有一年冬天你在这丢过一只手套。”
徐彩英没理他。
“我给你找了四十分钟，最后在花坛底下扒出来的。”他继续说，声音不高不低，“你当时骂我傻，说再买一双不就行了。我说不行，那双手套是你织给我的，全世界就这一双。”
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他记得好清楚啊救命！】
【徐彩英的表情明显动摇了！！】
【这男人记忆力只用来记前女友的事了吧！】
徐彩英偏过头去，望向江面。
江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只是，她没说话。
权至龙走近一步，声音放得很轻：“彩英，我知道你不想听这些。但我今天来这儿，就是想跟你说，我每一次推开你，每一次回去都后悔。第一次分手那天晚上我在这哭到凌晨，后来每次路过这都不敢停车。”
“你停车了吗？”徐彩英忽然问。
权至龙怔了一下：“什么？”
“你说每次路过不敢停车。那你停车了吗？”
他沉默了。
徐彩英转过头来看着他，语气平淡：“你停过。我见过你。”
权至龙瞳孔微震。
“第三年吧，我路过这儿，看见你车停在路边，人坐在驾驶座低着头。我在马路对面站了十分钟，你一直没抬头。”她说完，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我当时想，你要是抬头看见我，跟我说一句话，我就回头。”
权至龙的声音有点发抖：“我……没抬头。”
“嗯，你没抬头。”徐彩英收回视线，“所以你后来也别怪我不回头。”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铺天盖地的【我哭了】【我也哭了】【这段太真实了受不了了】刷过去。
权至龙站在原地，江风把他卫衣帽子吹掉了，露出略显凌乱的头发。
他看着徐彩英的侧脸，很久，才轻声说了句：“我今天抬头了。”
徐彩英没回应。
但弹幕里有人截了特写，她攥着任务卡的手指，紧了一下。
约会任务结束回民宿的车上，徐彩英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沈叙发来的消息：【今晚节目组有个匿名互选环节，提前跟你说一声，我可能会选你，提前抱歉给你添麻烦。】
徐彩英回复：【没事，随便选。】
沈叙秒回了一个笑脸表情，又追了一句：【不过GD前辈刚才在汉江边上盯了我一路，我感觉我选你可能会被暗杀。】
徐彩英嘴角不自觉地扯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在笑，立刻收了回去。
当天晚上的匿名互选环节，所有人坐在环形沙发上，依次匿名投票选出“今天最心动的人”。
投票结果实时公布，第一轮权至龙的票投给了徐彩英，毫无悬念。
沈叙的票也投给了徐彩英，同样不出所料。
轮到徐彩英投票时，镜头对准她，她手里那张卡片迟迟没落笔。
所有嘉宾都看着她，权至龙更是坐直了身体，表情绷得紧紧的。
徐彩英想了想，在卡片上写了个名字，折好递给工作人员。
公布结果时，主持人拆开她的卡片，表情微妙地念出来：【徐彩英的投票——沈叙。】
全场安静了两秒。
沈叙本人惊讶地抬起头，权至龙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一层。
弹幕瞬间炸成一片：
【她投了男二？？？】
【卧槽这是真不打算复合啊！！】
【权至龙脸都白了救命！】
【但是投沈叙很正常吧，人家又没想复合。】
【可是权至龙好可怜啊那个表情我截图了……】
【姐你好狠我好爱。】
主持人赶紧打圆场，问徐彩英投票理由。
徐彩英对着镜头，语气坦然：“沈叙老师今天给我递外套，挺贴心的。心动倒算不上，但投个感谢票吧。”
这个理由挑不出毛病。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权至龙坐在旁边，整个人气压低得快要下雨了。
录制结束后，徐彩英往房间走，经过走廊拐角时被人轻轻拉住了手腕。力道不重，但她还是停下了。
权至龙站在拐角暗处，帽子摘了，头发有点乱，眼睛直勾勾看着她。
“你投沈叙。”
“嗯。”
“你真觉得他贴心？”
“至少人家不推我。”徐彩英抽回手腕，语气不冷不热。
权至龙噎住。
几秒后他低声说：“我明天不会输给他。”
徐彩英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好笑。
三十多岁的人了，站在走廊拐角跟男二号较劲，表情像个赌气的少年。
她没笑，只说了句：“前辈，早点休息。”
然后走了。
回房间关上门，她掏出手机，上面已经全是朋友发来的消息，清一色截图加配文：【你真投沈叙啊？？权至龙那个表情你看到了吗？？我笑死！！】
她划到最后，看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我睡不着。】
号码没存，但她一眼认出来，那是权至龙的私人号，十年了，他没换过。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没回，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枕边。
躺下之后她盯着天花板，想起今天在汉江边上他说的那些话，心里某个地方闷闷地酸了一下。
他说抬过头了，可是，她对自己说，五次了，徐彩英，你不能再轻易心软。
隔壁房间的权至龙，盯着手机屏幕直到自动息屏，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然后坐起来，拿起吉他，在手机上录了一段旋律。没有歌词，只弹了二十几秒，发给了那个十年没换过的号码。
徐彩英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到这段音频，点开听了一遍。
旋律很轻，很温柔，像一个人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弹琴，想着某个人。
她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在床头，去洗漱了。
节目组的任务卡从门缝下面塞进来，她走过去捡起来，上面写着今天的新任务：【双人厨艺挑战，配合完成一道菜，限时四十分钟。】
下面是搭档分配结果，依旧是权至龙。
徐彩英捏着任务卡深吸一口气，心想，节目组你们是故意的吧。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号码：【厨艺任务你别怕，我记得你刀工不好，我切菜，你看着就行。】
她冷笑一声回过去：【我没存你号码。】
对方秒回：【没关系，我记得你的。】
徐彩英盯着这行字，把手机扔到床上，转身去换衣服了。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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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