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至龙没等徐彩英开口，继续说道：“我那时候太年轻，太自卑，太怕舆论伤到你，太怕自己给不了你安稳。我以为推开你是护你周全，后来才明白，推开你的每一次，都是我这辈子最蠢的决定。”
海风把他最后几个字吹散在空气里。
镜头静默录着，千万观众同步看着这一幕。
徐彩英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眼，语气冷漠。
这些话，她已经听够了。
“前辈！”徐彩英打断他的话，“你既然怕拖累我，那就该彻底消失。分了又念，念了又放。五次，整整五次，已经磨掉我所有勇气了！”
权至龙嘴唇抿成一条线，无法反驳。
两个人慢慢地在沙滩上走着，徐彩英说完这句话，也沉默了。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节目组任务完成的提示音，温柔地打断了沉重的气氛。
主持人在远处朝着两人挥手：“GDxi，彩英xi，刚才的那条非常棒！风景很美，人也美，就是你们的对话太小声了，声音没采录到。”
徐彩英吃惊地捂着嘴，眼睛俏皮一动，“怎么办呢？需要我们重拍一次吗？”
主持人摆摆手，“没事，没事，画面很好，可以不用重拍……”
没等主持人的话说完，权至龙忽然抓住徐彩英的手，认真道：“我们重走一次！”
徐彩英愣了一下，快步跟上权至龙。
这人……
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冲动？
两人沿原路往回走，徐彩英步子比他快半步。
海风一吹，几缕碎发糊到她脸颊上。
权至龙几乎是本能地抬手，轻轻替她把发丝别到耳后。
动作熟练，又自然。
镜头拉近，直播间弹幕彻底炸了。
【我的天，他帮她撩头发！】
【GD你管这叫旧识？？】
【哦莫，真的只是旧识吗？？？】
【他耳根红透了救命！】
【这个动作没谈过一百年恋爱做不出来。】
徐彩英脚步一顿，权至龙的手僵在半空，猛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他收回手，耳尖烧得滚烫，低声道：“习惯了。”
弹幕更疯了。
【习惯了？？？什么叫做习惯了？！】
【所以以前经常帮人家撩头发是吧！！】
【哇，这两个人有点东西。】
两人沿着来时的脚印重新走回去。
夕阳把沙滩拉出一道长长的金红色光带，潮水退得很远，一阵一阵的海浪声缓缓在耳边漫开，像是给他们的散步添了几分bgm。
徐彩英走得很快，想是要把刚才的那点沉默甩在身后。
权至龙跟在她半步之外，视线落在她被海风吹得鼓起来的衬衫袖口上，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走慢点。”他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夹着一丝肯定，“刚说的那些……我还没说完。”
徐彩英脚步没停，侧着脸，“那你现在说。”
权至龙快走两步追上来，和她并肩。
他没有立刻开口，反而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沙，像是认认真真在挑措辞。
片刻后才说：“我在釜山那家音像店门口等过你。晚上十点，店里都关门了，我站在路灯底下，想着你也许从地铁口出来会经过。”
徐彩英的步子终于慢下来。
“等了三天。”他顿了顿，“后来你助理发消息说你去海外办展了。我回车里坐了一整夜，那时候我觉得这大概就是报应。”
徐彩英没看他，嘴角却绷不住了，极轻地哼了一声，“你那时候怎么不直接打电话？”
“怕你挂。”
“你现在倒不怕了？”
“怕。”权至龙转头看她，“但节目组收音没录到，还得重走一次。我不能白丢脸，所以，我想解释一下。”
徐彩英终于没忍住，侧过头瞪了他一眼。
然后，她眯了眯眼睛，眼尾弯了，刚才的冷漠被海风吹散，变得有了一点温度。
权至龙看见她笑，胆子立刻回来了些，伸手虚虚挡在她外侧，替她隔开涌上来的浪花。
“干嘛？”
她低头看他的手。
“这浪会打湿你鞋。”
“我穿的是凉鞋。”
“……哦。”
他耳尖又红了，手却没缩回去，顺势在她手腕外侧轻轻碰了一下。就一下，像试探水温似的。
徐彩英没躲，只是把脸转回前方，睫毛颤了颤。
两人沉默着走了几步，气氛却和方才全然不同了。
海风把她的裙摆吹到他小腿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说：“彩英……”
“嗯？”
“你刚才说五次。”他声音低下来，“我回去把每一次都写下来了。分手的时间、地点、我当时的借口，还有你挂完电话之后我干的事。”
徐彩英一顿，“……你写这个干什么？”
“写清楚我到底多蠢。”他理直气壮地偏过头，“以后你要是想翻旧账，我连日期都能对上，绝对不狡辩。”
她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有病啊！”
权至龙被她这一拍，整个人都松下来了，顺势把手臂往她手边送了送。
“嗯，病得不轻。这毛病得有十年了。”
弹幕彻底疯了。
【救命啊这是节目。还是婚庆录像？？】
【十年前就开始病了是吧，权至龙你嘴真的！】
【他刚刚是不是把胳膊送到人家手边了？是我想的那样吗？】
【徐彩英你多拍几下！！我爱看！！】
【主持人：我台词还没念完呢，你俩怎么回事？？】
主持人站在远处，举着任务卡，和摄像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非常默契地选择暂时不喊停。
画面太美，广告商应该会加钱。
走到原先那个位置时，权至龙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她。
海风把他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他低头看着徐彩英，表情认真起来，却又带着笑。
“这次录得到吧？”他偏头朝摄像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然后对她说，“那我重新说。”
徐彩英抱着胳膊看他，“你说。”
“徐彩英xi，”他清了清嗓子，“我以后不推了。不推你，也不推自己。你走多慢我走多慢，你回头我就站这儿。”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鞋湿了我给你擦。”
远处传来主持人终于憋不住的笑声。
徐彩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凉鞋，又看看他，嘴角压不住地上翘。
“那要是我这次也不回头呢？”
权至龙想了想，诚恳道：“那我就跟着走。反正你助理说了，你下个月在济州采风，我正好空出三个月。”
“你哪来的三个月？”
“刚推了一部电影。”
“……你又推？”
“推的是反派，要剃头，我不舍得。”他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自己头发，“造型师会哭的。”
徐彩英彻底被他打败了，笑着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这次步子明显放慢了。
权至龙立刻跟上去，走了两步，又伸手轻轻替她挡住侧面吹来的风。
这次他不用“习惯”当借口了，光明正大地跟在她身边，肩膀若即若离地挨着她。
弹幕刷得只剩下一片感叹号和问号，还有一句被复制了无数遍的话——
【你俩这节目播完，直接官宣吧求求了！！！】
两人回到观景台时，其他嘉宾已经结束任务了。
男二号沈叙，当红solo歌手，气质干净温润，是节目里人气最高的男嘉宾。
他看见徐彩英走来，立刻笑着迎上去，自然地递过一件薄外套。
“彩英xi，海边风大，别着凉。”
全场安静了一拍。
沈叙笑得坦荡温柔。
徐彩英微微一怔，礼貌地抬手准备接……
身侧的权至龙目光骤然沉下去。
他往前迈了半步，笑着开口，“沈叙是吧？外套给我吧，她穿不惯别人的衣服。”
话是对沈叙说的，手已经伸过去了。
沈叙笑容僵了。
徐彩英转头看向权至龙，眼神里写满了：你疯了吗，这是直播。
权至龙面不改色，甚至偏过头朝她微微挑了下眉，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声音又轻又沉：“怎么，我都不能给你递外套了？”
弹幕彻底失控：
【啊啊啊啊啊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
【权至龙你清醒一点这是直播！！】
【男二好惨一男的哈哈哈哈】
【双标！全国直播现场双标！！！】
【所以这俩人到底什么关系我要疯了！】
徐彩英面无表情地从权至龙手里抽走外套，转头还给沈叙，礼貌道谢：“谢谢沈老师，我不冷。”
然后她转身就走，谁也没看。
权至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低头笑了一下，嘴角压着弧度，眼底却红得明显。
他朝沈叙微微点头致意，说了声“抱歉”，快步跟上去。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握拳狂喜：“爆了！这段绝对爆了！”
果然，节目只是直播了一段，就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权至龙直播修罗场#
#权至龙说习惯了#
#权至龙给素人女嘉宾撩头发#
#五次分手#
四个词条同时在热搜榜往上猛冲。
全网考古大军已经连夜开工，扒同款、扒地点、扒任何蛛丝马迹。
徐彩英回到房间，关掉手机，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十年了。
她来之前跟自己说好了，这次见面，彻底画句号。
可权至龙刚才替她别头发的那一下，和十九岁那年他在地下练习室门口替她拨开额前碎发时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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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