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殿下,我爱你略大于恨 > 第3章 一帘黑纱意未平

第3章 一帘黑纱意未平

散漫交错,氛氲萧索,风雪无边飘荡,眼前尽是白茫茫缟素一片。

林雪笈心里古觉得怪,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何昨日还在碎月城,怎样突然就到山上的。这雪色如此熟悉,他细细品味,只觉雪中味道颇为寡淡,正是昔年的葵山。

在大雪中走了许久,并不能看到道路,只能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松软的雪地中。他心里奇怪,雪地周遭并没有自己来时的脚印,似乎自己是凭空就出现在这里。

“唉,这里到底是哪里?”林雪笈口中自言自语。

忽然听见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乐声,还伴有一男子的歌唱,却不似积雪般清透冷冽,而让他恍然觉得只不过是在咽咽哭泣。

是谁在奏乐?又是谁在唱歌?

心中一直有如此的疑问,不过,疑问它正如雪,它飘荡啊飘荡啊就了无踪迹。恍惚觉得唱歌的人是飞光,可也只是恍惚而已,对于飞光的记忆与感情,也渐渐褪色,天地一应如皦玉。

……

次日林雪笈起得很早,昨日朦朦胧胧中似乎做了什么恶梦,醒后觉头疼心胀,却怎样都想不起来了,许是又被扯出些浓烈感情或七年前旧忆幻想。

随意地洗漱了一番,又换好衣服,坐在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肤色还是一如既往地白,头发高高梳起,真是体素悴而颜凋晖。

林雪笈想,自己果真很憔悴。他觉得自己有一味流离的哀苦。自己一个被抛弃被背叛的苦命人,偏偏还要为着一点假情假意自降身价,就算他真记得自己又如何?用他都忘却了去作为其掩饰的借口,林雪笈你是要怎样?

如今的飞光对自己根本就了无情意,也许有一点吧,也定是又想起他的师尊来,把无处宣泄的多余爱恨就施给无关紧要的我。你只是他师尊在水中的倒影,是彷徨的月亮。

独自一人将心中朦胧的感情抛洒尽了,林雪笈觉得浑身舒畅,想到王太子所说的,今日不能见,明日也定能见,又想到王太子说二人缘分根深蒂固,烦躁的心绪也减轻了许多。林雪笈思来想去,决定,今日该去碎月城中做自己喜欢之事。

碎月城的繁华较之往常更胜,市集商肆鳞次栉比,珠宝衣裳琳琅陈列,林雪笈往常只顾着如安江的某处名胜般苦等,心神郁结、望眼欲穿,满心皆是遥遥无期的再回,眼中再繁盛的市井,于他而言也只是浮光掠影、过眼云烟。

在市集中漫无目的地走,忽然想到飞光,飞光如今的衣服太素了,和他本人两相简直模糊作一团,不可理喻的低审美,若是自己陪着他,决计不如此搭配。这样想着,他竟然就先走到了一间卖衣裳的铺子。

林雪笈眼尖,一眼瞧到件素白的葵锦,这衣服腰部收紧,袖子也做了修饰,很能凸显那人的身段,不过,自己为什么又想到他,摇头,叹气,嘴上仍然问起,“这件葵锦的,可有其他颜色?”

“公子,这衣服月白色,多素雅,多称你,你试试。”

林雪笈婉言拒绝,“不必了,是要送给朋友,我朋友人淡衣服也淡,我总觉得他适合穿明艳色。”

那店家笑着从柜子里又拿出件衣服来,因为常年熏着香,浓香扑鼻,“这件退红色的,如何?八达晕,框内绣的是留夷和杜衡,很是明艳,给女子穿再合适不过了。”

林雪笈道,“是男子,不过他长得和我一般漂亮只是不如我清净秀美,秾华多些。”

“是男子啊,男子穿这件也是很合适,漂亮的人怎样穿都漂亮得紧。不过若是男子,形制还得稍改些,那男子尺寸如何?”

“那人身型比我略长些,约莫五尺八寸,他腰要更细些,肩膀更阔,但左右不过一寸,就如此改罢。”林雪笈在心中估摸着王太子如今的身形。

“嚯,那可真是玉树临风。不过,我可能需要三日左右裁改,能请你届时再来取吗?”

“如此漂亮的衣服,等待的过程也是观赏。”

店家听了他的话,很是吃惊地道,“如此解释还是第一次听见,公子可真是风雅。”

林雪笈道,“不过能让我先看看吗?”

“自然可以。”

林雪笈便接过那衣服细细摩挲,织衣脚很密,摸着虽厚实却不显臃肿,他想到葵山大雪,王太子着退红色锦袍,天地洁白而有一点红光艳艳。那人抬眉瞧他,雪光,日光倾落,他眼中一点残残的朱色,神像般无上华光。

林雪笈笑着,“那就这件了,对了,届时我来取时,你熏着的香,若有干制香片,也请放着,我觉得那香和我朋友相称。”

林雪笈又随手甩出几枚金叶子,挥挥手和店家告别,“说好了,三日后我来取,这些便是定金了。”

林雪笈在街上走着,不多时又买了一套青瓷杯青瓷壶的,因为他觉得若能与那人品茶,二人细细打抹,乳色茶沫与青瓷茶盏看着才合适;又买了一屉子刚出炉的红豆糕,这个,倒和那人关系不大,单纯是他闻着那股红豆甜香,压不出馋虫。

“唔……”林雪笈数着袖口里的金叶子,除去三日后需交的衣服钱,已经不剩下许多,自己总是一花起钱来就控制不了自己,不过到时与王太子见面后,应该不用花多少吧?那人不是会许愿吗,叫他变些东西吃就好。也许可以向临安去信,不,当然不可以,其他人倒好说,主要是担心自己的弟弟会跑过来,那弟弟肯定又要抱怨说自己怎样怎样不让人放心的话。可我哪里有他说的那样。

唉,林雪笈有时也会觉得自己忧思过度自扰心绪,瞻前顾后以至于常畏惧不前,若自己能同那人一般,果决些,冷淡些,或许会有不一样的一生吧。可是,又不想叫自己变得和他太像,他总觉得那人的脾性只有自己能够忍受,若自己与他一般,二人定然针锋相对,所谓同性相斥嘛。

林雪笈一边走一边嚼着红豆糕,糯米柔软,红豆甜香,可见无论是红豆糕还是自己与王太子的事,总是得各有优缺……不过,他能细数那骗子一百个缺点,诸如假君子以及负心汉,可若提起自己为何喜欢他,除了那个模糊不清的谶纬预言以及那人稍出众些的容颜,实在想不起其他。

身后突然传来一人的声音,“来人啊,来人啊,有人抢劫。”

林雪笈闻言转过头去瞧,却看到远方黑烟喧嚣尘上,有蒙着面的三位男子正向他直直冲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一蒙面纱的人。

他倒是没有想管的愿望,如今南方到处都有抢劫,就是今日他管了,明日又有谁来管?自己做了什么,不过杯水车薪,沧海一粟,无足轻重而已。哦,若是那位假正经的正人君子,也许他会说,“可是被抢的那个人会在乎。”

可惜正人君子不是我,也不要我,但若是有闲如今日也能姑且管管,权当消遣……

领头的男子很是凶狠,“你这个瓜娃子的,给我让开。”

跟随的男子狐假虎威,“对,给我们大哥让开。”

……我是真想让呢,不过,倒也没见你们给我让的机会啊。

林雪笈无奈摇头,后撤一步,可还是稍晚一些,眼看着那男人就撞向自己手中的红豆糕。

果然,洒落一地。

林雪笈觉得很是可惜,手中射出数道雪光,便将三人的脚步暂且冻住,“唉,我本不想掺和这种事的,谁叫诸位哪里都不走,偏要走我这条路,还要打翻我的红豆糕呢?”

三个男人并未应话,而是依然脚下发力,果如林雪笈所料,冰雪骤然崩裂。

不过,好歹拖延了些时间。

林雪笈一瞧,那蒙面纱的人已经到了尽头,那人却不攻击,而是口中嚷嚷,“诸位就将抢走的东西归还吧,圣人有言,君子义以为上。小人有勇而无义为盗。诸位还是莫做小人。”

这人有意用了术法,声音听着并不真切,但林雪笈却嗤笑一声,“这位义士,也不去拦着他们?”

果然,那三男子已踉踉跄跄往前继续跑去。

蒙面人没有瞧他,只道,“有劳你出手了,不过……”

话音还未落,忽听得“哐当”、“哐当”又是“哐当”总计三声,再瞧去,那三男人都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花盆砸到了脑袋,晕厥在地。

蒙面人讶异,“是从哪里来的花盆?”

林雪笈道,“我是术法不佳,不过,却懂得取巧,先前用冰雪定身不过是为了迷惑他们。”

蒙面人走过去,一只手拎着一个男人,多余的一个则用另外两人的手交叠将其卡住,就以如此不雅观的姿势拖在地上往回走。不忍直视。

林雪笈叫住他,“也不谢我?”

“抱歉,是我疏忽,谢谢这位义士出手……”蒙面人转头正欲言谢,忽然被一人撞了个满怀。

来人是位约莫十五六岁的女孩,女孩抱着蒙面人边哭边道,“哥哥是太子殿下派来的吗?我以后一定要去还愿,真的,真的!”

蒙面人摸了摸她的脑袋,叹了口气,“以后莫对神仙期望太大,我只是位见义勇为的,和你所说太子殿下没什么关系。”

林雪笈听到熟悉的名字,心中蓦然产生了些古怪的预料,他走上前来,问那女孩,“太子殿下是葵国的那位?”

女孩点头,“是的哦,漂亮哥哥,你也信太子殿下吗,太子殿下真的很灵,我昨日在庙里许愿希望之前偷我家玉佩的犯人今日出现,果不其然,不仅出现了还有神秘哥哥帮忙抓住了!要是今日他没被抓,我会被阿娘抽死的。”

林雪笈听到女孩叫自己漂亮哥哥,心中得意,“那我和你们太子殿下,谁才是漂亮哥哥?”

女孩闻言,半晌没回,看得出来相当尴尬。

“你肯定是觉得你们太子殿下更漂亮,因而不好意思了吧。”

“也、也不是……殿下和你的漂亮是不同的,花开两朵,不好说谁更漂亮,吧?”女孩连忙解释。

“好了好了,哥哥没那样小心眼。”林雪笈笑道。

林雪笈转头看见那蒙面人偷偷摸摸地打算溜走,觉得实在有趣,便追了上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朋友,不认识一下?”

“不必了。”

“我觉得你很有意思,这个世道,和我一样的真君子,不多见了。”

“是吗?”

忽然,林雪笈骤然袭击,手中雪光将蒙面人的面纱一掀——

黑纱朦胧之下,居然就是自己方才与那女孩谈论的葵王太子。

男人清亮的眼睛看着他,他却蓦然觉得心头愤恨更盛,好啊好,你有时间亲身帮人许愿,却无时间好好回想你对我做过的事?你怎么能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