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之后,云杏欢儿二人看他的眼神晏秋总感觉怪怪的。不过他心里明镜,两人多半是误会了。
但关键是这种事要他如何解释!!
专门跑去说吧,又显得欲盖弥彰,越描越黑。况且就她俩现在的态度,简直是深信不疑,晏秋都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他跟殿下平日里那可是清清白白,没半分逾矩,就算有那也是形势所迫,就比如那天晚上。
总之他想不出两人有任何可以做那种事的关系。晏秋每每想到这便有些坐立难安,许是太久没出门了憋得慌。
他决定了!
出门放松放松身心还是很有必要的。
于是一个时辰后,李青原府上多了一位身着朴素的年轻俊俏男子。当然了朴素那也只是颜色朴素,没其他花饰,料子自然是不错的。
本是来与李青原结伴一同出去的,毕竟他人高马大的带在身边安心,就算遇到危险打不过还能当当肉垫。
可他来的不巧了……不,应该说是来得太巧了。
李府的大院里摆放着一个大大的靶子,周围抬出来了一排的兵器,罗列好摆在旁边。
这一看,除了几把短刀其余的长度皆超过了晏秋的身长。这么大个东西要是那在晏秋手里,那妥妥是个累赘,抱着跑都吃力。
但李青原却耍得虎虎生威,今日一看比当日斗武之时飒爽了不少,想必武艺有所长进。
晏秋看向在一旁指点的钟良策。
这不长进才怪了,换他来都能上树。
待到李青原休息之时晏秋才同他说上话。
但休息之前李青原还特意在晏秋面前耍了个花,手上那似刀似枪的玩意在空中划出几道残影。这万一不小心脱手了倒霉的可是自己,他往旁边一溜,躲过这片危险区。轻笑道:“李公子真是好生威风。”
李青原这才放过他。他将兵器扔到一旁,箕踞而坐,仰头喝了几口水,随意的用衣袖擦过额头上的汗珠,看得晏秋直皱眉头。
李青原这才开口道:“你今日来干什么,可是有事找我?”
晏秋还是站着,挥手道:“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打算约李公子一同出去逛逛。不过想来是不凑巧了。”
“那不好意思了。”李青原高傲的抬了抬下巴,“我今日可是走不开,你看看大将军亲自教导,哪能跑出去闲玩,误了光阴。”
晏秋:“……”
钟良策也走了过来,晏秋余光瞅见后赶紧回头背对李青原,眼不见心不烦。他微笑着打招呼道:“钟将军,久仰。”
钟良策也是认得此人的,毕竟他教了李青原这么久还是听他提过几句,友好回道:“晏太傅,听青原提过你。”
还提过他?晏秋扭头看了李青原一眼,不会说的坏话吧。毕竟他这个狗嘴怎么可能吐得出象牙。
晏秋觉得还是得好好问问,再上前一步道:“哦?不知李公子还会向你提起我,可有说些什么?”
“哈哈哈,说些日常之事罢了。”钟良策认真思索道:“比如说你上次围猎之事,与野兔的追逐之战。”
好你个李青原!
晏秋将人带走远离此地,为自己解释道:“上次多有失误,一时生疏,不过当然比不过将军武艺高强,怕是这种小兔子都是一手一个的。”
他赞赏得极为真诚,与方才夸李青原的时候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钟良策高兴道:“这确实简单,但晏太傅想学我倒是可以教你两招,又快又准,万无一失,绝不会出现你上次的那种情况。”
晏秋可算发现了,这钟将军性格直率,前几次并非存心找陛下不快,他本就是这样一个人。不过倒也热情,心不坏,他随口一提便能答应教自己,要知道能受到将军的教导那可不容易。
只是这说话多有些戳人肺管子。
晏秋哪敢真学,之前还有个借口说生疏,这一学自己几斤几两不就暴露了吗。他笑了两声,赶紧转移话题道:“不必麻烦将军了,不过我上次听李公子说过启程的事,将军准备何时出发?”
钟良策也没勉强,答道:“怕是快了,快到隆冬了,到时候雪下大了不好赶路,我们也得提前出发得好。”
晏秋点头,想必府邸之事也安排好了,自是早回去得好,说不定冬日之前将军的家人们便能回京。
他又与之诚挚的聊了几句。
几人拜别之后,晏秋独自走在街上,城内他之前也逛过不少次了。
早知道今日带云杏和欢儿出来了,至少还有个伴儿。
他沿着街道走着,余光一闪,他瞪眼一瞧,竟是这熟悉的地方。他立刻退避三舍,这次是再误入不得了。
要说也没过多久这南风馆修得更是华丽了,怎么这侧面还有东西挂这呢,如此细心,看来是每一处都不放过。
他打算绕着此地走,结果那侧面挂的东西突然动了,在视线里显得格外明显。晏秋睁大了眼睛仔细瞧过去,这才发现这哪是挂着的东西,分明是个人!
雪白的衣摆随风摆动,轻若蝉翼。
这地方在侧面不容易发现,一般人来这都是从正门进去,只有像晏秋这样来此地却又不敢进去的人会注意到。
也不知是何人在这么个隐蔽的地方,怕是有什么私事。
他无心流连,刚打算转身就走。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不可置信般缓缓回头。等再次看清后他脊背涌出一股彻骨的寒意,被硬生生吓得惊坐在地。
那……那人竟是吊在空中的!!
无力的四肢随着衣摆左右摇晃,晏秋强忍着害怕起身走进了一些,这一看差点吓得他魂飞魄散。只见他脑袋上有一颗巨大的钉子,穿透他整个脑袋定在墙上,这竟是一具早已没了生息的尸体!
“啊——!!!”
晏秋头皮发麻,惊叫出声,他手脚发软,顿时脸色煞白。这惊叫引来了不少附近的人。
众人一看均是大惊,叫喊出声,只因这景象实在是太骇人了,一枚钉子穿头而过,脑里白的红的全都黏在身后的墙面上糊作一团,脸上的胭脂水粉被血液凝成块儿是块儿的,像是被人扒了脸皮。
听到动静,馆里的妈妈也火急火燎的跑了出来,一看这场景就哀嚎道:“造孽啊!那个丧心病狂的将人钉在我们墙上!!”
周围人自觉给她让出一条道来,她往前几步见着此人后更是爆发出尖锐的叫声:“天杀的!!小洛啊!这是谁杀了我们小洛啊!!报官,赶紧报官去。”
“哎哟,我的小洛啊!!哪个狼心狗肺的这样对你啊,我一定要将人逮出来叫他碎尸万段才好啊!!”
晏秋提着一颗久久不能平复的心,他一个人早就退出了人群,这事不归他管,一会大理寺的人就来了,他作为官员还是少在现场添乱得好。
他也没了心情,就这样魂不守舍的回了东宫,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全是那个画面,挥之不去。他第一次见如此场景,说不害怕是假的。
进宫后他刚打算马不停蹄的跑去殿下那倾诉一番,这才想到前些日两人的事本就被仆从们误会了,如今再去会不会不太好。
他纠结来纠结去,没走两步就到了殿下的寝宫前面,他踱步打算走的时候,守门的丫鬟特意高声报道:“晏太傅来了——”
“进来!”
晏秋:“……”
这下不去也得去了。
如此一来,晏秋便没了顾虑,几步便跑了进去。
应阙从手上的文书中抬起头来,就见晏秋脸色煞白,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得不轻,他问道:“晏太傅这是见着鬼了?”
晏秋一想,后背一凉,当即炸了毛,又打了个战栗,像是墙上那白色的幽魂飘着跟在他身后一般。
他嗖的一下便蹬了过去,还背靠着墙壁,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到一丝安全感,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个姿势跟那尸体的姿势有些像。
他有立马弹身跑到殿下旁边去挨着坐着,诉苦道:“殿下,我今日可看见了更吓人的东西,你是不知道!我无意路过某地之时,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见到了一具尸体。更别说,那尸体还被人用钉子定在墙上了。”
晏秋深呼吸几口气,却感觉阴气入体,后背越说越凉,他转过身干脆背抵桌子,继续道:“你不知道有多吓人,那场面……简直是白日也要梦魇的程度。”
晏秋连唇上都映出苍白,可想而知心里是有多怕了。
应阙放下文书,没说话,轻轻一个勾手,将坐在自己旁边的人揽进怀里。许是姿势有些别捏,应阙再一拉,晏秋顺势竟然被带着坐到了殿下的腿上。
他屁股一烫,赶紧起身,这……不好吧。
自己怎能坐在殿下腿上!
但应阙手拉着他,晏秋的力气也没对方大,才起了一半就又被拉了回去。
晏秋就这样投进了一个温暖炽热的怀抱中。
他是一动也不敢乱动,僵硬得像块木头。方才的不安被抛之脑后,坐在此地,确实是一点也不害怕了。
原本苍白的脸却烫得可怕。
应阙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这样就不怕了。”
怕是不怕,可这怎么行,这个姿势多尴尬啊。
晏秋语无伦次道:“殿……殿殿殿殿下……你……我……这……”
应阙不以为意道:“抱都抱过了,怕什么?”
是啊,都抱过了,说来还是他主动的!晏秋一想到那日夜晚,感觉脑子热得都快要晕过去了,若非地方不合适,怕是得直接嘎巴一声躺倒在地。
应阙将他环在臂中,又拿起桌上的文书,问道:“可是在上次你去的那个小倌馆发现的?”
晏秋下意识的点头,反应过来后又补充了一句:“但我就是路过,不是专程要去那里的。”
他刚想问一句“你怎么知道?”就看见了应阙手上文书里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