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的闹铃如约而至。
姜醒睁开眼睛，伸手揉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调整好坐姿，随后看到季昀端坐在沙发上，他的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状态比之前好多了。
察觉姜醒睡醒，季昀把手中一瓶没开封的水递给她，似是想到什么，还没递出去，又把水拿回手中，轻轻把瓶盖旋松，再次递给她。
看到姜醒拿着矿泉水没立刻喝，他笑了一下：“不是从外卖堆里捡的，”说着，他晃了晃自己手中那瓶，“看，我喝过了。”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姜醒噗嗤一声笑出来，眼睛弯成一双月牙，嘴角两边各有一个浅浅的小梨涡，表情十分灵动。
季昀没见过她这样笑，目光不自觉落在她嘴角的小梨涡上，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他低头拧了拧瓶盖，像是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瞬的失神有些好笑，唇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姜醒没察觉到季昀的这些小动作，她二话没说，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冰凉的矿泉水润过喉咙，顿时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一些。
“谢谢，”她看向季昀，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的笑意，“多亏了你去‘打猎’。”
季昀重新抬头看她，他轻咳了一声：“运气还不错，猎到了两瓶水。”
姜醒笑了笑，又喝了一口水，才拿着手机站起身，对着季昀说：“休息好了，我们继续去做任务二吧。”
她的语气轻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我已经在消防疏散图上看好位置了。”
季昀也跟着站起身，他没说什么，只是侧过身体，让她先走。
顺着他的动作，姜醒从他身前经过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了季昀的耳尖，那里似乎有点泛红。
前进的脚步慢了半拍，她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季昀他……很热吗？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花上的空调出风口，没再深想，很快便把这个发现抛到了脑后。
按照消防疏散图上示意的方向，两人很快就找到了任务二指定的位置：VIP会议室。
站在会议室的门口，姜醒抬头看着会议室大门上面那个写着“VIP会议室”的牌子，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是她又没办法准确地把这个不对劲说出来。
她觉得找到VIP会议室的过程太顺了。
除了消防疏散图上标出的大概位置，一路上在好几个转角和走廊的位置，都能看到指向VIP会议室的导视牌。
她和季昀几乎没浪费什么力气，就顺着导视走到了这里。这条路线被指引得太明确了，像是生怕他们走错路似的。
这让她有些不安。做了这么多年的设计，她早就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越是看起来一切都很顺利的时候，往往越容易出问题。
季昀看起来就平静多了，不像她这么担忧，他反而直接伸手推开了VIP会议室的木质大门。
姜醒探着头往门里望过去，这一看，没忍住直接翻了个白眼。
“又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她有点无语，这个副本把同一种把戏上演两遍，是不是有点太偷懒了？
眼前所谓的会议室，看起来就像一个机房，里面的设备和布局跟驾考科目一的考场一模一样。
在这个会议室里放着一个个独立的、带着围挡的桌子，每个桌子上都有一台显示器，还有鼠标和键盘，甚至还准备了纸笔。
季昀轻笑了一声，“真服了。”
他环着胸靠在会议室门口，抬头重新看了一眼门牌，又再次看了一眼会议室里面，轻轻摇了摇头。
“嗨，小美女，又见面了。”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会议室里传来。
姜醒一听到他的声音，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下意识往季昀的身后靠了靠。
季昀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往旁边挪了半步，正好把姜醒挡在身后，抬眼看向第一排的李正，嘴角还带着刚才那点懒洋洋的笑。
“哎，”他拖长了一点尾音，“还惦记我女朋友呢？”
说完，他张开手臂，不动声色地给姜醒使了个眼色。
姜醒也没拖他后腿，上前一步，虚靠在他怀里，侧着头，用长发挡住了大半张脸。
季昀垂眼看了她一眼，随即十分自然地收拢手臂，虚搭在姜醒的肩后，并没有真正碰到她的肩膀。
“小心你那位等会生气了。”季昀耸耸肩，带着她往里面走。
这时，他们身后的木门轻轻合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姜醒下意识转身去拧了一下门把手，门没上锁。她心下稍安，跟着季昀继续往会议室的尽头走去。
途中经过一些座位，姜醒注意到，有些电脑显示器的上方，会贴着一个带着名字的长方形立牌。
姜醒刻意看了一眼李正那个女伴屏幕上的立牌，原来她的名字叫杨柳。
在杨柳后面不远处，还坐着一个陌生的女生，她看起来年龄很小，似乎还在上学，她的屏幕立牌上写着欧小鹿。
再往里走，焦陌梵的名字也出现在最后一排。
在他的左边，姜醒发现了自己的名字。而在她的左手边，则放着季昀的名字。
这里彻底离开了李正的视线，她和季昀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她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机位上，忽然感受到有一股视线在盯着她看。
“原来你们是情侣啊。”焦陌梵小声地对姜醒说。
伸手按亮眼前的电脑屏幕，姜醒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索性转头对着他笑了笑，算是默认。
另一边，季昀似乎听到了焦陌梵的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
按下开关之后，电脑屏幕缓慢亮起来，上面出现了一段信息：
「VIP会议即将开始
参会人：姜醒
本次会议共三个议题，请根据实际情况做出选择
完成后，请按下确认键
特别注意：会议开始后无法中途退出，已做出的选择无法撤回，请谨慎作答。以上内容若无异议，请点击开始键。」
读完这段文字，姜醒隐约有种熟悉感。三个议题吗？之前填写的那个用餐评价表里，也有三个问题，她当时怎么写的来着？
想到这里，她看到在屏幕的右下角有一个红色的“开始”图标，她把鼠标箭头挪到图标上面，轻轻点击了一下。
随后，屏幕上的这段信息在她眼前缓缓变成一个问题：
「议题一：你认为自己最擅长的能力是什么？你的回答：审美力。接下来，你将会体验一场跟“审美力”有关的情景，请根据实际情况做出你的选择。」
这道题一出来，姜醒直接打了个激灵，她往隔板的方向侧了侧身，压低声音问季昀：“你的是之前用餐评价表上面那三个问题吗？”
“是。”季昀很快回复了她，但是他的目光仍停留在他的屏幕上，似乎在想事情。
姜醒没再继续问，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的屏幕。
屏幕上的文字停留了片刻，很快就全部消失，只剩下一行小字。
「情景载入中……」
之后，姜醒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飘忽，眼前的屏幕也变得模糊起来，逐渐虚焦，最后失神了一瞬。
等到她的意识再次回笼，耳边已经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她的直系领导涛哥。
“姜醒，你觉得这两版方案哪个好？”
姜醒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眼神慢慢聚焦，她这才发现，刚才还横在眼前的电脑屏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铺着好几张平面图纸的会议桌。
涛哥坐在她的旁边，手里正拿着一个iPad，左右翻着效果图。
姜醒低头看过去，第一版方案用了大量的金属材质和灯光去烘托未来感，造型也十分大胆。但再往下看，就会发现这个空间里几乎找不到视觉重点，连品牌原本的气质都被那造型和材质压得干干净净。
她的目光停在门头悬挂的Logo上——山柠，这是一家柠檬茶店，图形Logo是一个造型精致的小柠檬。
她把iPad上的效果图往后滑了两页，第二版方案则克制很多。
门店使用了木纹元素、不规则的石材，但它也不是完全没有金属材质和造型感，这些材质和元素都在服务“山柠”本身，让空间更贴近品牌想传递给顾客的气质。
这两版效果都不是她做的，不过她还是又重点看了一遍操作动线和顾客体验动线，如果要在这两版里面选一个版本落地，她心里已有答案。
“我感觉用第一版自带流量啊，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来我们这打卡。”坐在涛哥对面的男人率先开口，他是甲方老板：“我们在营销上多打点，没准能火速出圈。”
这句话说完，姜醒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两个选项。
「A. 选择第一版方案继续深化。」
「B. 选择第二版方案继续深化。」
就这样？就只是单纯的做选择题吗？她盯着这两个选项，一时不知要不要做出选择，后面不会有什么坑在等着她吧？
算了，先选再看。她抬手点向了第二个选项。
点击后，眼前又出现了一段话：「是否向甲方说明选择理由？」
下面是「是\否」的选项，姜醒选择「是」。随后，她轻声说道：“第一版确实更容易第一眼吸引人，但大家最后记住的不一定是‘山柠’这个品牌。”
周围的场景在此刻瞬间消失，她的意识又重新回到了机位面前，而她的屏幕上正显示着：
「选择已记录。」
这就算做完一个选择了吗？姜醒盯着屏幕上这五个字，陷入了沉思。这个议题的选择暂时看不出有什么后果，也不知道它对答案的真实性有没有要求，不过她也确实是按照自己真实的想法来做选择的。
屏幕上此时又继续出现了议题二：「在你的成长经历中，对你影响最大的人是谁？」
姜醒看着她写下的那个名字，还是有点想笑，她有点好奇副本会怎么针对柯布西耶给她出题诶。
场景一转，姜醒回到了四年前，她刚大学毕业的时候。
在她面前有一张白色的长条桌，对面坐着三个面试官，坐在中间的那个男人拿着她的简历，问她：“你大学的时候，有没有了解过建筑大师？请讲述一个你最喜欢的建筑师，列举几个他的作品，并说明他的作品有什么特点。”
这问题真是好问题，姜醒在心里感叹。她当时找工作的时候，这种问题都不知道回答过多少遍，早就在心里形成了回答模板，不管是柯布西耶还是安藤忠雄，亦或是密斯凡德罗，她都能头头是道跟他们聊上半个小时。
这道题在她看来，也比较简单，选择是在一堆作品里面，找出柯布西耶的作品。
她顺利地找到了，然后屏幕中出现了一句话：「为什么他对你影响最大？」
看着这个问题，她心里忽然涌出一股酸涩。
工作之后，她遇到了很多困难，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这些建筑大师留下的作品和传记给了她很多帮助。她现在依然还能像背模板一样，说出有关他们的故事，可这些故事，现在她懂得更深了。
随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因为……师者，传道受业解惑，在我经历困顿的时刻，他总能给我力量。”
在她说完之后，眼前的屏幕再次清晰，上面还是那熟悉的五个字：「选择已记录。」
姜醒鼻尖一酸，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到她的脸颊。她伸手抹去了这滴泪，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哭，也没想到，柯布西耶这个答案会让她重回四年前的时光。她不知道这滴泪是怀念以前的自己，还是想到了工作后的辛苦。她不知道。
此时，屏幕中渐渐浮现出议题三：
「你希望未来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在你的成长经历中，对你影响最大的人是谁？
姜醒：柯布西耶
季昀：爷爷
某星：怎么办，我能写毛爷爷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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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