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标签为什么撕不下来？”姜醒见季昀似乎也在思考，随口问他。
“要不，过去看看？”
听到季昀这么说，姜醒想到刚才见到李正这对男女的时候，他也是这样。
熟悉的感觉冲淡了一些对未知情况的恐惧，姜醒走到焦陌梵附近，季昀跟在姜醒身后，开口问焦陌梵：“这是怎么了？”
焦陌梵停下撕扯的动作，抬头看着季昀，对他说：“我应该是完成任务一了，愿APP提示，任务二让我带着这张标签去VIP会议室，我就想试试这个标签可不可以拿下来，结果扯不掉。”
“我们能试试吗？”季昀指了指他胸口上的标签条，又补充说：“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
“可以。”焦陌梵从肩膀上拿起标签，放在季昀手里：“你们一起吧，它手感很奇怪。”
季昀掌心向上，示意姜醒像他一样伸出手心，然后把标签条放在她的手心，让姜醒先尝试。
姜醒轻轻握住这个标签条，在掌心微微摩擦来感受它的材质。它摸起来不像她印象中摸到过的外卖订单条，倒像是布的质感，像丝绸，又像薄纱，材质介于二者之间，所以看起来没有丝绸那样光滑缎面的感觉。
“你轻轻拽一下。”季昀看到她表情上闪过一丝惊讶，又让她继续尝试。
“你不一起吗？”姜醒一边拽了拽标签条，发现它真的不会被拽下来，又仔细看了一下它和衣服上的接口位置，再次向季昀发出邀请：“我们一起吧。”
“不用，你比我会看这些。”季昀脱口而出，姜醒却听出了他话外的意思。
他说得很自然，带着“本该如此”的坚定，姜醒却感觉到心口忽然有点发涩。
做乙方这些年，她早就习惯了不停解释自己的想法和判断，解释到对方相信为止。像这样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就直接把判断权交到她手里，反而让她有点不习惯。
她低下头，又捏了捏那截标签，对他说：“材质像是一种布料，也真的拽不下来，接口处看起来也很正常，就很奇怪。”
她松开手，让标签自然回落在焦陌梵的肩膀上，轻声对他说谢谢。
焦陌梵见他们也这么说，也不再尝试摘掉标签，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对姜醒和季昀说：“我的任务二开启了，反正扯不掉它也算带着它，现在倒计时2个小时，我先走一步，你们加油。”
随后对着四个人挥了挥手，大步离开“食堂”的入口。
姜醒拿出手机，愿APP下显示任务一的倒计时还有12分钟。
“走吧，去吃东西。”听到季昀的话，她把手机重新放进口袋里。一抬头，就看见季昀正站在原地，等着她一起。
他双手叉腰，轻轻靠在一根承重柱上，整个人看起来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姜醒想到刚才在手机里看到的时间，已经快凌晨4点半了，如果她没突然消失，这个点模型和PPT应该已经快收尾了。
这么想着，她的目光聚焦在季昀身后的小吃档口上。在档口最前方的吧台上，摆着一排炸淀粉肠的模具，还有两个烤肠机。
一部分淀粉肠还在油锅里炸着，另一部分已经沥好油摆在托盘上。
眼前这些淀粉肠，和今晚于娜娜递给她的那根完全不同，却还是一下把她拉回了现实。
不知道明天一大早，他们会不会发现自己突然不见了，也不知道少了她手里这一版修改后的效果图，明天的工作还能不能照常推进。
姜醒走到档口前，看到这个档口的大厨正坐在吧台下打盹。
她没有叫醒大厨，从一旁的木签桶里抽出一根签子，自己动手串起一根放在托盘里的淀粉肠，又把旁边放着的调料盘往自己身前挪了一些，让淀粉肠在孜然粉和辣椒面里裹了一圈。
随后把这根淀粉肠递给站在她身旁的季昀：“给你的。”
季昀接过，低头仔细盯了它半晌，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然后对姜醒挥了挥手中的淀粉肠，跟她说：“你真是好人。”
一句话没头没脑，可姜醒又懂了他的意思，是他把她的淀粉肠碰掉了，没想到她还主动给他一根。
姜醒又麻利地做好第二根，举着淀粉肠转身坐到了档口对面的座位。
她趁热吃了一大口，酥脆的淀粉肠外壳包裹着里面软嫩的部分，热气和孜然味一起包裹住舌尖，姜醒忽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还坐在现实世界的办公桌前。
这一刻，淀粉肠的香气让她忘却了一些身处副本的无奈，她抬头看向季昀，发现他也在吃着。
季昀吃得比她快，两三口咬下去，整个淀粉肠就只剩一根木签捏在指尖了，看样子他是真的饿了。
姜醒不觉有些好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刚才那位打盹的大厨就拿着两张A4纸走了过来。见大厨刚要叫名字，姜醒一把接过大厨手里的纸和笔，赶紧说：“谢谢大哥，我们这就写。”
大厨没想到小姑娘这么积极，先是顿了一顿，然后留下跟胖阿姨一模一样的话，让写完把表格交到第一个档口，随后又转身回到了他的淀粉肠档口里打盹。
姜醒见季昀走过来坐下，把他的那份纸笔递给他：“还差8分钟，得快点写了。”
说完赶紧拿起笔填写自己的这份表格。前面那些基础信息部分，她都写得非常快，像是肌肉记忆一样。
写到第一个大题“你认为自己最擅长的能力是什么？”，姜醒停笔思索了两秒钟，然后写下：审美力。
然后又去看第二个大题“在你的成长经历中，对你影响最大的人是谁？”姜醒会心一笑，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名字：柯布西耶。
写完还不由自主轻轻哼笑了两声，引得对面的季昀对她投来疑惑的目光。
没理会季昀的疑惑，姜醒又快速看向第三道题：“你希望未来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姜醒对着这道题干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闭上眼睛认真想了几秒，但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她好像，没想过这个问题。
姜醒深呼吸了一口气，时间紧迫，还是先把题写完赶紧登记。她晃了晃手里的中性笔，像是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能交差的答案，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吃好喝好，开心一点。」
***
写完表格，姜醒和季昀掐着点在第一档口完成了登记。跟焦陌梵一样，他们肩膀上也多了一张怎么都撕不掉的标签条。
姜醒刚想去问季昀的问题都写了什么答案，结果不远处又传来了熟悉的亲吻声。
只见李正和女人就站在档口的过道之间，忘我地深吻。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光裸的肩膀上都贴着一张标签条。
再看到这两人的亲密举动，姜醒已经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看来他们也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了登记。
想到这里，姜醒又想起在她和季昀登记之前，还有三个人找到了这里。其中的两个人和先前那个蓝衣男人一样，看到“食堂”后又匆匆离开了。
也就是说，到现在还有几个人没有完成登记。
姜醒下意识掏出手机，在火焰图标下，有新的信息框弹了出来：
「任务一：任务已停止，检测到3名玩家未完成员工登记，即将启动强制登记流程。
任务二：请前往公司VIP会议室参与项目决策会。倒计时24小时，现在开始计时。」
强制登记？这是什么意思？
“季昀，”姜醒想叫季昀看一下这条信息，发现他已经在看了，于是继续问：“你觉得，这里说的强制登记是什么意思？”
“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季昀收起手机，却没有马上走，视线在李正和女人身上停了两秒，表情有一些复杂。
“怎么了？”姜醒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直接问出来。
季昀看了一眼姜醒，随后还是对着李正开了口：“任务二已经开始计时了。”
李正显然正吻得投入，却还是听见了季昀的话，他一边把怀中的女人搂得更紧，一边空出一只手，比划了个ok的手势，表示他知道了。
见李正示意自己听见了，季昀便收回视线，他转身对姜醒说：“没什么了，走吧，去做任务。”
“你刚刚是怕他们因为亲亲耽误了做任务吗？”姜醒有点意外。
她见到季昀的举动，脑海中只能得出这个结论，但是她有点不理解，在副本中人人自危，他还能有精力去提醒别人别忘记做任务吗？
“嗯，顺便提醒一句。”季昀回复。
姜醒“哦”了一声，却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她总觉得，如果刚才李正没有表示自己听见了，季昀大概还会再确认一次。
想到这里，她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传来一阵热意。
姜醒一愣，低头看向那张贴在肩膀上的标签条。它刚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跟焦陌梵那张一样，上面写着他们填写在表格里的那些基础信息，没有那三道问题。
但现在，这张标签条正在发生变化。
在它的背面，开始有一行行的文字慢慢浮现出来，内容就是她所填写的三个问题和答案。
姜醒有点疑惑，却看到季昀也摸着肩膀上的标签条，问她：“怎么了？这个标签有问题？”
“这破布条怎么还发热啊。”李正那边也感受到了，他终于松开女人，用力拽了拽贴在自己肩膀上的标签，嘴里嚷嚷着：“艹，这玩意黏在我肉里了，硬拽还挺疼。”
姜醒在李正的咒骂中又低头仔细看了一遍肩膀上的标签条，它除了在背面出现了用餐评价表上填写过的问题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变化了。
她捏着这张布条，刚想松开手。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她看到标签条正面的最下方，慢慢出现了三个灰色的小字：
配送中。
李正不太正
姜醒不太醒
季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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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