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联赛半决赛,帝光对阵海常中学。
海常今年的阵容有了大幅调整——他们的新王牌是一个三年级的小前锋,投篮手感极佳,三分线外的命中率接近五成。海常的教练是个老派的人,崇尚团队配合,进攻体系以快速传导和精准投射为主。
比赛前夜,赤司在宿舍里研究了海常过去十场比赛的录像,把每一个球员的技术特点、习惯动作、体能曲线都整理成了一张表格。他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照在那张表格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像是一张作战地图。
黑子端着两杯茶走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赤司手边。
"赤司君,休息一下吧。明天还有比赛。"
"嗯。"赤司没有抬头,"海常的7号,左手突破后习惯向右转身投篮。这个动作有0.3秒的延迟。"
黑子把茶杯往赤司手边推了推:"你知道的,赤司君——有时候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计算。"
赤司终于抬起头,看了黑子一眼。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微笑,但最终没有笑出来。
"你的茶凉了,黑子。回去睡吧。"
黑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走到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台灯下的赤司低着头,金红色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看不出表情。
比赛当天,海常的球迷来了很多。帝光的"奇迹世代"名声在外,海常的球员们表情既紧张又兴奋——能和帝光交手,本身就是一种证明。
开场跳球,紫原轻松赢得球权。赤司接球后没有急于进攻,而是慢慢运球过半场,观察海常的防守站位。
海常采用的是区域联防——3-2阵型,重点封锁禁区。外线留了两个人,分别盯防黄濑和绿间。
赤司天帝之眼一扫,海常联防的弱点就暴露在他眼前——左侧底角和右侧45度角的三分线外各有一个防守盲区,当海常的中锋向禁区收缩时,这两个盲区会扩大。
他没有自己进攻,而是把球传给了绿间。
绿间接球,调整姿势,起跳——三分球出手。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弧线,干净利落地穿网而过。
"好球!"黄濑在场上喊了一声。绿间面无表情地跑回防守,怀里似乎在摸那只蓝色的圆珠笔。
接下来的十分钟,帝光用精确的三分球轰炸撕开了海常的联防。绿间在左侧底角连续命中三个三分,黄濑在右侧45度也投进了两个。海常的教练被迫叫了暂停,将联防改成了人盯人。
但人盯人正中赤司下怀。
赤司开始自己进攻了。他的运球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变向的时候身体几乎没有重心偏移——但他知道对方的防守球员会怎么反应,因为他已经看到了三步之后的画面。他一个体前变向过掉了海常的控卫,杀入禁区,在两名防守球员的夹击中将球反手传给了空切进来的青峰。
青峰接球,一个转身,旱地拔葱般跳起来,双手暴扣。
整个体育馆的帝光球迷都站了起来。
海常的教练在场边不停地换人、调整战术,但每一次调整都被赤司在三十秒内破解。海常的球员们渐渐露出了一种绝望的表情——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打一场比赛,而是在参加一场被提前写好剧本的表演。
半场结束,帝光领先了二十六分。
下半场,赤司全部换上了替补阵容。海常趁机追回了一些分数,但差距太大,最终帝光以三十五分的优势获胜。
赛后,海常的教练走到帝光教练面前,握了握手,苦笑着说:"你们那个队长——他不是中学生在打篮球。那是另一个维度的东西。"
帝光的教练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知道赤司征十郎不是普通的初中生——但他也知道,这个不普通的初中生正在变得越来越……奇怪。
迹部景吾是在电视转播上看到那场比赛的。
冰帝学园的网球部训练结束后,迹部回到宿舍,打开电视,切到了体育频道。帝光对阵海常的春季联赛半决赛正在重播。他靠在床头,一边喝着矿泉水一边看。
前十分钟,他只是带着"看看老朋友"的心态在观察。赤司的传球依然精准,战术安排依然无懈可击。但看着看着,迹部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到了赤司的眼睛。
摄像机给了一个特写——赤司在第三分钟传球助攻绿间三分命中后,面无表情地跑回防守。他的嘴角没有上扬,那双金瞳变成了一金一红,扫过场上的队友时,冰冷的像是在看一组数据。
迹部放下矿泉水瓶,把电视画面回退了几秒,重新看了一遍那个特写。
怎么回事!!
迹部认识赤司征十郎八年了。从七岁到十四岁,他见过赤司在球场上的所有——赢球时微微上扬的嘴角、输球时抿紧的唇线、指挥队友时专注的侧脸、打出好球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光。那些表情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赤司征十郎——一个热爱篮球、热爱竞争、在胜利中能感受到真实喜悦的人。
但电视里的这个人——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不是"控制住了情绪"的那种平静。是"根本没有情绪"的那种空洞。
迹部拿起手机,翻到赤司的聊天记录。从今年年初开始,赤司的回复越来越短——从详细的分析到简单的"赢了""嗯""不用"——像是一台机器在逐步降低输出功率。
迹部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下午,冰帝网球部的训练结束后,忍足看到迹部在更衣室里换便装,而不是训练服。
"迹部?你不上训练了?"
"本大爷今天有事。"迹部系着衬衫的扣子,动作利落。
"什么事?"忍足推了推眼镜,"难得看你翘训练。"
"去看个人。"迹部拿起书包,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着忍足,"忍足,你说——如果一个人突然变了,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你会怎么做?"
忍足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不像迹部的风格。
"看是谁。"忍足回答,"如果是普通人,可能只是心情不好。如果是重要的人——"
"是重要的人。"迹部打断了他,语气干脆。
忍足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那就直接去找他。你迹部景吾什么时候需要问别人这种事?"
迹部嘴角弯了一下——不算笑,但比他平时的表情柔和了一点。
"哼。说得也是。"
他推门走了。忍足看着门关上,转向身边的宍户亮:"你觉不觉得,迹部最近有点反常?"
宍户正在系头带,闻言抬头看了忍足一眼:"反常?不是一直这样吗?"
"不。"忍足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门口的方向,"以前他说'本大爷'的时候,是在宣告存在感。现在他说'本大爷'的时候——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宍户不说话了。他不太擅长分析这种东西,但忍足的直觉一向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