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探班
B线
进组第五天。
程相的戏份拍完了。
不是全部。是当天的。
导演说:"程相,今天你的部分结束了,明天早上六点到。"
程相说:"好。"
然后他没回酒店。
他站在片场边上,看徐振轩拍戏。
徐振轩今天拍的是一场打戏。
不是他的戏份。是替身的。
但徐振轩站在旁边看。
导演在骂人。
"不对!动作太软了!张起灵是什么人?他一刀下去不是表演,是本能!再来!"
替身又来了一遍。
还是不对。
导演摔了剧本。
"我说了多少遍了!要狠!要快!要——算了。"
导演看向徐振轩。
"振轩,你来。"
徐振轩没说话。
把外套脱了。
里面是一件黑色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很清楚。
程相站在边上,看着他走进场。
然后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徐振轩右手手腕上缠着绷带。
白色的。很旧。像是缠了好几天了。
打戏拍了三条。
第一条,过了。
第二条,导演说再保一条。
第三条,徐振轩收刀的时候太快,刀背磕在柱子上。
砰。
很响。
全场安静了一秒。
徐振轩没动。
导演跑过来。
"手没事吧?"
徐振轩把刀放下。
看了一眼右手。
绷带上多了一道红印。
"没事。"
"你手腕之前就有伤,别硬撑。"
"没事。"
导演看了他三秒。
"……行。你说没事就没事。"
程相在旁边看完了全程。
他没说话。
但他的手——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攥紧了。
拍完之后,徐振轩往休息区走。
程相跟上去了。
不是跟着。是刚好同路。
至少他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休息区在片场后面。
几把折叠椅。一个小桌子。桌上放着水和毛巾。
徐振轩坐下来。
拿毛巾擦了一下脸。
然后他看到程相了。
"你怎么在这?"
程相在他旁边坐下来。
"我戏份拍完了。"
"哦。"
"我来看你拍戏。"
徐振轩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
"看你怎么打的。"
"看到了?"
"看到了。"
"怎么样?"
程想想了一下。
"狠。"
徐振轩没说话。
程相又说:"但你手腕有伤。"
徐振轩的手停了。
毛巾还拿在手里。
"你看到了?"
"嗯。"
"什么时候看到的?"
"你脱外套的时候。"
徐振轩把毛巾放下。
"没事。"
程相看着他。
"你每次都说没事。"
徐振轩没接话。
沉默了五秒。
程相先开口。
"让我看看。"
"不用。"
"我说让我看看。"
"程相。"
"嗯?"
"这是我的手。"
"我知道是你的手。"
"那你为什么要看?"
程相看着他。
很认真。
"因为我想看。"
四个字。
徐振轩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右手伸出来了。
绷带缠得很紧。但程相还是看到了——绷带下面有一块青紫。
不是今天磕的。
是旧伤。
程相没说话。
他伸出手。
指尖碰了一下绷带的边缘。
很轻。
像是怕弄疼他。
"疼吗?"
"不疼。"
"你说不疼就不疼?"
"嗯。"
"你能不能有一次说真话?"
徐振轩看着他。
"疼。"
一个字。
程相的手停了。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大笑。
是那种——松了一口气的笑。
"你看,说真话也没那么难。"
徐振轩没笑。
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小。
跟第二章照片里一模一样。
程相看到了。
他笑得更大声了。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掏出手机。
打开相机。
对着徐振轩。
"别动。"
徐振轩没动。
但他说了一句话。
"你又拍?"
"对。又拍。"
"拍什么?"
"拍你笑。"
徐振轩:"我没笑。"
程相看着手机屏幕。
"你笑了。"
"没有。"
"你嘴角动了。"
"那不是笑。"
"那是什么?"
徐振轩想了一下。
"习惯。"
两个字。
程相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出了声。
很大声。
整个休息区都听到了。
旁边的场务看过来。
灯光师看过来。
导演也看过来。
程相没管。
他笑得弯了腰。
徐振轩看着他笑。
没说话。
但他的嘴角——
又动了一下。
这次比上次大一点。
那张照片后来被人拍到了。
不是程相拍的那张。
是片场的工作人员偷拍的。
照片里——
程相坐在折叠椅上,笑得整个人往后仰。
徐振轩坐在旁边,没笑。
但嘴角是翘的。
两个人肩碰着肩。
阳光从棚子的缝隙漏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照片被发到了网上。
配文:"程相探班徐振轩,笑到变形,徐振轩嘴角微动。"
热搜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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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
"我看到了什么???"
"程相笑成那样徐振轩嘴角才动了一下??这什么神仙互动??"
"相振是真的吧??是真的吧???"
"徐振轩那个嘴角我反复看了二十遍。"
"程相你笑什么啊你倒是说啊!!"
程相看到那张偷拍照的时候,正在酒店吃外卖。
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手机递给经纪人。
"你看。"
经纪人看了一眼。
"……你们能不能注意点?"
"注意什么?"
"注意影响。"
程相咬了一口鸡腿。
"什么影响?"
经纪人深吸一口气。
"你说呢?"
程相笑了。
"我不知道。你说。"
经纪人看着他。
"程相。"
"嗯。"
"你是不是喜欢他?"
程相嚼着鸡腿。
没回答。
但他的耳朵红了。
A线
吴邪跟徐振轩走了七天。
七天里,吴邪说了大概一万句话。
徐振轩回了不到十句。
但吴邪不在乎。
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说话没人接。
习惯了走路有人在旁边。
习惯了睡觉的时候旁边有个人坐着,背对着火光,面朝黑暗。
一整夜。
没动。
第八天。
他们到了一个地方。
吴邪不认识。
像是一个地下的仓库。很大。很暗。
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味。
吴邪捂着鼻子。
"这是哪?"
徐振轩没回答。
但他走到一面墙前面。
伸手。
按了一下什么东西。
墙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走廊。
很长。看不到头。
吴邪看着那条走廊。
"进去?"
徐振轩回头看了他一眼。
"跟我走。"
还是那四个字。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说完之后,伸出手了。
掌心朝上。
不是牵手。
是让吴邪看到。
吴邪看着那只手。
很大。指节很粗。手掌上有茧。
不是写字的茧。
是握刀的茧。
吴邪把手放上去了。
没握住。
就搭着。
指尖碰指尖。
徐振轩没缩手。
也没握紧。
就那么搭着。
两个人往走廊里走。
很暗。
但吴邪不怕了。
因为旁边有人。
走了大概十分钟。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
门上刻着字。
吴邪凑近看。
看不清。
太暗了。
"写的什么?"
徐振轩拿出手电。
照上去。
门上刻着一行字:
"门是用来住的。"
吴邪看着那行字。
"什么意思?"
徐振轩关了手电。
黑暗重新盖下来。
但他的手还在。
搭在吴邪手上。
"意思是,到了。"
门开了。
里面不是房间。
是一个天井。
很大。头顶能看到天。
阳光从上面照下来,把整个天井切成两半。
一半亮。一半暗。
吴邪站在天井中间。
看着那道光。
"我们到了。"
徐振轩站在他旁边。
"嗯。到了。"
"然后呢?"
"然后你说。"
吴邪转头看他。
"我说什么?"
徐振轩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吴邪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这个人。"
"嗯。"
"你让我说我就说?"
"嗯。"
"那我说了啊。"
"嗯。"
吴邪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对着天井喊了一句。
很大声。
回音在墙壁之间弹了好几次。
"徐振轩!我跟你走!走到哪都行!"
回音散了。
天井安静了。
徐振轩站在旁边。
没动。
但吴邪看到——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小。
但在阳光里,看得很清楚。
吴邪看着那个嘴角。
笑了。
"你笑了。"
"没有。"
"你笑了。"
"没有。"
"你就是笑了。"
徐振轩看着他。
"习惯。"
两个字。
跟B线一模一样。
吴邪不知道为什么。
但他觉得这两个字——
比"我是徐振轩"还好听。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