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韵坚定的话语如同迷雾中忽见的一汪清泉,清脆的水声般回荡在耳边,周云清望着他,笑了起来,阳光下的笑容变得有些模糊。
宋时韵愣住没有移开了眼,周云清笑起来,还挺帅的嘛。
“你……”想说点什么,看了看又咽回去,“算了,你笑吧,八百年不见你笑一回,多笑笑。”
笑声很快停了,但少年眼角扬起的笑意仍在眉眼间,久久没有散去。
“没事,继续走吧。”
两道影子映在地上,错位地肩并肩。
许柯淼看到了他们,为了学校形象,她克制地没有大喊,直到两人走近了才出声:“你俩去哪儿了?不是去上厕所了吗?这么长时间!老猫刚才在那儿和这个学校的领导谈事情,表格发下来了,大家都填好了,就差你们两个了。”
这段话并不长,耽搁了这么久,其他学校也陆续到齐了,不少人看到了宋时韵,异样的目光投过来,宋时韵不甚在意。
“宿舍怎么样?”宋时韵问。
“四人间,上床下桌,有独立卫生间,你俩来得最晚,床位已经分好了,你们两个和白告一间也好。”
宋时韵觉得挺好,虽然冷清了点,但都是很熟悉的人,他觉得老猫简直就是个分配天才。
老猫把他们学校的人聚到一起,详细地说着注意事项和宿舍楼、食堂、教室的位置,随后带他们一个个录入刷脸系统。
“好了,现在回宿舍放东西。”
众人散开,崔皓自动凑了上来,为了省力,被子被他们放在行李箱上推着走,不幸的是他们的房间在二楼,他们不得不留下一个人看行李,其他人把东西搬上去。
宋时韵不由地叹了口气,“参加个竞赛真麻烦。”两人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崔皓,“白告,我们先去放行李,之后我们再一起帮你”
“我没问题,”崔皓点头。
“行。”
宋时韵和周云清把行李箱放下,抱着被褥上了楼,被褥占地并不大,一圈圈卷着,东西不重但需要两只手把住,等到把一切都弄好,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三人筋疲力尽地坐到椅子上。
“不得不说,这学校真豪,宿舍全是四人间。”崔皓感叹。
“嗯。”宋时韵应声。
楼下传来哨声,老猫拿着喇叭呼喊着他们集合,再次强调安全和学习时间后,便带他们去了食堂。这时候的食堂人声鼎沸。
宋时韵和崔皓几乎是一进来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所有人的目光在看到他们的时候都表露出了惊讶,特别是周云清,他手指紧紧握着,指尖发白,站在原地。
他感觉自己再次回到了那个被千夫所指,百口莫辩,孤立无援的境地,耳朵中听到的属于食堂的吵闹声变的模糊而厚重,聚光灯似乎再次牢牢地打在了他身上。
宋时韵拽了一下周云清,周云清缓过神来,眼中的慌乱被宋时韵尽收眼底,但又很快恢复,宋时韵沉默几许,像是明白了这些不清不楚的目光缘于谁。
宋时韵静下来心,像没事人一样拉着周云清去打饭,而在途中他们仿佛成了人群的焦点,一些人在看到他们说会停下吃饭的动作看着他们,那些眼神让宋时韵很不舒服。
他们找到了角落的位置坐下,崔皓也明显察觉到了什么,宋时韵坐在周云清旁边,崔皓坐在周云清另一边,目光被尽数挡住,靠墙的位置给了周云清一些安全感,紧绷的肩膀被卸下。
三个人草草地吃过饭,没有多言,周云清强行镇定,将这些目光排除在外,又恢复了往常高冷拒人千里的模样,三人保持着沉默的氛围,周围的目光完全不是正常看一个陌生人的样子,而是带着厌恶失望和意料之外的震惊。
“这天儿真蓝啊,哈哈。”崔皓最先开口,并用胳膊肘碰了碰宋时韵,宋时韵被他突然的触碰吓了一激灵,猛的向旁边一跳,周云清看了他一眼。
“对,这云真白。”宋时韵呵呵笑了两声,然后沉默。
距离下午上课的时间还有很长,他们要先去宿舍,周云清看起来与平常没什么区别,正常得让宋时韵觉得之前的反常都是自己的错觉。
少数绿茵遮蔽,宿舍在二楼,走廊很安静,偶尔有几个人结伴走过,宿舍门前种着树,很高,只不过枝头的叶子已经开始飘落,露出一小块一小块的秃枝。
到了宿舍,崔皓只待了一会儿,宋时韵给他使了一个眼神,崔皓很自觉的出去,去找了许柯淼去了这所学校的图书馆了,房间里只剩下宋时韵和周云清。
周云清开了口:“你没什么要问的吗?”周云清开口,平淡的语气试图掩盖自己忐忑的内心,宋时韵朝他看去,正对着窗户,阳光直射。
宋时韵看到了周云清冷静外表下的慌乱,少年扬起笑容,“你不想说就不说,想说了我就听,反正你什么样的人我知道,所以,你怕什么?嗯?”宋时韵身体前倾,就这么迎着光看着他,“怕我知道了,你就失~去我了?”语气上扬,十分夸张
周云清感觉自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紧握的双手不自觉的放开,脸上少有的出现了震惊的表情,阳光直射,仿佛周围空气都静止了。
他轻轻笑了,这一瞬间好像所有的担心在这个人面前都是多余的,他有了一种要将自己完全袒露出来的强烈**。
宋时韵停了婷,然后摸了摸外套口袋,伸出手到周云清面前,手心里躺着一颗糖:“嘿嘿,给你颗糖。”
周云清看了看,指尖碰到糖:“为什么又是这个糖?”
宋时韵把手揣进口袋,手心像是被人故意挠了一下,痒痒的,指尖搓着那处变的滚烫,“我很喜欢这个味道的糖,尤其是薄荷的味道,所以几乎买的都是这个。”接着又说了一句,“我可是很长情的。”
“行。”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崔皓回到宿舍,叫他们俩去教学楼上课,不可避免会见到认识的人。
进入教室,他们意料之中地吸引了许多视线,不明真相的人也大多被他们的外貌吸引,这也让原本吵闹的教室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教室很大,坐了五十多人,基本上每个学校的学生都有一部分聚在一起,他们无视这些目光,往教室最后一排走去,路边坐着的人看到了面无表情的宋时韵,不得不又重温了一下他在砺宁的事迹,诚惶诚恐地挪椅子。
“那个是周云清吧?他怎么还能回来?”周云清经过他们时,一个同学将试卷挡在脸前,对着旁边的人小声说。
“嘘,小声点儿,你问我,我问谁?”
这些声音不绝于耳,但周云清并没有感到多么难堪和孤立无援。
最后一排的椅子被拉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宋时韵面露微笑,又带着点威胁的语气:“我脸上有花?”他给周云清让开位置,将书本和笔放在桌面上,周围的人纷纷转过了脸。
宋时韵检查了一下文具,发现橡皮没带,大概是太着急忘拿了,他把书包放在旁边的空桌上给崔皓和许柯淼占了个位置,然后隔着周云清向过道另一边的人借。
“哈喽,兄弟,你有多余的橡皮吗?”
那人听到声音身体猛地一颤,抬头看向宋时韵:“有,我……我给你找找。”说着就开始翻笔袋,随后丢了一块橡皮过来,那人又往另一边挪了挪,一副不希望被宋时韵注意到的样子。
“哦,谢谢了。”宋时韵狐疑地看了那人一眼,随后若无其事地和周云清说话,被周云清用探究的眼神看了一眼,他顿时又有些心虚。
崔皓和许柯淼也进了教室,宋时韵朝他们招了招手,二人各自背了个书包,里面是语数英三科的竞赛卷。
待他们人差不多都坐好后,上课铃响起。
一名抱着一摞试卷的老师走进教室,自我介绍道:“同学们好,我是你们接下来一个星期的数学任课老师,我叫魏云。相信大家能来到这里,自身实力都是过硬的。当然,我希望这次知识竞赛的第一名在我们班,也相信大家都有信心为各自的学校争光。那么话不多说,四十分钟,十五道数学竞赛题,能做多少做多少,诚信考试。”
说完,他将手中的试卷发给大家,来到这里,代表的不仅仅是个人,还有学校,周围人的实力也都不清楚,这是为校争光和证明自己的大好机会,大家都摩拳擦掌。
他们俩的小插曲也被抛到了脑后。当然,仍有不少人各怀心思。
第一道是比较简单的函数题,代入特殊值就能解出,从第三道题开始才有了难度。
按理说,四十分钟做十五道竞赛题根本做不完,但总有那么几个人不按常理出牌。
崔皓和许柯淼半个小时也才做了七八道,而有的人已经做到了倒数第三道,比如他旁边的周云清。
宋时韵隔着一个人看不见周云清具体做到了哪,但想想也差不多是跟他差不多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