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你要去哪里?”
身后突然传来黎寒川的声音,两人纷纷怔在原地。
小卖部的人那么多,排队结账都得等半天。
20年前,他好像没有出来得这么快吧?
“杨姐姐吐血了,我正准备和这个奶奶去买药。”杨昭旭如实道。
“杨姐姐?”正与老板娘聊天的王阿姨闻言,回过头才注意到蹲在地上的杨初霁,“从前好像没见过你的这位姐姐?”
“嗯……”杨昭旭扭捏道,“是我刚认识的。”
“小旭啊,你妈妈和我都和你说了多少遍了,小孩子不能和陌生人说话,你别看她蹲在地上挺可怜的,谁知道心里都在盘算着些什么。”
王阿姨苦口婆心地劝着,瞪了人贩子一眼,而后一把拉住杨昭旭的手:“咱们该回家了,不要让妈妈久等了,好不好?”
杨昭旭低下头,小声地应了一句。
走了半步,她回头对人贩子道:“不论如何,谢谢奶奶的好意。”
她笑起来甜甜的,用妈妈的话说,看着她的笑容,心都能融化半截。
若不是视觉还没恢复,杨初霁真想看看那人贩子现在是什么表情。
“快走快走。”王阿姨催促道。
现在,有王阿姨在,她一定会看好杨昭旭的。
想到这儿,杨初霁总算放下心来。
既然已经改变了被拐卖的命运,她也没有必要再纠缠下去了。
等过几分钟好转之后,再去附近走一走吧。
记得拐角处有家米线很美味,许久未吃,甚是怀念。
夏日的天说变就变,一阵风吹来,豆大的雨点就接二连三地砸在脸上。
好在心情平复后,杨初霁也在渐渐恢复。
倏然间,雨好像停了。
不对,还有雨落下的声音。
但是不再落到她身上了。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杨姐姐还在原地蹲着,难道还不能证明姐姐不是坏人吗?”
撑着伞的黎寒川拉着王阿姨的袖子,大喊道:“老师今天才教的我们要乐于助人,现在有人遇到了麻烦,我们应该帮帮她!”
“嗯嗯!”杨昭旭附合道,“而且刚刚杨姐姐已经告诉我她的名字了,她不会是坏人的!”
说着,她拉住王阿姨的另一只胳膊。
雨还在下,打在她们的伞上,噼啪作响。
但对杨初霁而言,世界好像一瞬间都安静了,只剩下两个孩子陪在她身旁,告诉她他们相信她。
王阿姨看了看一左一右拉着她的孩子们,又看了看杨初霁,还是无奈妥协:“那下不为例啊。”
“太好啦!”
杨昭旭蹲下身来:“杨姐姐,你需要什么帮助呢?”
“我没事。”
杨初霁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纸。
还好她有随身带纸的习惯,刚才把嘴里的血吐了出来,用纸包着。
又缓了好几分钟,现在已经没事了。
“那我扶你起来吧。”
杨昭旭向杨初霁伸出手来,后者揉了揉前者的小脑袋,随后她的大手搭在杨昭旭的小手上。
小小的手光滑细嫩,本不用吃那么多苦头的。
杨初霁泛起一股心酸。
她用另一只手悄悄撑着地面,渐渐用力,终于勉强站起身来。
除却小腿因久蹲而微微发麻以外,倒没有其他不适。
“姐姐快拿着伞!”
黎寒川踮着脚尖,把雨伞举得高高的,才勉强为杨初霁遮住雨水。
他小时候明明这么乖,还很会体贴别人。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现在那副冷漠的模样了。
婚后五年对她不闻不问,她得胃癌接连住院时,他没探望一次;病危通知书下了又下,医院给他打电话,他也总说在忙;就连她进入时空门,即将与他永别时,他还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催促她进去。
所谓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居然会在时光中慢慢变味。
“姐姐,我的手好酸,要撑不住了。”
黎寒川的手臂微微颤抖,踮起的脚尖也逐渐重心不稳。
杨初霁一手接过伞,另一手扶住他;“谢谢你,黎寒川小朋友。”
“什么……黎……”黎寒川小脸微微一红,傲娇地仰起脸,“明明是伟大的白龙骑士。”
“小川,不许胡闹。”
王阿姨训斥道,继而对杨初霁:“姑娘,看你状态不佳,不知道你住在哪呢?”
似乎是怕杨初霁误会,王阿姨又补充道:“我家孩子很喜欢你,又看你没有带伞,如果顺路的话,我们就送你回去。”
“我住在幸福小区。”
杨初霁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报了20年前的住址。
从前,她为了从养父母那边逃回来,对无数人说过她的住址。
有疑惑,有怀疑,有埋怨……唯独没有人真正带她离开。
只有养父母得打骂声一次更胜一次,渐渐地,她放弃逃跑了,唯独这个住址,她在稿纸上写了一遍又一遍。
“好巧哦杨姐姐,我们也住在那里,”杨昭旭笑得明媚,“原来都是邻居,姐姐要来我家作客吗?妈妈一定很欢迎你的。”
妈妈热情好客,不论是同学朋友,还是邻里亲戚,她都会备好茶点,请人进去唠唠家常。
就连平常的日子里,黎寒川也是在杨昭旭家里,和她一起写作业的。
“哦?”王阿姨眼里闪过警惕,“我在这小区住了十来年了,怎么不记得有你?”
与孩子的天真无邪不同,中年人往往警惕得多。
幸福小区是个有些年代的老小区,除去搬走的那些人外,常住此处的不过十来户,相互都是老熟人了。
王阿姨本就是拗不过两个孩子,才好心来问问。
现在骗子骗人手段层出不穷,她可不想着了那伙人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