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陪读第五日,齐柏音送考,侯在青云书院外,等着陈墨出来。
青云书院建在山顶,周围除了鸟声听不见其他声响,整个雁门郡建在脚下,一众低矮的房子拥着太守府,死对头现在还不知道她来了雁门郡。
“写完了?”身后冒出一声质问。
齐柏音回头,死对头穿着一身粉衣,站在一辆车轿外。
“卷上的题不认识我,留了个名打声招呼,下次再见希望它记得我。”上个月的考试贺兰兰落榜,这次书院加试,本就不想来,硬把他拖来。
车轿里威胁:“什么时候考上书院,什么时候去考武生。”
贺兰兰扒上轿:“老头,你说话不算话。”
原来死对头连武生都没考上,扳回一局,齐柏音得意,刚要走去炫耀,扭头看见上次在子衿书院门口逃走的徐图来爬在房顶,跳上门口的树,落在面前。
三文钱随之而来,塞进齐柏音手里,悄无声息绕过轿子,跑了。
齐柏音走到在轿前来回踱步的徐承业面前,递上三文钱,指着徐图来的背影。
“又跑了。”徐承业气红脸,解开马,策马追赶。
齐柏音挑眉,三文钱买不来守口如瓶。
贺章轻拍贺兰兰右肩,指着车外的人。
贺兰兰扭头,跳下车,再三确认没有认错人,“你真的跑来了雁门郡?”
齐柏音挑眉:“我说了我会来雁门郡。”
贺兰兰扫过青云书院牌匾,推自家马车,“老头,你先回去,我等会儿自己回家。”
真是翅膀硬了,贺章让马夫掉头,把车停在半山腰。
贺兰兰往前靠近:“书院考试已经开始了,你还不进去,又要落榜,到时候又得我帮你。”
“某人只写了个名字就出来,好意思说我。”齐柏音拿走贺兰兰头上的玉钗,“你这么喜欢扮女孩儿,不如以后就做个女孩好了。”
贺兰兰垂目,都怪他家老爹,他老早就想换回男装,老头偏偏不让,“若非你前世捅了我几刀,害我腹部留下伤疤,养育困难,老头也不至于迷信至此。”
“那是你技不如人,不能怪我。”齐柏音还回玉钗,瞥向贺兰兰身后的山崖,趁机抓住他的衣裳假意往前推。
“你疯了你?”贺兰兰按住齐柏音双手,往右侧后退两步。
“贺家小男娘也学会勾搭男人了。”许尧走出书院,对身侧的谢星野说。
谢星野:“幸好我们不读青云书院,要是每日都见到他,脏了眼睛。”
齐柏音扭头,两个比她大上三、四岁的男子站在身后,死对头再怎么不对,也是和她来自同一个世界,怎么样,也轮不到外人调侃。
“哟,还是个四指,小男娘六指,天生一对。”许尧走近,盯着两人手指嘲讽。
贺兰兰不怒反笑,说到他心里去了。
齐柏音抽回手:“我几根手指,和你无关。”
许尧故作害怕:“好凶啊,在床上也如此吗?你在上,他在下。”
齐柏音扭身擒住许尧的下巴,抽开他的腰带困住他的双手丢到一旁,伸手逮住一旁要帮忙的谢星野,抽开腰带绑住。
下巴隐隐作痛,许尧仰着两人,声音颤抖,“太守之子知法犯法,报到衙门去,太守之位不保。”
贺兰兰挑起嘴角:“你去报啊。”
谢星野从未想过得罪太守之子,张嘴喊冤,“不关我事啊。”
许尧扭头瞪去:“平时你在背后可没少说他,还说他要是个女孩儿,定让你爹上门求亲。”
齐柏音拔走两人的鞋,脱下两人的袜子揉成团塞进两人嘴里,与贺兰兰眼神对视,“你居然会被他们两个欺负?”
贺兰兰:“那是前两年,身子骨太弱,打不赢他几个,才会吃亏。”
趁二人对视的功夫,许尧弹起,拔腿就跑。
齐柏音扭头,逮住谢星野。
谢星野泪光闪烁。
齐柏音:“下次再听见你嚼他舌根,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谢星野连续点头。
齐柏音松手,扭头看见死对头嘴角的笑,前世那么凶,这世真没用。
贺兰兰:“十六岁一过,我就不用再穿这身衣服,下次见到我,我就不是这副模样了。”
这话已经听过好几遍,齐柏音懒得回答,推开人,走到榜下,从一百人人里找出陈墨的名字。
陈墨考上书院了。
齐柏音挤出人群,找到沉默,“恭喜少爷入读青云书院。”
贺兰兰顿悟,原来他在给人做陪读。
陈墨望着榜上的名字,嘴角颤抖,他真的考上书院了。
一旁的陈应生允诺,拿出十两赏给齐柏音。
齐柏音扭头对上贺兰兰的眼神,下次再见,转身登上陈家的马车下山,走到半山腰时,对路边歇息的贺章说,“贺公子和一群人在山上起了冲突。”
贺章一听,立即上车赶上山。
齐柏音腹诽,要是死对头又遇上人,又被欺负,那就糟了。
“你认识太守?”陈应生问。
齐柏音:“以前见过几次,得过几次赏钱,不算认识。”
陈应生若有所思的点头:“日后书院考试,若阿墨能过,你依旧有赏钱。”
齐柏音:“嗯,谢陈老爷。”
每逢考试,齐柏音写下三五篇万金油句子,让陈墨默下,次次过考,齐柏音都能得到赏钱三两。
十二个月过去,再隔两日就要考举人,齐柏音打探清楚了,九天七夜,住在考场,中途不能离场。
上次科试经历犹新,齐柏音可不想再次遭罪,二姐说子衿书院的夫子让她酿香,她那儿应该有香蜜。
齐柏音路过院子,见齐雀翎对几团泥巴嘀嘀咕咕,问,“五姐,你在说什么呢?”
齐雀翎摇头:“夫子要我学花艺,说要先学会种花,又要认得泥巴,爹托人帮我找了不一样的泥,明日带去书院。”
齐柏音指着白泥:“这团泥巴怎么这么白?”
齐雀翎:“它叫神仙泥,可以吃,爹说饥荒年用这个裹上野菜,加上糠,非常顶饿,不过,吃了拉不出屎。”
齐柏音灵光闪现,她要在考场呆九天,即便三天排一次,至少排两次,到时候,不被别人熏晕,也要被自己熏晕,“五姐,你这儿有这么多泥巴,这块泥巴给我吧。”
齐雀翎:“你要它干么?”
“反正有用,你给我嘛。”齐柏音靠在齐雀翎肩头撒娇。
泥巴多,不缺这一块,齐雀翎递去白泥。
齐柏音拿着白泥去厨房,混上糠、青菜,放进锅里蒸成饼,作为两天后的口粮。
两日后,齐家全员聚在考场目送齐柏音进场。
刚进场不久,隔壁就传来水声。
幸亏早有准备,齐柏音拿出齐禾芃给的香蜜滴在棉球上塞进鼻孔。
才一日,隔壁又传来鼾声,齐柏音拿出棉球塞进耳朵,饿了塞两块泥饼。
到了夜晚,脚臭、屎香交杂,齐柏音换下棉球滴上香蜜,趁着夜色小厕,裹上棉被休息。
连续九天七夜,第一轮放牌,齐柏音顶着出奇大的肚子出考场。
一个月以后才放榜,齐柏音先回家。
家中来了客人,乡啬长坐在家里,身侧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儿。
乡啬长说着客套话:“小六争气,今年必定考上举人。”
“谢乡啬长谬赞。”齐柏音肚子胀得难受,后背发冷,敷衍了两句,端起水灌水。
水下肚,更难受,全身冒汗,臀部收紧,只听完乡啬长说“乡里除了下地就是放牛,我家老幺读书不行,下地也不行……”
只感觉腹部快要裂开,齐柏音忍无可忍,跑去茅房,双拳握紧用力,额上冒出青筋,回头看,身下也无“黄蛇”掉出。
胃中翻滚,呕出一滩水,再吐,呕出一滩黄水。
齐柏音全身发凉,拉上裤子,扶着墙跑来前院,扑在吴觅怀里,“娘,我好难受。”
耳边焦急声、哭声交杂,不知道是谁把她抱上床,几个姐姐围来,七嘴八舌问,“小六肚子怎么这么大?她吃了什么?”
齐柏音嘴唇紫白色,声音颤抖,“我拿了五姐的神仙泥做成饼,都吃光了……我拉不出来。”
齐重冲出屋,满城找大夫。
“夫子说神仙泥吃了拉不出,会活活憋死。”齐雀翎哭出声。
“胡说!”齐松杪哽咽。
乡啬长:“给小六灌点泻药试试。”
赵拂生跑到门口买来泻药,兑上水,灌给齐柏音。
药水下肚,齐柏音肚子又大了一圈,顶着她的胃,似乎马上要破腹而出,药水泛到喉咙,直接喷出来,夹杂着几块黑球。
齐柏音脸色发紫,说不出话,耳边的声音变得空灵。
屋里脚步声交杂,齐松杪跑出屋,冲去书院,带回夫子。
夫子姜锦衣抓起一旁的水碗,问,“你们给她喂了什么?”
吴觅抽噎:“一碗泻药。”
“喂泻药会加重她的病情。”姜锦衣丢下碗,“快点去找蜂蜜、猪胆汁,一碗麻油。”
屋中慌乱,肚子胀得难受,齐柏音只感觉有人脱了她的衣服,给她灌肠,喂她喝油,身下不停淌出“黄蛇”,肚子渐小,嘈杂声消失,很安静。
是又死了吗?
死了正好,不用过这种苦日子,只是舍不得几个姐姐,还有娘……还有爹,最舍不得四姐。
“齐柏音!你只能死在我手里。”
死对头!
混蛋,前世杀了我,这世还要遇见,再次轮回又要遇见。
我弄死你,再次轮回才不要相见。
齐柏音抬手扇过去。
“啪”的一声,贺兰兰脸上落下一耳光。
“你醒了!”贺兰兰欣喜。
齐柏音睁眼,一家人围在床前叽叽喳喳,贺兰兰站在墙角。
屋外的乡啬长长呼一口气,昨日姜锦衣说不能喂泻药,他立即跑去太守府,求来人,熬了一夜,人终于好了,果真是祖先保佑。
齐柏音懊恼,死对头居然在这儿。
“你有这么馋吗,泥巴也吃。”等齐家人离开,贺兰兰进屋,调侃。
死对头居然看见她的窘态,齐柏音扯上被子蒙住头,“你找的人救的我?”
“不,是子衿书院的夫子姜锦衣,她给你灌的肠。”贺兰兰是想让死对头欠他一个人情,不过他来晚了一步。
齐柏音掀开被子,姜锦衣岂不是知道她的身份。
“怎么?害怕了?”贺兰兰端来一旁的糖水递去。
“我不喝。”齐柏音推开糖水,下床穿上衣服,推开门。
乡啬长的小儿子林青檀正跟着齐重在院子里锯木头。
四姐说,乡啬长把小儿子留在家,跟着爹干木匠,墙角摆的椅子就是他造的。
齐柏音满脑子想着姜锦衣,和家里说了声,跑去子衿书院。
贺兰兰一把拉住她:“我有马车,比你两条腿更快。”
齐柏音登上马车,赶到子衿书院,跑到门房面前。
金卫依旧拦着不让进,齐柏音说,“你进去帮我给姜夫子说,齐家小六找她,要是她不见我,我以后都不来了。”
“等着。”金卫快去快回,回来时带两人进书院。
书院里更像私宅,前院种满花,齐雀翎混在人群里剪花插花。
花室旁的香室,齐禾芃坐在窗前调香。
隔壁在织布,齐少言跟着夫子检查学生的布匹。
听二姐说,三姐来到书院第一天就被夫子选走当助手,大姐被喊走做绣娘,四姐在这些上毫无天赋,只喜欢翻墙爬树,被丢去马场,马场不在书院,看不见四姐。
金卫指着对面的书舍,齐柏音过去,走到门口,对贺兰兰说,“你在外面等我。”
走进屋,齐柏音快速扫过屋内陈设,特意颔首低眉,“姜夫子。”
姜锦衣扫过齐柏音毫无血色的脸:“男人在考场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齐柏音抬眸,姜夫子的意思是要替她隐瞒!“我知道了。”
姜锦衣拿出一张白纸递给她:“你几个姐姐说你是秀才。”
“嗯,刚考过不久。”齐柏音低眉顺眼,像个乖孩子。
姜锦衣翻开一页纸:“这是上届殿试的考题,看着它写一篇文章出来。”
齐柏音点头,提笔就写,填满白纸。
姜锦衣拿过纸,久久说不出话,她今年才十三岁,明年的状元会是她,“回去吧,我没什么可教你的。”
齐柏音确定,姜夫子不会泄密,说出心中所想,“我下个月要考武举人,家里可以练箭,但是没有马,武举人要考马射。”
“你还是武秀才!”姜锦衣不敢相信,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文武双修、且都能考过的人,天赋也未免太高了。
齐柏音点头:“去年考上的。”
姜锦衣:“你先回去,要是可行,齐松杪回家,她会告诉你。”
齐柏音离开书舍,死对头却不在门口,四处张望,才看见死对头在花圃里,一群女孩儿围着他簪花。
“你是哪家的娃娃,要是没有地方去可以来我们书院。”齐雀翎把牡丹别进贺兰兰头发里。
齐柏音走近:“他是太守之子,不可以来书院。”
齐雀翎像被蛇咬似的,弹回手,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人,他就是那个当女孩儿养的太守之子。
“你们会的我都会,我若来书院,必为榜首。”贺兰兰抢过齐雀翎手里的牡丹别在头上,娇滴滴的看着齐柏音,“我漂亮吗?”
齐柏音抑制自己的白眼,是当女孩儿当上瘾了,“留在这儿吧。”
贺兰兰起身跟上:“解决了?”
齐雀翎目送贺兰兰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扬起。
齐柏音:“当然,我还问姜夫子借了马,姜夫子让我回家等着。”
贺兰兰取下头上的牡丹别在齐柏音头上:“歇着吧,刚醒来就骑马,也不怕折在马背上。”
齐柏音斥去,死对头就是死对头,什么时候都想着刺激她。
马车停在齐家,齐柏音跳下车,后退着走路,“谢了。”
贺兰兰放下车帘,子衿书院的马场还是借的他家。
齐柏音跑回家,对院里的齐重说,“爹,帮我做个靶子,还要箭和弓,我要练箭。”
齐重什么也不问,砍下木头,扎上枯草做出靶子,削出二十支木箭,和林青檀轮流举着靶子在院里乱跑,供齐柏音练习,凡射必中。
夜里,齐松杪跑回家,“小六,明天跟我去马场。”
次日,齐柏音跟去马场。
整个雁门郡,这个马场最大,养着雁门郡最好的马,太守特意划出一小块借给子衿书院,同时借出六匹马矮脚马。
齐松杪牵出白马:“小六,骑这个,这个乖。”
齐柏音翻上马,在场内跑了一圈。
场子小,马绕了两圈就停下,场子里还没箭靶,齐柏音盯紧隔壁的马场,拉紧马后退两步,跨过木篱。
“小六,别去,那边是军队的地盘。”
马跑得快太快,齐柏音听不见齐松杪的喊声,抬箭对准百米外的箭靶,射出木箭。
箭贴着士兵的耳朵穿过,正中靶心。
士兵扭头上马追来,齐柏音骑马绕着马场跑,时而回头,射中身后的靶心。
消息传进贺章耳朵里,贺章跑来马场,摘下靶心的木箭,看见场上飞驰的人,呵呵笑,“齐家小子胆量、本事都不小,去,丢给他两袋箭囊,让人背着箭靶上场,不要靠近,离远一点,等等。”
贺章又说:“把兰兰带来,让他背上弓箭,丢进马场里。”
齐柏音接过箭囊丢在肩上,瞄准身后移动的靶心。
“小六最厉害了。”齐松杪站在篱墙后喊。
一只箭贴着齐柏音耳朵穿过,射进她眼前的靶心,齐柏音回头,头上别着两朵花的死对头骑着马在身后射箭。
贺兰兰:“我们比一比,谁射中靶心的最多?”
谁要和你比?齐柏音搭箭对准贺兰兰右耳碎发,拉弓射出去。
贺章惊站起,心跳到嗓子眼儿,眼看箭贴着贺兰兰右耳擦过去,射进靶心,又看见自己儿子搭箭故意对准齐柏音,要不是齐柏音躲得快,人已经倒在马下。
自己儿子也不是什么好鸟,贺章坐下,吃着花生米喝着茶,观摩场上射箭。
齐柏音左手后取箭,摸了个空,没箭了,死对头手里还有一支。
贺兰兰搭上箭,对准齐柏音又不松弦,面带笑意。
齐柏音骑马冲过去。
贺兰兰收走箭,齐柏音却已经跑到面前,转过弓,勾他下马。
贺兰兰拽住手臂齐柏音拖下马,在地上连滚两圈后,齐柏音翻过身坐在他身上,掐住他的脖子,“没想到吧,你又成了我的手下败将。”
贺章气得捶桌子,臭小子翻起来打啊,躺在地上叫什么事儿。
贺兰兰:“下月十五,我生辰,你来?”
“没空。”下月十五,齐柏音要考武举人。
贺兰兰:“为什么?”
齐柏音掩饰不住的得意:“我要考武举人,某些人还没有成为童生。”
贺兰兰黑脸,推开齐柏音,跑到贺章面前拽他回家,一进门,就躺在地上,拦在门口不让贺章进门。
今天丢脸的事已经够多了,临到家门了还要丢人,贺章蹲下,”你又想干什么?“
贺兰兰:“我要去考武状元。”
“没门儿。”贺章起身要走。
贺兰兰抱住贺章右腿:“过了生辰我就去考。”
贺章看着这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更觉得丢人,“就算你把地躺出一个坑我也不会让你去。”
贺兰兰收紧手臂,抱得更紧,脸贴着腿,“下个月十五,武举人考试,你带我去。”
贺章:“不行。”
贺兰兰仰着头,抽抽嗒嗒,边装哭边看贺章脸色,“我保证,我就在那儿乖乖坐着,你就带我去吧。爹啊,我的好爹爹,齐家小六都要考武举人了,你连看都不让我看。”
贺兰兰虽然是个男孩儿,但长相精美,哭起来更是梨花带雨,就这么一个女儿,贺章心疼啊,松口,“去问问你娘,要是她同意了,我就带你去。”
“好。”贺兰兰爬起,跑进屋,“娘,爹说下月十五带我去看武举人考试,以后我每天都去马场练习。”
“贺章,你给我进来!”屋中传来怒吼。
贺章:“……”臭小子,就知道坑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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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