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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送走死对头,摸黑赶路考试

一早,齐柏音被砍树声吵醒,爬下床穿衣,瞥见床边多出来的衣服,看向床上熟睡的人,愤愤不平,五姐没裤子穿,只能窝在被窝里,他倒好,一来就有干净的衣服穿。

屋外砍树声不断,齐柏音跑出屋。

门口的松木没了,倒在地上,被齐重砍成数段,齐松杪沉脸站在檐下,这棵树是她出生那年种的。

齐柏音嫉妒到发恨,五姐睡了一个冬天的簸箕,腿也伸不直,死对头一来,就有新床睡。

“小四,去砍点猪草。”齐禾芃递给齐松杪一把刀,一只背篓。

齐松杪接过刀,扯过背篓,朝屋里喊,“懒猪该起床了。”

齐重:“让他多睡会儿。”

齐松杪瞪了齐重一眼,转身拉齐柏音的手,摸到她手腕上的金镯,瞥了眼,抱起她避开家,确认家人不会看见也不会听见,才说,“小六真聪明,这么快就把金镯拿到手了。”

齐柏音摘下一只金镯塞给齐松杪,四姐负责照顾她,迟早会知道金镯的事。

“姐姐不要。”齐松杪把金镯套回齐柏音手上,拉好袖子遮住金镯,“这件事不能告诉其他姐姐,也不能告诉爹娘,更不能告诉外人,等会儿回去,姐姐帮你藏起来,留着你以后用。”

河边传来杂音,齐柏音扭头,一行人远远走来,全都带刀,沿河寻人,昨天见过乡啬长殷勤的围在一个中年男人身侧,想起昨夜死对头说过的话绕在耳边,死对头的家人这么快就来。

齐柏音指着河边的人:“姐姐,好多人。”

齐松杪扭头看了眼,下意识抱紧齐柏音。

齐柏音:“他们是来找昨天捡到的那个人。”

昨天那个人穿得很好,他家肯定不穷,齐松杪提高音量问,“你们在找人?”

河中寻人的士兵停住,望向桥上的贺章。

贺章问得急切:“你看见了?”

齐松杪:“他穿着一身粉色衣服,我把他捡回家了,还在我家睡觉呢。”

乡啬长林正指着桥对面的房屋:“她家在那儿。”

贺章快步过桥,桥下的士兵跨河爬上坡,齐松杪抱着齐柏音跑回家,看着初具雏形的床冷笑,“昨天那男孩儿的家人找来了。”

齐重手中的锯子卡住,抬头望见百来人围住家。

齐家从来没来过这么多人,齐重手发抖,赶几个女儿进屋,手里拿着刀防备的盯着这群人。

齐柏音让齐松杪放开她,落地跑到床前,掐住死对头的鼻子,等他醒来,说,“你爹来了。”

贺兰兰弹起,跑出屋,跳到贺章面前。

贺章老泪众横,抱住贺兰兰痛哭,“还以为你被野兽叼走了。”

齐柏音和五个姐姐站在门口,看着两父子。

“别哭了,丢死人了。”贺兰兰抹去贺章的眼泪,指着门口的齐柏音,“是她家救了我。”

贺章吸鼻子,对身后的士兵说,“把你们身上的钱都拿出来,回去再补给你们。”

士兵拿出钱袋,贺章也解下自己的钱袋,放在“新床”上,“今日出门急,没带多少钱,就只有这些,以表谢意,改日我让乡啬长再送些礼品来。”

齐重第一次见到大人物,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袋,舌头打结,说不出话。

齐松杪一脚跨出门:“我们也是机缘巧合才捡到他,谢意我们收下了。”

贺兰兰看向齐松杪身后的小跟班:“我家在雁门郡,若是有机会,再见。”

**裸的挑衅,齐柏音黑脸。

贺兰兰解下贺章的披风搭在肩上:“爹,我们走。”

走到桥上,贺章拉住贺兰兰的手腕,“你的两个镯子呢?”

贺兰兰回头看山脚下的小木屋:“你给那点礼对得起你的身份?”

贺章思索:“有道理。”

贺家前脚走,齐松杪打开钱袋,把里面的钱按照银子、铜板分布。

银饼放在一旁,铜板全部推给齐重,碎银分成七份。

齐重还未从失去儿子的失落中走出来,小四又分礼,脸面挂不住,怒斥,“这个家你来当。”

齐松杪:“我比你聪明,我当家正好。”

齐重沉脸,拿刀的手举起,吴觅挡在他和齐松杪之间,“小四就这脾气,你当了她十年爹,你还不知道她的性格?”

“人是小六看见的,是我捡的,娘抱回来的。”齐松杪把碎银往每个人面前推,“我们三个得最多的一份,大姐,二姐,三姐,小五没出力,只看见了,各得一份,爹你什么也没干,你就得铜板,还剩下三块银饼,一块爹拿去还债,再给我们几个买身新衣服,如果有剩的你就拿着,另外两块我要藏起来,谁也别想打主意,谁敢动歪心思我打谁。”

六个姐妹中,齐松杪最野,唯一一个敢跟爹动刀子的人,全家人不敢说话。

齐松杪拿走她和齐柏音的那份,拿走两块银,抱齐柏音进屋,关上门,回到房间,拿出床下的木匣,拧开锁,里面放着十个铜板,她拿出铜板,放进银饼、碎银,

“小六,要是你考上秀才,姐就和娘商量,我们带着这些钱去镇里或者去县里,或者去雁门郡。”

“这儿不好,山又高,路又远,下大雨就过不了桥,一年吃不了几次肉,生病了连个大夫也看不了,要是我们住城里,你的手指说不定就能长出来。”

四姐是几个姐姐中对她最好的,齐柏音取下金镯放进去,“我考完府试我们就搬家。”

“好,考上我们就搬家。”齐松杪掐齐柏音小脸,合上木匣,放回床下,“姐给你煮糖水喝,走。”

齐柏音跟着齐松杪出屋,几个姐姐蹲在门口,挨个拿着秤称碎银,吴觅依旧坐在织布机前织布,齐重一声不吭锯木头。

等齐松杪煮好糖水,齐柏音端着碗坐在门槛上,看着对面山上的雾,她会离开这儿,去雁门郡,去更远的地方。

第七日晚,齐柏音跑到厨房,拉住吴觅围裙,“娘,明天鸡打鸣,你不要忘记了。”

吴觅:“娘不会忘的。”

齐柏音回到房间,抱住齐松杪,悄声说,“我睡一会儿,四姐睡一会儿,再出门。”

齐松杪点头,睁着眼不睡,估摸着到三更,喊醒齐柏音,给她穿上衣服,悄声下床离开房间。

吴觅等在门口,抱起齐柏音赶路,等过了桥才点上灯笼,穿过雾气赶到大榕树下。

赵拂生边跺脚边给手哈气,递上早已准备好的纸笔墨宝,带母女三人赶去县城。

考院前,小到齐柏音,老到五十岁的考生站在考院前,零零散散七十来个。

赵拂生把提前备好的茶叶蛋、枣糕塞给齐柏音,再三叮嘱细节后,送齐柏音进考院。

齐柏音太矮,挤在人群中,被人推着走,按序领取考篮,放入纸笔,等待点名入场。

“这是那个私塾送来凑数的?”身侧的谭中彦摸着齐柏音的头嘲讽。

齐柏音抬头,面前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

“你再欺负他,我就打你一顿,一起离开考场,都不要考了。”周清元握拳对准谭中彦,夫子再三交代了,进考院没进考场前,若是有人欺负齐柏音,一定要帮他。

谭中彦闭嘴,他可不想离开。

周清元对齐柏音说:“放心,没人敢欺负你。”

齐柏音微笑,应是夫子喊他这么做的。

等喊到名字,齐柏音进入考场,找到座位。

考桌比她高出一个头,考凳到她肩高,个子不够,她只能先把考篮放在凳子上,先爬上凳子,再把考篮挪上桌。

等来试卷,提笔就写。

第一场考四书文、试诗帖,齐柏音无需过脑,手不停的写完,静坐等待放牌。

两个时辰后,考场放头牌,齐柏音第一个离场。

见她出来,坐在院门口等待吴觅弹起,全身发麻,“你被赶出考场了?”

齐柏音摇头:“不是,是我写完了。”

赵拂生原地跺脚取暖:“乖乖等在这儿,我听说今年的考生少,今天就可以放榜。”

齐柏音拿出赵拂生塞的鸡蛋递给齐松杪,刚才在考场,她没吃。

齐松杪紧张得吃不下任何东西,抱怨考试太慢,时间太长。

其余考生陆续离场,赵拂生早早等在团榜前,等到天黑,才等来团榜,一眼看间朱红“中”字贴近齐柏音的座位号,双眼放光,挤出人群,拉来齐柏音再三确认后,悬着的心才放下,“这上面的人可以参加后续的考试,明日你们再来,我还是在老榕树下等你们。”

吴觅呆呆点头,带着两个孩子回家。

已是深夜,走在桥上也能看见山脚下的橘黄色的小屋。

齐柏音推测,应是齐重没睡,在家里点了蜡烛。

母女三人赶回家,齐重坐在檐下,盯着三人,“去哪儿了?”

吴觅抓起齐柏音左手断指:“夜里小六手疼,我带她去看大夫了,小四也睡不着,要跟着,镇里的大夫治不了,我带孩子去县里了,明天还的去,要针灸。”

齐重盯着齐柏音断指,沉默许久才说,“嗯。”

齐柏音捂着手撒娇:“娘,手疼。”

吴觅放下齐柏音:“小四,带着小六回屋,娘去烧火做饭。”

齐重:“孩子们吃过了,锅里有剩饭,加把柴热热。”

母女三人震惊的看着,印象里,齐重从不做饭。

“好。”吴觅点头,带着两个女儿去厨房吃饭。

母女三人心照不宣不说白日的事,吃好回屋。

除齐松杪外,四个姐姐盯着齐柏音,齐雾山先问,“小六,手还疼吗?”

齐柏音躺在床上,刻意露出断指,“疼的,明天还要去县里。”

齐松杪拉上被子盖住齐柏音:“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齐柏音竖起耳朵听,确认隔壁屋没有任何动静,才闭上眼。

次日一早,母女三人抹黑去榕树下与赵拂生汇合,再去县城。

和昨日一样,进场后,齐柏音第一个写完,第一个离开开场等待,依旧是赵拂生挤进人群里看榜。

意料之中,又上榜了。

赵拂生:“明日再来。”

母女三人抹黑赶回家,齐重依旧坐在家门口,“大夫怎么说?”

吴觅:“大夫说小六的手指长不出来,现在得确保伤口不会化脓,要多去几天。”

齐重:“嗯,锅里有饭。”

母女三人吃好饭回屋,齐柏音依旧没听见隔壁屋有吵闹声,睡至三更,再去……

第五日,齐柏音依旧第一个出考场。

赵拂生依旧等待放榜,今天的考生只有九人,按理来说,放榜应比昨日更快,可依旧等了两个时辰。

赵拂生盯着长案,脸上没有半点高兴。

他身后的吴觅心中忐忑,今天夫子和前几日都不一样,问,“小六没考上?”

齐松杪一脸苦相:“真的没考上?”

齐柏音扫过榜书:“不,我考上了,第二名,可以参加四月的府试。”

齐松杪:“那夫子为何不高兴?”

赵拂生盯着县案首的名字,凭借齐柏音的天赋,他完全可以成为县案首,直接成为秀才,可她没有财力,“回家吧,你会成为秀才。”

齐柏音扫过榜上的名字,她不止成为秀才,“娘,我们买点肉回去吧。”

“好。”吴觅第一次这么高兴,先去买了肉再去买了六枝发簪,才回家。

母女三人走在桥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山下小屋,齐柏音说,“娘,我们搬去镇上住吧。”

吴觅也想搬家,可搬去了镇里,家里的地也就没人种,猪也没人喂,“过几年吧。”

齐柏音拉吴觅衣角:“我们的钱够我们在镇上住了。”

齐松杪:“小六说够了就是够了,我哪里还有两块银饼,我们可以搬家的。”

吴觅支支吾吾:“钱……你们爹另有打算。”

齐松杪抱怨:“什么都要听他的。”

吴觅登上台阶:“别说了,要到家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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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送走死对头,摸黑赶路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