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老宅的书房里,空气沉闷得仿佛凝固了一般。紫檀木的宽大书桌后,魏家现任家主魏宗明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手串,眼皮低垂,看不出喜怒。
在他面前,几个刚才还在拍卖行里不可一世的嫡系子弟,此刻正像死狗一样瘫软在名贵的地毯上。他们被卸掉的下巴还没来得及接回去,只能发出“呜呜”的惨叫声,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水滴落在地。
魏洛丞站在书桌前,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金丝眼镜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他随手将一枚沾血的微型芯片扔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二叔公,您养的这几条狗,胆子未免太大了些。”魏洛丞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不仅敢在我的地盘上抢人,还妄图销毁当年的账目。怎么,是觉得我魏洛丞最近脾气太好了?”
魏宗明终于抬起眼皮,目光在那枚芯片和地上的残废们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魏洛丞脸上:“洛丞,你这是在教我怎么管家里的事?”
“不敢。”魏洛丞微微倾身,双手撑在书桌上,极具压迫感地俯视着自己的长辈,“我只是来替魏家清理门户。毕竟,如果连自己人都护不住,这魏家的家主之位,坐着还有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书房厚重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陌白落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修身西装,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红木托盘,上面放着一壶刚泡好的大红袍。
“魏少,夜深了,喝口茶润润嗓子吧。”他的声音温润如玉,仿佛只是来送茶的贴身管家,完全无视了满室的血腥与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将茶杯轻轻放在魏洛丞手边,随后退到一旁,安静地站着。但在魏宗明眼里,这个看似无害的青年,却比眼前暴戾的魏洛丞更加深不可测。
“这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个‘旁听生’?”魏宗明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与轻蔑,“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也配站在我魏家的书房里?”
陌白落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微微弯起了唇角。他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眼眸直勾勾地对上了魏宗明的视线,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愉悦。
“家主说笑了。”陌白落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书房,“我确实是个见不得光的人。不过,比起某些躲在暗处、靠出卖家族利益来换取权力的‘正人君子’,我至少……坦荡得多。”
此言一出,魏宗明的脸色骤然一变。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佛珠狠狠砸在桌面上:“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陌白落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轻轻按下了按钮。
书房墙壁上的巨大液晶电视屏幕瞬间亮起,一段清晰的监控视频开始播放。画面中,正是今晚拍卖行的场景,但视角却是从“鬼面”身上佩戴的微型摄像头传回的。
视频里,那几个嫡系子弟在动手前,曾对着领口的对讲机低声汇报:“家主说了,今晚必须把‘鬼面’处理干净,绝不能让他把那份名单交出去!”
“这份名单,记录了十年前锦州血案中,所有参与伪造证据、陷害忠良的官员名单。”陌白落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而当年下令抹杀这一切的人,正是您的亲哥哥——魏宗耀。”
魏宗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指着陌白落,嘴唇哆嗦着:“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陌白落收起遥控器,走到魏洛丞身边,与他并肩而立,“重要的是,从今晚开始,魏家嫡系的那条线,该断了。”
魏洛丞伸手揽住陌白落的腰,将他带入怀中,对着魏宗明冷冷地说道:“二叔公,您有两个选择。第一,交出魏家海外资产的掌控权,带着这些残废去乡下养老;第二,我现在就把这段视频发给警方,顺便让媒体好好报道一下,魏家是如何包庇杀人凶手的。”
“你!”魏宗明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输了。
十分钟后,一份签好字的股权转让书被扔在了桌上。
走出魏家老宅时,夜风微凉。陌白落靠在车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摘下那副银丝半框眼镜,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角,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透出一股慵懒的倦意。
“累了吗?”魏洛丞走过来,脱下外套披在他肩上,将他整个人裹进自己的怀里。
“有点。”陌白落仰起头,看着魏洛丞近在咫尺的脸庞,眼神变得柔软而深邃,“不过,看到他们吃瘪的样子,还是挺开心的。”
“接下来呢?”魏洛丞低头看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苍白的脸颊,“十年前的真相,你真的找到了?”
陌白落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微型芯片,放在掌心。幽蓝的光线下,芯片表面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这只是第一步。”他轻声说道,“‘鬼面’给我的东西里,不仅有当年的账目,还有一个地址。”
“什么地址?”
“一个废弃的疗养院。”陌白落的眼神变得幽暗,“我母亲……可能还活着。”
魏洛丞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收紧手臂,将陌白落紧紧按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
“我陪你一起去。”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管那里有什么,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陌白落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心跳,缓缓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在这个充满谎言与背叛的世界里,只有这个男人的怀抱,是他唯一的避风港。
“好。”他轻声应道,“我们一起。”
车子发动,驶入无边的夜色中。而在他们身后,那座象征着权力与罪恶的魏家老宅,正在黑暗中悄然崩塌。一场席卷整个城市的清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