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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拜陈塘河神

正在两人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有几个穿着灰色棉服的人踏雪大老远就在喊道。

“哎,那边那两个,你们干什么呢?不知道雪季不能来冰潭附近吗?”

二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喘着气望着来人。

听完一番解释后,凤榆晚才明白原来。

为首的男子又追问了一句:“你们还没有到冰潭那里去吧?”

凤榆晚迟疑一瞬,立马斩钉截铁道:“没有。”

村民压低声音,故作玄虚道:“那就好,最近正在准备娶亲,不能有人踏进冰潭,我再最后提醒一下,如果你们有同伴在那里,一定一定赶紧带他出来,不然,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的!”

凤榆晚敷衍道:“嗯嗯,没人,就我们两,我们也是初来乍到,不清楚这里的规矩,实在抱歉。”

“那就行。”

村民在外围巡视了一圈,而后带着两人回村,凤榆晚和柏渚瓯慢慢悠悠地走在最后。

柏渚瓯贴近了他,轻声问:“我们走了,习友西怎么办?”

“让他在那待着呗,不是说七天七夜吗,这才第一天,我们刚刚要是跟他说里面还有人,习友西就没法在里面解毒了。等到十天过后,我们再去找他不就得了。”

柏渚瓯想了想,也没有别的方法了,叹了口气,认命地跟在后面。

“怎么感觉我们每次出来都得卷进一个村子的事儿。”

凤榆晚苦笑一声,“你还真没感觉错,就是这样的。”

村民给他们找了个暂时歇脚的地方,转身进去找村长商议去了。

茶杯里的水喝了一杯又一杯,村长背着手走出,他神气地捋捋超出下巴两倍长的雪白胡须。

道:“最近村子里正忙着准备结亲的事情,按规矩说,村子只能进人不能出人,我们刚刚商量过了,只能请二位在这儿住下个十天半月,二位放心,村里定以贵宾的待遇接待二位。”

凤榆晚垂眸,从未听说过婚嫁还有这种传统的,他心里不免有些好奇。

两人异口同声道:“好!”

待着的第二天,凤榆晚就瞧见街头处处都有人在挂着装饰,他不免有些好奇,上前打探。

大婶正机械般地递来递去东西,匆忙抬头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视线便收不回去了。

她眼睛发亮,笑意盈盈的,颇有些亲切地拉过凤榆晚。

“嗷呦,这是谁家的公子啊,长得这么俊呐!可有婚配啊?有没有心仪的姑娘啊?”

凤榆晚有些不知所措,想抽回已经僵硬的手却没成功,干咳了几声道:“有,有婚配了,就等我回去呢……”

大婶重重甩开他的手,白了一眼,骂道:“有婚配不早说,耽误我时间!”说完又回头抓紧干自己的活去了。

这大婶手劲不小,凤榆晚手腕仍有挥之不去的酸痛感,他眨了眨眼,抬脚追上去。

全然没注意到身后靠在门边的柏渚瓯眼神阴沉地盯着他。

凤榆晚死乞白赖地凑上前问道:“哪家娶亲这么大排场,整个村都得跟着准备?”

他嘴甜,说了几句好话,原先的大婶也收回板着的脸,笑嘻嘻答复:“普通人家哪有这么大面子让老娘心甘情愿给他干活?是河神!给河神娶亲!”

凤榆晚心下一惊,猛地站起来。

大声嚷道:“河神?”

大婶干活的手没停,回道:“对啊,给河神娶亲,那就可以保佑我们在雪季不会大雪埋路了。”

凤榆晚眼神没有焦点地落在远方,“那……嫁过去的,是真的姑娘?”

“那当然了!这可是福气。”

狗屁的福气!凤榆晚心中愤然,无声的反驳着。

可面色不显,他又客气地问道:“那我们也可以跟着喜轿到冰潭去吗?”

问及此处,大婶有些踌躇了,她迟疑了一会儿道:“按理来说,送亲队伍早就定下来了,而且往年也没有外乡人送亲的先例,所以……唉算了,你去问问村长吧!我也不清楚这事……”

凤榆晚客气地道声谢离开了。

往回走时路过一处人家的大门,柏渚瓯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靠着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凤榆晚踮起脚尖悄悄走上前,往下微微蹲下去,膝窝一下子紧绷了点,凤榆晚扬起笑脸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柏渚瓯好像才发现有人,微微掀起眼皮和他对视,二人离得很近,近到柏渚瓯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嘴角凹进去的梨涡,根根分明的睫毛在下眼睑撒下阴影,淡红的嘴唇一开一合在讲着什么。

可他已经无心去听,他飞快地眨了好几下眼睛,仓皇地移开视线,心脏传来的剧烈跳动好像带着五脏六腑一起移位了,他像是缺氧了般脑子晕乎乎的。

他听见自己微微发颤的声音响起:“我先走了,有事。”

他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凤榆晚看着同手同脚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疑惑地慢悠悠跟在后面。

柏渚瓯回到房中将房门关得紧紧的,双手摁住胸膛,不住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

听到动静的村长出来时迎面撞上凤榆晚。

他手指了指凤榆晚,又指了指紧闭的房门,“二位……这是?”

凤榆晚耸了耸肩,道:“不知道,别管他。对了村长,几天之后的送亲,你看我们俩能不能也跟着去,就当是见见世面了。”

村长听完斩金截铁道:“不行!”

“为什么?”

老村长睁大了眼睛,雪白的胡子被吹得飞起,“什么为什么,哪有自己村里有人不用,让一个外乡人送亲的呢?河神大人若因此发怒,遭殃的还不是我们?”

凤榆晚仍不愿放弃,从兜里掏出银两塞给老村长,压低了声音道:“一点心意,您打点一下……”

老村长四处张望了下,确认没人看见,掂了几下手中的份量,换了一副态度道:“咳咳,我看我们也是有缘,今日我就收你做义子,这样你和那个小伙子也是我们陈塘的人了!”

凤榆晚揶揄地长“哦~”一声,道:“冒昧问一下啊,您有多少义子啊?”

老头笑着摆摆手,“欸,不多,不很多,也就几百个!”

凤榆晚苦笑几下,有些心疼钱,老头急忙将银两放入怀中,找个借口溜了。

凤榆晚不断安慰自己:无事无事,柏渚瓯的钱,都是柏渚瓯的钱,又不是自己的钱……

放屁!不是自己的也心疼啊!何况他现在压根没钱,一直都是靠花柏渚瓯的。

他枕着小臂趴在桌上,轻轻撞着,失落了一会又起身来到柏渚瓯门前。

他屈起手指叩门,久不听到里面传来声音,于是开口问道:“柏渚瓯?你在里面吗?我有事找你。”

柏渚瓯闷闷的声音自内传来:“等会说吧,我想歇会。”

凤榆晚蹙了蹙眉,“你怎么了?一直不对劲,我进去了?”

他说着就要推开门,柏渚瓯心跳得更猛了,赶忙施了一个小法术挡住,那门顿时像有千斤重般怎么推也不动分毫。

凤榆晚有些恼火,他使劲拍着门,直到手掌又红又麻。

“行!柏渚瓯你好样的!莫名其妙对我甩脸子是吧,你以为我想管你啊,他妈的,你就一没脑子的臭蠢驴!”

他气呼呼地转身,衣摆随着转了个圈,他还是不解气,又回头助跑一截,狠狠踹了一脚木门。

接下来的几天,凤榆晚说到做到,不光一句话都不跟柏渚瓯说,就是一个眼神也没分给过他。

一直等到七日后,新娘的婚轿从娘家抬出。

从村口走出,要跨过一座山和一座桥才能到冰潭,凤榆晚和柏渚瓯接过村长递来的衣物,乔装打扮了一番紧贴在大红色的喜轿旁。

凤榆晚用法术传音给新娘:等会下了轿子,你什么动作也别做,拖着时间就好。你要是想活就按我说的做。

闻言,轿中的哭声终于止住了些。

柏渚瓯微微歪头看着凤榆晚如此贴心的模样,有些生气地一直盯着他,可惜凤榆晚一直不给他回应。

翻山越江到了目的地,身上都是汗水,热腾腾的,冰潭水面满是冰层,按照传统,需要姑娘自行下轿,走到冰面正中央,

姑娘身着大喜红袍,大颗大颗的泪珠不住地从盖头下落下,老村长的威严这时候就发挥出作用了。

他声音不怒自威:“哭什么!这天大的好事轮到别人不知道要多高兴呢?哼,矫情女子。”

凤榆晚舌头顶了顶腮,有些不爽。

女子也真的顶住压力,不肯往前踏出一步。老村长死死皱着眉,迈着大步向她走去。

冰面下的习友西醒来只觉得刺骨的寒冷,身体的本能让他拼尽全力向上游,四肢早已麻木,只凭着意志冲破水面,肺中终于充盈着久违的空气,浑身都是水,他茫然地抬眼看着湖外。

村长最先反应过来,急忙跪倒在地大喊:”恭迎河神大人!”

身后的村民有样学样地跪下大喊。

余光瞥到凤榆晚二人还站如松,村长里面使了十成力气将二人推倒。

凤榆晚跪倒在地后揉了揉后腰,心道:不愧是早上吃了五个鸡蛋两碗粥的人,早知道他也多吃点了。

习友西还不清楚眼前状况,下意识道:“我不……”

话未说完,就听凤榆晚用更高的声音吼出来:“恭迎河神大人!”

一时间,处处都是雄赳赳气昂昂的“恭迎河神大人!”

习友西虽然不清楚凤榆晚打得什么算盘,但还是斗胆应下了这个称呼。

他手攥成拳,放在嘴边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众信徒免礼。”

凤榆晚看着习友西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实在不能忍住不笑,尤其当二人视线在空中交错一瞬时,他只好将头埋得更低,死命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