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营中空场早早聚满兵士，两名通敌奸细被押至帐前空地，手脚缚着粗绳，垂头丧气跪在地上。
一众将领分列两侧，令肆端坐主位，岸序立在他身侧，手臂绷带依旧清晰可见，周身冷冽气场压得两名奸细不敢抬头。
令肆让人拿出搜出的密信，纸上字迹正是二人写给萧怀安的军情密报，行军布防、粮草存放地点一应俱全，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奸细起初还妄图狡辩，岸序缓步上前，将三师父留下的暗桩图谱铺开，一一点出二人联络城外暗日杀手的据点，字字清晰，戳破所有谎言。
眼见无从遮掩，两人浑身发抖，一五一十招供出萧怀安安插在北营的其余眼线，共计七人，分散在巡逻、后勤、传令各处。
令肆当即分派人手，按供词尽数抓捕潜藏内奸，一日之内，营中所有萧怀安埋下的钉子全部拔除，军中隐患一扫而空。兵士们见状军心大振，人人都知主帅明断，往后再不必担心身后有人暗中捅刀。
午后诸事落定，帐内只剩二人，令肆拉着岸序坐到榻边，拆开他手臂的绷带查看伤口。经过一夜休养，伤口愈合得安稳，没有再度渗血，他才算松了口气，重新敷好新药，温柔缠上布条。
“今日立了大功，却也耗神，下午不必再操心军务，好好歇息片刻。”
岸序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蹭过令肆的手背：“能除去营中内患，也算不枉昨夜外出探查。只是暗日主力并未尽数清除，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未落，帐外骤然响起急促的兵刃碰撞声、巡营兵士的喝止声，警报号角短促刺耳，划破营中平静。
守帐亲兵仓促掀帘闯入，神色慌张：“王爷！大批暗日黑衣杀手突袭主营后方，目标直指中军大帐！”
令肆瞬间起身，佩剑握在手中，第一时间将岸序护在自己身后，沉声吩咐亲兵：“传令外围精锐合围，守住所有帐门，切勿放走一人！”
大批杀手借着暮色绕开巡逻岗哨，直奔中军而来，个个身手狠厉，招招直奔要害，分明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一心要刺杀二人。
岸序不愿只躲在令肆身后，抽出腰间短刀从另一侧冲出，熟稔暗日所有招式路数，对方每一招偷袭、阴狠转折，他都提前预判格挡。
一名杀手避开兵卒阻拦，绕至令肆侧面，短刃直刺他后心，岸序见状不顾手臂伤势，快步飞扑上前，短刀横挡，金属相撞的震力扯动旧伤，一阵钻心剧痛席卷整条手臂，他却分毫未退。
令肆反手一剑斩杀来人，转头看见岸序脸色发白，绷带再次透出暗红血迹，心头一紧，立刻解决身前剩余杀手，快步将他护回帐内，对外吩咐将领收尾清剿残余刺客。
帐内安静下来，令肆扶着岸序坐下，指尖一碰绷带便看见大片鲜血，眉头死死皱起，语气藏着压抑的心疼：“我明明让你待在我身后，为何非要以身相挡？”
“我不能让你受伤。”岸序咬着下唇，忍痛低声道，“当年潼关岸川兄长孤身迎敌无人相助，我不想再体会那种失去至亲的滋味。如今你是我唯一的依靠，我甘愿替你扛下所有凶险。”
这话戳得令肆心口发酸，他不再苛责，取来清水与伤药，小心翼翼拆开浸透鲜血的布条，看着重新撕裂开的伤口，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我知你重情，可你的安危于我而言，同等重要。”令肆一边上药一边轻声开口，“若你重伤倒下，就算平定萧怀安，我又怎能安心去往江南？往后再遇刺杀，不许这般不顾自身硬挡。”
岸序垂眸望着他认真上药的模样，心中暖意盖过皮肉疼痛，轻轻“嗯”了一声。
帐外厮杀声渐渐平息，亲兵前来禀报，所有偷袭的暗日杀手全部剿灭，无一逃脱，再无潜伏隐患。
夜色渐深，令肆不肯再放岸序独自歇息，拉着人同卧榻上，伸手将他牢牢圈在怀中，避开受伤的手臂。
“内奸、暗刺尽数肃清，北营彻底安稳，再过三日，便可集结全军挥师南下。”他低头，鼻尖蹭过岸序的发顶，“所有黑暗快要走到尽头，再忍耐一段时日，我们便能远离刀兵。”
岸序侧过身，轻轻靠在他胸膛，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连日紧绷的心彻底放松。
纵然暗处杀机不断，前路尚有朝堂风波，但只要身旁有令肆相伴，再险的危崖，再冷的黑夜，他都有底气一同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