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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孤身只影

话说,星马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深受女孩子的欢迎?

从小学开始吗?

不,不对,那时候围绕在他身边的,只有三国藤吉的妹妹,三国茶子。

那是....从中学开始吗?

此刻,正坐在三国集团游乐园的星马豪,喝着果汁,望着前方不远处正被三三俩俩的少女围绕在其中的星马烈,陷入追寻过往的思索——好像就是从他们进入青春期开始吧,从那时候起,围绕在星马烈身边的女孩子便渐渐多了起来。

少年湛蓝的眼眸里,映照着对方此时满是温柔又无奈的微笑,很是不解——关于他那啰嗦的书呆子老哥身上究竟有什么他不知晓的魅力,可以让他在女孩子中拥有这么不俗的人气?

“烈君的人气还真的高呢。”

这时,坐在星马豪身旁的三国藤吉忽然发出感慨。

少年咬着吸管,语气含糊地附和,顺便表示疑惑。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喜欢和欣赏他,这一点,豪君确实不如烈君呢。”

“胡说,我人缘难道不好吗?”

“单纯说人缘的话,豪君当然也不差,但如果指桃花运,那你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呀。”

三国家的少爷又一次毫无畏惧地道出真相,于是接下来,他毫无意外地又被星马豪实施一顿锁喉。

玩闹间,星马烈已经从不远处走向他们,当然他身边此时只剩下三国茶子一个女孩。

少年坐下时,自然地叹了一口气。

而三国茶子像施展魔法一般,转瞬就从身后拿出一杯特调饮料,笑得可爱地递给星马烈,说道:“请喝,烈殿!”

少年礼貌接过饮料,喝了起来。

“欢迎回来,哥,约完会了吗?”星马豪嬉笑着调侃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星马烈无奈地回答。

“我可是看见,你被大家围在其中哦!”

“那我也看见,你和藤吉君在打架,先动手的可是你哦。”

“那是他活该....”

“肯定又是藤吉君说中了什么,戳到你痛处了吧!”

星马烈再一次在他面前,施展料事如神的能力,星马豪一时哑然,只好在内心暗自呢喃「什么呀...明明刚才在人群里那么随和,现在却像换了一张面孔一样....」

到了午餐时间,一起参加聚餐的还有佐上纯、J和鹰羽兄弟四人。

结束上午的看店工作,赶上午餐聚会的佐上纯,带来了佐上太太特制的海苔饭团。

“妈妈说,既然是来玩的,那就带点饭团一起和朋友享用吧!”少女如往常笑得明亮。

在准备吃饭间隙,刚刚和星马烈搭讪的女孩们在路过他们身边时,不时友好地向大家问好,星马烈一一报以微笑。

“烈君现在的人气真是了不得。”J笑了笑说道。

“毕竟是优等生嘛,性格也好。”鹰羽龙在一旁搭腔。

三国藤吉此时“唰”一下,展开扇子,笑得贼兮兮地补充道:“是呀,刚刚那仿若万人迷般的搭讪场面,想必豪君也记住了吧!”

星马烈对好友们的调侃攻势感到无力招架,但最终也只能笑着回应:“哪有那么夸张....”

星马豪观望着星马烈的友好态度,内心有些腹诽,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现在,显然到他的轮次了。

面对三国藤吉,星马豪毫无客气地回应:“你就知道调侃我,我看你也差不多哦!”

直白的戳穿惹得众人一阵笑场。

在一番玩闹后,最年幼的鹰羽二郎丸终于迫不及待拿起海苔饭团品尝。

而星马烈在这时,忽然察觉到星马豪异常的状态——海苔饭团已经上桌许久,但这次他的弟弟竟然全程对美食不争不抢。

只见此时,少年在鹰羽二郎丸拿起饭团后,才平静地把手伸进饭盒里,一句与争论对方的语句都没有。

「难道是他多心了?」星马烈想「星马豪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冷静了?」

但之后的事实证明,星马烈的直觉或许是正确的。

吃饭间隙,偶然几次抬眼,俩人碰巧对视。

少年发现,星马豪总是用观察者的眼神在看着他。

他犹豫着,想问出口,但又觉得似乎在这样热闹的场合,对方不会轻易告诉他原因。

原本无比熟悉的少年,一旦特地收敛起内心来,似乎也有自己看不太懂的一面,这样一想,他便愈发想知道对方此刻心里的秘密了。

吃过午餐,午后是水上游戏时间。现在恰逢初夏,晴空万里的周末午后与清凉的海水可以说相当适配。

三局过后,三国茶子方大获全胜。

星马烈回过身与三国茶子、鹰羽兄弟击掌欢呼时,忽然听见身后一声呼唤。

“烈——”

刻意拖长的尾音,让少年霎那间心里一顿。

记忆里,这是星马豪第一次单独喊他的名字,平时他总是烈哥,大哥的叫他。

星马烈正思索「星马豪怎么忽然改称呼了」,而后毫无防备地回过身,结果,便猛地挨了对方一记投球,正中额头。

少年耳边传来众人嘻嘻哈哈的笑声,待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便是星马豪那张得逞的,相当放肆的笑脸。

“豪!”星马烈痛呼道。

“烈这次疏忽大意了哦。”佐上纯笑道。

少年随即捡起浮在周围水面的皮球,双腿对抗着水的阻力,径直向另一队方向走去。

这显然是准备报仇的行为,对外人来说,这样的星马烈总是少见的,但对于星马豪来说,却是习以为常,而至于他区别对待的原因,星马烈只能解释为这是一种原始的,神秘的,难以用言语解构的血脉本能。

另一方,星马豪也显然预料到他接下来即将面对的危机,转身准备逃跑,可谁知道,他艰难往前跑了几步,便一头栽进水里。

“豪,你已经跑不掉了!”鹰羽二郎丸大笑道。

果然,少年还未起身,星马烈便已经来到他身边,双手拿着皮球迅速往下一砸,星马豪的后脑勺即刻荣获一记暴击。

“痛!”少年立刻喊到。

“居然敢偷袭我!”星马烈语气“恶狠狠”地说道。

“但你下手也太狠了!”

“你刚才也不轻呢!”

少年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最后还是在三国藤吉一声“这是我家的游乐园,要吵你们出去吵!”的大喊中,俩人才终于停下争论。

游戏至黄昏,也便是该回家的时候了。

回程路上,俩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沉默了不少。

但星马烈却觉得这好像才是今天他们之间真正的音量,午后的吵闹就像是一场意外的插曲,到了黄昏这个节点,午后的一切已经逐渐被消融入今日漫长的时间线中。

然后,少年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想起今天后来一直悬浮在他心间的疑问。

“豪,你今天怎么了?”星马烈停下脚步问道。

原本并肩的距离变成一前一后。

“怎么了?”星马豪回过身反问道。

“你平时根本没这么安静吧,除了下午对我的恶作剧,其他时候是不是有点太沉默少言了...”

虽说少年本意是确认,但从刚刚所言来看,星马烈似乎已经做出了判断。

而对此,星马豪选择坦然承认。

大概是因为,他并不觉得有对星马烈撒谎的必要,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很难骗过他。

“还是被烈哥发现了呀。”少年随即扬起孩子气的笑容。

星马烈心里一声叹息「果然如此...」。

“所以,你这么做的原因是?”

“嗯,只是想观察一下烈哥的差别对待。”星马豪得逞地笑了笑。

“差别对待?你还在在意上午的事吗?”星马烈有些惊讶。

“怎么说好呢...”

“搞不懂你呢,你不是一直知道,我对你有时候比较凶其实都是因为为你好吗?”

“嗯,我知道。”

“那就...不是因为对我不满?”

“嗯,我只是想看看你对别人可以温柔到什么程度?明明有时候我和对方就是做了同样的事,结果却能触发出不同状态的烈哥。”

星马豪思索着,回忆着,并且在回答时,努力隐藏起那在内心已经浮现出冰山一角的秘密心绪。

“你怎么忽然想起观察这个了?”星马烈笑了笑。

“没为什么...闲暇活动吧。”少年笑道,假装若无其事。

星马烈见星马豪不想说,而俩人对视的瞬间,他似乎也察觉到少年此刻含着微微笑意的双眼里并不是起了“坏心眼”的情绪,最后便索性不再继续追问。

夕阳下,俩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一前一后的距离又回到并肩的宽度。

悬浮在心头的疑惑最终并没有如愿得到结果。

星马烈走在路上,心里难免,自然地开始浮现出一些无端的推测,一丝隐隐犹豫的想法在那之后慢慢浮现心头——他觉得少年今天的观察行为,似乎与他前段时间的吃醋有些莫名的相似。

但缘由是否与他一样,相似的行为最后是否流向同一片情感的海域,他并不知晓。

想到这,他忽然觉得自己心底莫名地生出一片悲伤来。

他稍稍侧过脸,看见星马豪已经粗具成长痕迹的侧脸,此时在黄昏余晖的照耀下,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的光芒。

少年径直向前走着,并没有留意到身旁刻意隐藏观察的余光。

星马烈笑了笑,心里一阵叹息,为自己。

同时也为,命运里那条他们永远不能越界的警戒线。

明明他比任何人都更靠近星马豪。

但却永远,无法将爱意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