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说什么?”
玉香乱摇了摇头,带着双喜离开了拍卖会场。
她摘下面具看着天上偏西的日头,“没想到都这个时辰了,咱们该回去了。”
明天就是及笄礼了,她剩下的时间不多,没时间胡思乱想。
刚回到玉府,双喜就借口要为她准备更衣沐浴跑掉了。
看着她直奔主院而去,玉香乱也没在意。
独自回到屋内,她反锁上了所有门窗,摸出妆匣里藏着的匕首径直走向床脚。
将匕首叉进其中一块地砖的缝隙用力一撬,地砖的一角被掀了起来。
白皙纤细的手指死死扣住砖角,然后两手合力将地砖掀起。
地砖下有一个油布包,打开外层后里面还裹着一层蜡纸。
被层层保护的内部,是一打写满简体汉字的白纸。
曾经因为久久等不到系统联系,玉香乱感觉很焦虑。
为了避免时间久了遗忘剧情,所以在记忆最清晰的那几年,她把所有记得的内容都写下来然后藏了起来。
现在看来这个行为很有先见之明。
原书中涉及草药的相关剧情大概是,男主为了扮猪吃老虎,因此用清水将灵草煎煮后服下,然后掩盖原本的体质,装弱打败了对手。
“这不就是挺普通的煎中药嘛…”
她再次确认自己没遗漏什么关键信息后,便快速地将剧情内容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
快到晚膳的时间了,外面的下人们忙碌起来。
玉香乱这边刚安排完一个打扫的小丫头去厨房煎药,一阵脚步声就从院外逼近。
“香儿。”
一道略有些尖细的中年女声从院门传来,她那便宜娘指挥着一溜下人进了她的房间,将手里的东西依次放好。
“香儿啊,明天就是你的及笄礼了,快来看看娘给你准备这些东西。”
脸上挂上以前上班时练就出来的假笑,玉香乱切换到公关模式。
“娘待女儿好,准备的东西自然也都是好的。”
“你看,到底是马上要及笄的大姑娘了,懂事了。”
玉母拿着帕子假惺惺的按了两下干燥的眼角,见对面的好大闺女没接戏,自顾自的强行话锋一转。
“香儿啊,明天及笄礼之后就是去月神庙求姻缘索,还有验身。待一切结束,你的婚期差不多也就要一并定下了……”
说到这,玉母顿了顿等待女儿的反应。
而玉香乱则是无可无不可的继续点头,顺从又敷衍。
接下来差不多该到扶弟环节了吧?
圆桌对面的少女半垂着眼睫,表面摆出一副乖觉的样子,心里却盘算着玉母接下来要说的重点来意。
坐在桌子另一边保养得宜的中年美妇,隔着桌子拉过玉香乱的手握住。
“现在说这个可能有些早,但是香儿你可千万要记得,即便日后嫁人了你也不能忘了你出身玉家。咱们凡夫俗子和人家未来能成仙的终究不一样,你以后和那顾家公子成婚了,得分清亲疏远近,你可知道了?”
玉母的发言果然不出她所料,虽然想把手抽回来,但还是强行忍住了。
毕竟她的计划是既要逃离男主,也要远离顾、玉两家,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这个自然,母亲放心。”
“对了!”玉香乱刚收回一半的手,又被玉母一把抓了回去。
“娘之前找修士看过,说你弟弟光宗也很有修炼天赋的,你和顾公子成亲后可千万记得提携你亲弟啊。”
面对玉母连珠炮似的的要求轰炸,玉香乱一概点头答应,折腾许久终于哄得玉母眉开眼笑的离开。
看着玉母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玉香乱啧了一声,揉了揉因为一直假笑而有些发僵的面部肌肉。
“小姐。”
先前被安排去煎药的小丫头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碗漆黑的药汁。
玉香乱接过药汁,捏着碗的指尖用力到发白,这是她第一次吃这个世界里和剧情相关的东西。
男主吃着没问题,但是不知道她吃了会不会一样安全。
想到原书剧情和玉家的态度……
“豁出去了!”
玉香乱双眼紧闭,抬起手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激得她险些吐出来。
“接下来就看明天的了。”
一夜无梦。
天蒙蒙亮的时候,玉香乱还没睡醒就被丫鬟婆子们从床上提起来梳妆。
原主和玉香乱长得很像,容貌的话只能算清秀。
唯一的亮点大概是那双明艳的丹凤眼,透着一股子灵动的透亮。
梳妆完毕后,玉香乱在仆妇的指引下来到举行及笄礼的宴会厅。
对着正门的主座上自然是她的便宜爹娘,其他的观礼席上也也早已坐满了宾客。
左边区域的客人们普遍脸生,却周身自带一股子出尘的金贵感,还带着那股不可一世的态度。
玉香乱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男主顾无咎的亲友们了。
不过在顾家的队伍中,有一个人的画风看起来有些特别。
看到他的那一刻,玉香乱好像看到前世小说里描述帅哥的那些词具象化了。
不只是剑眉星目、刀砍斧剁的轮廓,这帅哥还自带一股高人特有的温和、悲悯的感觉。
他头顶带着高耸的发冠,所有的头发都被束起,唯留两鬓各留了一缕头发,显得十分飘逸。
一抹红色的额饰自发冠中间垂下坠在额间,身上穿着秀有暗纹的长袍,低调又不失华贵。
最重要的是,这人看起来年纪轻轻却可以和顾无咎的父亲并排而坐,顾父和他交谈的时候言行看着竟十分恭敬。
原书中男主顾无咎出生时天降异象,被视为是祥瑞之子。
之后又有修士主动上门要求预定顾无咎为门内弟子,更是坐实了这一点。
顾家虽说是他们当地的名门望族,但说到底也是凡人。
但是打从这个“祥瑞之子”出生后,顾家和修士的接触就频繁起来。
毕竟谁不想修道成仙呢?
“又是哪请来的修士吗?”
玉香乱正在小声嘀咕,耳边就传来了执礼人的指令,她只得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最后一礼是拜谢父母,她依照之前礼仪老师教的动作,规规矩矩的跪在蒲团上,恭敬的俯下身去,动作一丝不苟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出。
然而就在她心里倒计时3、2、1、准备起的那一刻,一阵疼痛自腹部呈辐射状快速蔓延至全身。
那种疼痛仿佛身体的每个关节都被银针贯穿,即使身体不动也会感觉关节内肿胀,血管里仿佛有浓醋在流淌。
只一瞬间玉香乱里衣的后背就被浸湿,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跪伏在地一动不动。
周围人暂时没发现她的异状,执礼人催促她起身完成及笄礼。
突如其来的剧痛打乱了玉香乱的阵脚,她长袖下的手撑着地,忍着痛尝试起身。
不行!不能在这个时候被他们怀疑,起码要撑到检查的时候!
心一横,玉香乱咬破自己的舌尖,借着剧痛强行逼迫自己动起来。
外人看来,玉家小姐只是跪伏的稍久,没有人发现异常。
随着玉香乱款款起身,执礼人高声说着礼成,在做的宾客都击掌相贺。
玉香乱被丫鬟扶着走到玉母身前站定,面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
没人注意到的地方,她手上被指甲抠出的伤痕,因为汗水的浸透而刺痛。
厚重的礼服下,贴身衣物都黏在了身上。
对此一无所觉的顾父和旁边那个年轻修士一并走了过来。
两人在大厅中央站定后,先和玉家父母见了礼。
然后下人们在玉父的示意下,搬上来了一张摆满东西的香案。
顾父站在香案一旁对着宾客们拱手。
“承蒙各位赏光,今日除了是玉小姐的及笄之礼,也是玉小姐和我儿无咎求月神赐福的日子。”
接着他向在座的宾客们介绍,“小儿不才,曾在出生不久就被太虚剑宗认定为今后的内门弟子,前些日子外出游历又有幸与这位是月灵真人相识。”
说着他还向那个年轻男人拱了拱手。
“月灵真人极善祷祝,今日真人愿为我儿和玉小姐主持赐福仪式。”
在苍梧国有情人都会向月神请求赐福,比较像前世的年轻人去月老庙求姻缘。
不过这里月神的赐福比较“具体”,祂会赐下名为姻缘索的线绳。
线绳分为四种颜色,正红色、橘红色、黄色、白色。
从左到右分别代表的姻缘的适配程度,如果能得到正红色的姻缘索,那就是被月神认定的天赐良缘了。
仪式开始,那个月灵真人在香案前挥舞着法器,嘴里絮絮叨叨的念着玉香乱听不清的祷词,表情十分郑重。
她似乎看到真人的额头和鼻尖有细微的反光。
修士也会出汗吗?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也可能是因为看着有人和她一样满脸是汗,玉香乱觉得身上好像没有那么疼了。
待停下手中的动作后,他向已经等在一旁的顾、玉两家的父母示意。
接着玉香乱被请到一个蒲团前跪下,而在她隔壁的蒲团上也跪下一个人。
不用看也知道,这是玉香乱名义上的未婚夫顾无咎。
玉香乱用余光瞟了他一眼,模样倒是长得还不错,放现代大概当个偶像不成问题。
似乎是察觉到了打量的视线,顾无咎狭长的眼睛微微往这边瞥了一眼,他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眼神带着点嫌弃和警告。
玉香乱收回目光,心里不屑的撇撇嘴。
谁稀罕看你似的,我又不是因为想当什么劳什子鼎炉才呆在这的!你还嫌弃上了!
暗自做了个深呼吸,玉香乱在心里安慰自己。
别急。
只要瞒过检测、只要以后能够脱离剧情……
正想着,前方传来和月灵真人样貌完全不符的低沉嗓音。
他郑重地念着祷词,玉香乱和顾无咎跟着他的指示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头发举过头顶交到月灵真人手里,再由月灵真人投入玉鼎。
玉香乱注意到,在月灵真人动作的时候,穿堂而过的风吹起了真人的鬓角,发丝随风而动,很是仙气飘飘。
不过莫名的,她想到前世她所出生的现代社会里的道长们。
人家头发都束得很整齐的。
在她走神的功夫,月灵真人已经念起祷词。
“稽首月神:玉女顾郎,已定婚约。乞神赐福,俾二人明姻缘之实:良缘则惜,不圆则容。更祈昭示天定之果,令其心悟。谨祷。”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话音落下,蒲团上的两人也伏身行礼。
全场静默片刻后,两人等了许久也没听到有人让他们起身进行下个环节。
就在这时,玉母尖细的嗓音突然出声,“这…怎会如此?怎么会有两条姻缘索?”
闻言,跪着的两人都抬起头看向香案。
只见原本用来烧他俩头发的玉鼎上方,此刻正漂浮着两根姻缘索。
一根是正红色,另一根则是橘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