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嘘！”
赵雯雯蹲在派出所外，几次见到苏书国想喊他，但有其他同事在，还是没喊。
等苏书国好不容易落单，赵雯雯才发出嘘嘘声，成功吸引苏书国注意力。
苏书国扭头，发现赵雯雯蹲在那里，像是想干什么坏事。
他犹豫地伸手，有点傻乎乎地指向自己。
苏书国：找我？
赵雯雯用力点头。
七月跟着“嘘嘘”一阵，拽拽赵雯雯的裤子。
赵雯雯及时拽住差点被七月拉掉的裤头，低头看七月。
“妈妈，想尿尿。”
赵雯雯一阵手忙脚乱，抱起七月往派出所走。
苏书国迎上，赵雯雯慌慌张张喊“借下卫生间。”
“妈妈，憋不住啦~”
几分钟后，赵雯雯好笑地牵着七月出来，苏书国倒是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有事？”苏书国转移话题。
赵雯雯见正好四下无人，悄悄说：“苏大哥，你爸还是不待见我吗？”
苏书国不知道怎么回答。
“把燕子约出来，约在大学城图书馆，成不成？”
苏书国嘴巴动了动，没有立马拒绝，只道“问问”。
赵雯雯知道苏书国尽力了，给苏书国塞了几只肉包子。
“不是卖剩下的。”
她转身要走，回头忙又补充一句，“可以分给同事尝尝，如果好吃，可以预定的，量多能配送上门。”
赵雯雯就突然这么一想，随口这么一说。
苏书国把这事记在心里。
他拿着包子，目送赵雯雯走远，怀里的包子还是温热的。
他本来打算在食堂解决午饭，其他同事吃完饭回来，羡慕地围过来。
“这肉包子香，是赵记肉包子吧？”
“这个点还能买到？”
“我有一次特意早起，坐最早的班车去大学城那边买过一次，真的好吃。”
“一大袋呢，分我一个吧。”
苏书国卖了一些给同事，把钱收好，还说：“如果量大，可以预定送上门。”
“真的？”
几个同事纷纷去跟家里说，还找上旁边的街道办同事，街道办的认识的人多，附近邻里也多。
大家这凑凑，那凑凑。
数目越凑越多，有点担心会不会太多了。
这时候，苏书国把凑单预定的包子名单整理好，才把赵雯雯送的包子装进食盒里，塞进军大衣保温，骑车往赵家那边去。
苏父中午不回家吃饭。
苏燕吃着大哥带回来的肉包子，感动得哇哇大哭。
“哥，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苏书国咬了口好吃的包子，艰难咽下包子，绷紧后背，闭眼“嗯”了声。
赵雯雯不知道苏家兄妹的对话，也不知道随口说的一句“预定送上门”即将给自己带来大单生意。
等苏书国回复的时间，她见不得赵兴国清闲。
“弟，去砍竹子。”
“又要干嘛？”
赵兴国难得闲下来，骑楼清理和拆除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今天外公盯着，让赵兴国回来休息休息。
他刚坐下，水都没喝，赵雯雯就喊他去干活。
“老牛也有休息的时间。”
“汪汪~”
大王最近长得壮实不少，率先走在前面，见赵兴国没跟上，回头对他喊了几声。
这只在城里捡的流浪小狗，也长大不少，放在农村田野里随便野，精瘦精瘦的，特别神气。
“七月走，我们陪小舅子去砍竹子。”
赵雯雯望着太阳正好，适合带崽出门散步。
七月开心地从竹亭蹦跶下来，又回头亲亲小金珠。
“姐姐去砍竹子回来给你玩哈~要乖乖的~”
“大王，等等我~”
七月去追大王，大王也是通了人性，等七月一段，见七月快追上，又故意往前跑，不远不近缀着崽，遛娃呢。
赵雯雯慢悠悠走在后面，赵兴国去厨房喝了口水，带上一把砍刀，连忙跟上。
“姐，等等我。”
赵兴国跟上，看看赵雯雯，觉得对方是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
前面有大王看着七月。
赵雯雯抬手挡在眉前，遮挡并不刺眼的太阳。
“兴国，喜欢卖包子吗？”
“挺好的。”
“建房子呢？”
“也成。”
赵雯雯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看了赵兴国一眼。
赵兴国被看得莫名其妙。
“姐？”
“想过以后的生活吗？”赵雯雯继续往前走，甩甩手。
“继续卖包子呗。”
赵兴国挠挠头，跟在赵雯雯身后，“等家里早餐店开起来，活就更多了。”
“打算一辈子就蹲在店里吗？”赵雯雯侧目，看向赵兴国。
赵兴国说不上来，“不然呢？”
赵雯雯抬起手，发现摸不到赵兴国的脑袋，一把拽过弟弟的衣领，把赵兴国拽得往她这边弯下腰。
赵雯雯拍拍赵兴国的寸头。
“要跟姐到上京去过年吗？多出去走走，涨涨见识。”
“去跟大伯二伯家过年吗？爸妈知道不？”
赵雯雯愣了愣，她想的是带七月去找方远山。
不过，也不是不可以。
“嗯，回头问问爸妈，也问问大伯二伯的意见。”
赵兴国撇嘴。
“要是二哥回来，你带着二哥去上京，大伯二伯能亲自来迎。”
“是啊，不知道二哥什么时候回来。”
赵雯雯没多说，稍微提点一下，就像在墙面敲下钉子印。
赵兴国自会在心里琢磨。
她加快脚步跟上七月，放松地喊道：“去砍竹子，编簸箕，卖肠粉赚钱~”
“赚钱钱~”
七月蹲在大竹子边，赵兴国砰砰砰砍竹子，她拿着小锯子边咯吱咯吱锯竹子，嘴巴还不停学着“咯吱咯吱”叫。
锯老半天，把一根毛竹笋给锯下来。
竹笋咯嘣掉落，七月丢下锯子，嘿咻接住竹笋，兴冲冲地抱着比自己个头还高的大竹笋，奔向赵雯雯。
“妈妈，看！”
“哇！好大的竹笋。”
“汪汪汪！”大王绕着竹笋转，咬上一口，托着竹笋跑。
七月在另一头抢竹笋。
赵雯雯吧唧吧唧鼓掌，帮着赵兴国把砍下的竹子拉到路边，扯过藤蔓将竹子捆起来，以便等会儿拖回家。
赵兴国见砍的竹子数量够用，把刀一放，挤开赵雯雯，拿过藤蔓利索捆竹子。
赵雯雯：“这活我能干。”
“下乡的时候，我农活干得又快又好。”
她赵雯雯已经不是下乡前那个什么都不会干的赵雯雯了。
“给，你拿这个。”
赵兴国把刀塞给赵雯雯，自己托着大把竹子往家里走。
赵雯雯拿着刀和七月捡回来的小锯子，一手牵着七月往前走。
七月抱不动大竹笋，又非要自己拿，赵雯雯给竹笋上绑了条藤蔓，做个套圈，七月满意地挂上套圈，托着大竹笋回家。
“妈妈，竹笋能吃吗？”
“能，晚上让大舅给你做炒竹笋。”
“金珠妹妹能吃吗？”
“妹妹还小，铁子和银子哥能吃。”
“那我分他们一丢丢。”
“七月懂得分享，真棒！”
就是这么大的竹笋能吃的部位不多，而且没平常吃的竹笋好吃。
赵雯雯没打击孩子，以鼓励为主。
想尝试就多尝试，没坏。
忙活半天，赵兴国编织出五个新簸箕，洗干净，等晾晒两天，彻底阴干，过几天卖肠粉就能用上。
“再做个蒸架。”
“蒸包子用？”
“不是，要这么大。”赵雯雯比划出簸箕那么大，“像抽屉柜子那样的蒸笼架，一层放一只簸箕。”
赵兴国：“？”
赵雯雯又是比划，又是拿来炭笔在地上画，画出一个以后常见的多层肠粉蒸架，只是从铁的，换成竹子的。
没办法，按照赵雯雯的装修要求，骑楼装修要花不少钱，包子摊攒下来的钱不够，还得借。
能省则省。
现在没有不锈钢的肠粉蒸架，特意去订制，不仅仅是钱的问题，钢铁是管控交易的产品，去铁锅铺打也没那焊接技术。
赵雯雯说到口干舌燥，赵兴国动手干，做出来再根据赵雯雯的意见调整，捣鼓老半天，总算做出来。
赵兴国把新做好的肠粉蒸架往大铁锅上一摆，簸箕塞进去，又抽出来，尝试几遍。
“会烫手。”
赵兴国说完，给簸箕编织两只凸出的把手，“肠粉出笼的时候，用湿布握着把手，抽出来，另一边再握住。”
“等大嫂试试，不合适再调整。”
杜二妹午觉醒来，看到赵雯雯和赵兴国特意为自己打造的肠粉蒸笼，立马调了几份肠粉浆，用家里的旧簸箕蒸上。
一次能蒸五份，又快又好吃。
“这个很好。”
杜二妹有点激动，这样肠粉卖得多，就能替家里赚钱。
晚饭正好吃肠粉，配萝卜脆和辣椒酱，一家人都对大嫂的手艺赞不绝口。
李淑娟特意将七月的大竹笋炒腊肉，量有点少，口感也没有常见的春笋好吃，不过几个小朋友吃得很开心。
七月特别得意，给每人都分了一口。
“过两天开始卖肠粉，我就不出车了。”赵建国吃着肠粉，他从保底加按次出车提成，转向按趟计工资，出车有钱拿，不出车没钱拿。
杜二妹笑着看看赵建国，给他添了勺萝卜脆。
“金珠交给我，铁子和银子……”李淑娟说着，兄弟几个举起手，“我们可以去摊里帮忙。”
李淑娟看向赵建国，杜二妹和赵建国看向赵雯雯。
赵雯雯爽快点头。
“成。”
“耶耶！小姑姑最好啦！”
赵雯雯挑眉，“等过完年，就得上学。”
“哦~”
两只低下头，开心“啪”一下没了。
七月给两位哥哥多分了口竹笋，两只立马又开心起来。
“妈妈，上学是什么？”
赵雯雯没有直接给七月答案，而是说，“过两天，我们跟燕子阿姨去大学城看看，很多叔叔阿姨在那里上学。”
“七月好想燕子姨姨~”
“妈妈也想。”
晚饭后，赵雯雯背着七月，坐赵兴国的自行车回城里的房子。
赵兴国把车停在大院前。
“怎么了？”
赵雯雯扭头，见到等在大院门口的廖庆栋。
赵雯雯跳下自行车，把七月塞给赵兴国。
幸好天黑，赵兴国趁七月还没发现廖庆栋，一手拎住崽，“嗖”一下飞进大院，把办完事回来的孙大娘吓到，骂骂咧咧几句。
“妈妈。”七月闹觉，要找妈妈。
“你妈掉了东西，回去捡，等下就回来。”赵兴国胡乱编借口。
七月“哦”了声，“小舅舅也去帮忙找。”
“好。”赵兴国爽快答应，“等把你给外公看着，舅舅就去跟你妈一起找。”
这边，赵雯雯慢悠悠走向廖庆栋。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会儿，但是会发现不用带崽，还是很开心。
这跟想不想带崽无关，七月非常乖，也很好带。
赵雯雯想，这可能是不用背负别人的责任，自己完全属于自己的那种开心。
廖庆栋当然见到刚才的一幕，尴尬地挠挠头，从躲起来的墙角出来。
“书国让我帮忙传话，明天见。”
廖庆栋把信递给赵雯雯，“具体的，他在信里说。”
“谢谢。”
赵雯雯抽过信，似乎卡顿了一下，但很快把信抽了过来，笑了下。
她转身往回走，廖庆栋跟上来。
“你们……”
“嗯？”
“对了，差点忘了这事。”廖庆栋想起什么，掏出一个牛皮信封，里面鼓鼓的，递给赵雯雯，“书国那边派出所，街道办同事，还有附近的邻居朋友订的包子。”
“这么厚？”
赵雯雯迟疑地打开牛皮信封，里面几分几毛的多，但这么厚厚一沓，钱也不算少。
她抽出里面的几张信纸，一张信纸是苏书国说的预定包子事，订的人比较多，如果做不过来，第二批可以不用明天送，后天送。
“第二批？”
赵雯雯说着，翻到后面几页信纸，脸色非常精彩。
“这……么多？”
廖庆栋这时候把另一个牛皮信封递给赵雯雯，“这是我那边派出所的，问得比较晚，明天应该还有。”
送上门的生意，哪有不开心的。
赵雯雯开心地接过，“谢谢你们帮忙。明天不出摊了，我让赵福贵同志请假，争取上午把所有订单做完。”
主要配送到两个区的派出所，再通知附近的邻居朋友过来拿，实在太方便。
赵雯雯一下打开新思路。
她还想着得等店铺装修好，才能招揽更多客户。
这预定配送的生意，也许不会像这次一次订那么大量，但不是赵雯雯自大，而是对他们家赵记包子有绝对的信心。
在城市能稳住一批固定的预定客户，他们家的生意就稳啦！
固定店面必须要有，长期客源也非常重要。
赵雯雯兴奋地抱着两个厚厚的装着钱的牛皮信封，盘算着这块预定业务怎么做。
赵兴国现在足够忙了，偶尔送送可以。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赵雯雯认为赵兴国吃了足够多的苦，人也沉稳了不少，是时候让他好好复习，准备明年的高考了。
赵兴国现在卖包子，以后开店，开茶楼，或者去工地当包工头，都是很不错的出路。
但那是相对的。
赵兴国才十六岁，应该去读大学，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如果出去转了一大圈回来，发现还是家里好，那家里的吃食铺永远是他的退路。
赵雯雯加快脚步，小跑起来，迫不及待要告诉老爸和弟弟接到大单子的好消息。
生意做大，能赚更多的钱，她的人生，弟弟的人生，他们家的未来，都将拥有更多的选择——更好的选择。
“谢谢大庆哥！”
赵雯雯跑上楼梯，抬起手，向身后的廖庆栋挥了挥。
廖庆栋停在楼梯口，望着那道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身影，没能追上去。
“大庆，站在这傻愣着干嘛？”
孙大娘是跟儿子一起回来的，儿子说有事，等会儿上楼。迟迟等不到儿子回家，孙大娘找到楼梯口，见到儿子半个身影藏在黑暗里，失魂落魄的。
“儿子，怎么啦？”
廖庆栋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笑：“妈，我的基层任务准备到期，过完年就得调去上京。”
“去上京好啊。”孙大娘舍不得儿子，但去上京能有好发展，还能远离赵雯雯那个惹事精。
楼上响起欢呼声，孙大娘撇撇嘴，“大晚上的，赵家又在那吵吵什么！”
“三千只包子！姐，好多钱啊~”
赵家的欢呼声里，掺杂着赵福贵的哀嚎声。
“女啊，老爸明天得上班。”
“爸，明天请一天假，补你两个月工资，干不干？”赵雯雯双眼发亮，像骗小孩子手里糖的坏阿姨。
“这，面和肉都不够。”赵福贵垂死抵抗。
赵兴国站出来，“爸，我三点钟就起来，去排队买肉。我喊上大哥，去附近农村收肉。”
赵雯雯拍板，“明天不出摊啦！”
赵兴国跟着喊，“不出了，不出了，做包子，送包子。姐，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多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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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