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大学生啾咪指南 > 第18章 离别与相逢

第18章 离别与相逢

长孙明因缓步走在宫道上,兀自垂着眼,袖中指尖微微发颤,想起徐子弦寄给自己的信,满心悲痛。

“明因姐姐,见字如晤。怎么样,我这信的开头写的还合适吗?还记得小时候宁姨在的时候你是那么肆意张扬,可自她走后,你事事都身不由己。如今身在高位,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凡事尽力便好。以后不许再经常怀疑自己了,多笑笑。”

长孙明因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以前她有点记不清她早年的模样了,但此刻,与母亲吟诗作对的场景在脑海中却是那么深刻。子弦,谢谢你,让我记起以前。往后我会创造更多难以忘怀的时刻,让自己每天都活在开心里。

她双手捧着那封信,暗自神伤的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徐子弦以前的宫殿门口。看到门上的牌匾,长孙明因一愣,缓步走进去。原先的庭院还没被小厮收拾,院子一角还摆着几支长枪。子弦,我是不是不该......

顾晓知则急忙跑回了宫中。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无尽的懊悔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我或许不应该采用那方法治理水灾,也许正是因为她那扣减军粮的举措才导致她重伤。顾晓知心中冷哼,忽然感觉自己是上天刻意派下来的小丑,用自以为是的手段制造出啼笑皆非的结果。想到徐子弦竟还在心中祝福她,她便更加内疚,无尽悲伤只好化作闷声的呜咽。

“顾晓知,还不知道你我谁大些呢。你平时脾气很臭,总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劲,或许看不起我这个脑袋不太灵光的。但我还是把你当成好友,毕竟有一个能干大事的好友说出去会很有面子。有幸与你相识,望所愿诸事顺遂。”

她痛哭许久,想着徐子弦寄来的探查消息昏了过去。

“新皇到来后,整日围在我父亲身边打转。我感觉父亲烦他得紧。我曾和他彻夜长谈过,以种树为喻,问他当风雨大作时,养分不足,若滋养树干,根系会衰耗;而若厚养根系,树干的长势会削弱。让他在护树干和护根中选其一。他犹豫良久,最终摇头不答。”

“虽是如此,但当他与父亲谈论起朝堂局势时,好像对权力势在必得;而谈起此前水灾时,眼里没有半点悲悯之情,竟还不停向父亲道歉。但是不久前他被蛮夷掳了去,回来后已经神情恍惚了,不知是真是假。如此看来,你们确实要小心,务必另作打算。”

梦中她好像遇见了孔月绮,二人四目相对,互问该如何。孔月绮似乎也得知那封信的内容,只是对她无力地摇摇头。而后答非所问地说起:“我要去北疆看望她。这里的纷争本就与我们无关。家和好友我都要抓住。可现在怎么回家遥遥无期,好友也奄奄一息呢?”

顾晓知本想劝阻她说路途遥远,危险重重,可想到自己决定导致的后果,已无地自容再说什么。她本意问的便两者皆有,见孔月绮回答其一,点点头,说自己会在宫里为她祈福的。而后像是伤心过度,又鬼使神差地自己给自己分析上了局势。新皇帝若真是受惊痴傻,那这皇位他继续坐也无事,只是不知朝臣们反对声有多强烈了。明因她,能承受得住那么强的压力吗?子弦如今昏迷不醒,万一......陈百理那里又该如何处理,怕不是那些人要他复位,那原本的计划呢?

诸多愁苦一股脑地涌上顾晓知心头,睡梦中的她猛然惊醒,而后忽觉喉咙如刀割般,淤血猛地咳了出来。她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苦笑一声,便去书案旁就着窗户透过来的月光继续看着政务了。

孔月绮醒来看见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伍竹烟,神情紧绷,想来是守了她一夜,还做噩梦了。她想靠近为她披一件毯子,刻意把脚步放得很轻,但伍竹烟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动静。兀自睁眼,与动作愣住的孔月绮四目相对。

两人在黑暗中相顾无言片刻。

“维持那动作那么久,你不嫌累啊。”伍竹烟笑笑,打破了沉寂,走上前去接那毯子,将它收整放好。随后拉着孔月绮坐下,说了好些闲话想让她心情好些。“你们天蝎座就喜欢伤心时闷声,哦对了,还挺记仇的好像。”“冷暴力可不好,知道吗?”

“烟烟。”

伍竹烟立刻止住了话题,认真地听她说。

“我想去北疆看看子弦,我知道天高路远,阻碍重重,不是现代那般朋友生病可以联系她家人询问情况,我怕到时若...那什么将军连消息都不会传过来。宫里最近情况紧急,你留在这正好可以......”

“走吧,娘娘已经安排好马匹和护卫了,徐将军那边也知会了,以娘娘好友的身份。我们两个人,一起。”伍竹烟缓缓说完,声音不高,却字字笃定。

“谢谢你烟烟。”孔月绮声音微哑,眼眶悄然泛红,心底好像有一股热流涌上来。

“嗯,收拾收拾吧,跟两位娘娘告别后,咱们就出发。”

长孙明因端坐在大堂中央,面容憔悴,看着来辞行的二人。她喉头微动,轻声提起众多注意事项,最后轻柔地说了句“一路平安”。期间,她几次轻咳,像是操劳过度导致的风寒。一旁的顾晓知皱着眉,提醒她注意休息。“别太拼。”

长孙明因点点头,和顾晓知跟到宫墙外目送着二人上了马车。

马车渐渐驶离远去,孔月绮联想起她们进宫前的那辆,狭小粗劣,远不比这辆安稳舒适。可即便如此,心境还是一样忐忑不安。孔月绮掀开车帘,探头向后看去,发觉两位娘娘在这座宫墙中也是这般渺小无力啊。伍竹烟则从另一端掀开往后看,心里同样百感交集。

“烟烟,我真的特别想,带她们回去。”孔月绮呆滞地看着马车内顶,真切地说。

“嗯,有机会的话,一定。”

车夫驾驶得很稳,一路上没有太多颠簸。他嘱咐她们在外一定少探头、少出声。“二位姑娘独自外出甚是危险啊。这如今大多数地方不比洛阳,多的是饥荒、流民和强盗。”

见他了解实情,二人便问了许多。“百姓如今过得如何?大多都已经落户了吗?朝堂前段时间不是已经剿灭了大部分匪盗吗?”

“那这就有的说了,有的富得流油,有的夹缝中生存,有的饿死病死被打死。户籍?哪有那么容易。地方有些小官借着户籍混乱,大量收容无户籍的流民,收为自家佃户,这还是有活法的呢。有些受灾百姓没了地,旧户籍还记着田亩,官吏依旧征税,实在交不起只好上山为寇。苦不堪言哪。”

“那你觉得朝廷能治好这些吗?”

“难,除非天神下凡喽。唉,两位姑娘抓紧存银子吧,听说东边的军队势力大得很,已经攻占那边一半城池了,拿下那边立国后估计就要来攻打我们了。多存点银子,到时候往那边去,也好生存的不是。”

车夫一看就是混迹江湖的老油条,话说得圆滑,自身也一身轻。听他说自己是好不容易抢到的这单活,钱多还配两个护卫,就是从皇宫出发这点新奇了点。车夫多半根据她俩的装扮把她们当成哪个贵妇人的远方亲戚了。

二人听后沉默许久。伍竹烟摇摇头,愁闷地总结:“太乱了,皇帝没法专权,中央更无法集权,百姓安定不下来,陈朝经不起再一次的大战了。”

“那我们到时候带着几位娘娘去投奔东边那个。”

“不行,我们不能保证是起义兵先来,还是敌国士兵先来。无论哪一个,都是致命的。”

“或许可以投奔徐将军,北疆那片在他的守护下向来稳定。他不是听从能给他粮草的队伍吗?”

“小绮,或许真到那一刻,他也会有我们不知道的坚守吧。”

两人唉声叹气许久,对前路充满迷茫。她们一路上遇到许多挨饿的流民,眼神空洞地望着马车的方向,枯瘦的手纷纷向前伸出,哀声乞求食物。即便料到这般场景,提前下定决心不会因心软耽搁,但真正看到这些面孔孔月绮还是忍不住从包裹里掏出一些面饼。好在有车帘遮盖,面饼也早已干巴,她掏出的瞬间就止住了,没引起太多骚乱。

孔月绮抱着那团包裹,没再说话。伍竹烟轻拍她肩,说道:“你做得对,小绮。如今,我们更要保自己周全。”

“烟烟,若一切都没办法挽回,倘若敌国君主是个明君,早日投降避免战争,或许她们会好过一些吧。”

“嗯,趁他们还未建国,我们还有时间。”

舟车劳顿数日,两人身上的干粮和水也都耗得差不多了,终于来到了陈朝北疆边界。几人险些被巡逻的徐家军认成敌军奸细,好在二人有长孙明因给的文牒。二人被带到一处营帐,中间站着一个长满络腮胡子,身披厚重战甲的中年男性,此时正在对着地图规划着什么。听见汇报,他也只是往她们那边撇了一眼,接着忙他的军务事。

孔月绮被他身上的威压吓得不敢说话,眼神环顾四周,似乎在搜寻徐子弦的身影。就在她思索她们现在要干嘛时,面前的男人忽然开口,声音洪亮粗犷:“我女儿的好友是吗?也难为你们大老远赶过来看她了,真不知道她交的都是什么人,个个能耐。”

孔月绮听出他是在挖苦她们和徐子弦,想要开口辩解,又被伍竹烟打断了:“是的徐将军,我们得到皇后娘娘帮助才能来到这里。请问,子弦她如今怎样,我们能去看看她吗?”

“还昏着呢,在左边第二个营帐里。想去就自己去看吧,你们这几日也在那里休息吧。我这可没有别的地能供养你们这些大家闺秀休息。”

孔月绮咬牙切齿地和伍竹烟出去,到了外面。外面都是训练的士兵,伍竹烟能感觉到一些虎视眈眈的目光在打量她们,她拉着孔月绮快速来到第二个营帐中。

进去之后便看到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徐子弦。她陪着孔月绮上前,看到面前的人浑身上下五六个地方都用纱布包着,有明显血迹。看起来,右大腿是被箭射中,腹部中了两刀,胸口被利剑贯穿,额头上也血肉模糊。自己看了都心惊,更何况孔月绮呢。

孔月绮起初在门口看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徐子弦就心疼不已,她不敢相信如此鲜活的人如今满身是伤躺在自己面前。待她颤颤巍巍地上前看清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后整个人撑不住地滑跪在地上,颤抖地想伸手去触摸什么,又收回了。

“对不起......为什么我的朋友大多都多灾多难呢......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