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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武照察觉

长安的秋意渐渐浓了,宫中几处庭院里的桂花陆续开放,细碎的花朵藏在枝叶之间,远远望去并不显眼,香气却随着晨风飘过回廊,连平日里不大留意花木的宫人,也忍不住在经过时多停留片刻。沈知闲这些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地当差,白日里帮许姑姑整理文书、核对账目,得了空闲便照看窗边的黑色藤花,偶尔还要抽出时间,将近来听到的消息重新记上一遍。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谨慎,既没有向外人提起黑色种子的来历,也没有承认见过晋王拿出的那张花木图样,宫外那些寻找黑色藤花的人即便再有本事,一时半会儿也不至于查到自己身上,却没有想到,真正开始留意她的人,反而是朝夕相处的武照。

武照并不是突然起了疑心。

她与沈知闲相识多年,最初只觉得这个人性子有些奇怪,明明年纪不大,说起话来却常常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老成,遇见寻常女子最在意的衣裳首饰,她往往兴致缺缺,反倒喜欢研究账册如何整理、差事怎样分派,甚至连厨房里每日领用多少柴米,都能琢磨出一套省事的法子。她嘴上总说自己懒,不愿多管闲事,可真遇见有人办事拖沓、账目混乱,又忍不住上前收拾残局,等事情办妥,便一边揉着手腕,一边抱怨自己不该多事。

起初武照只当她天性如此,后来相处得久了,才渐渐察觉,沈知闲身上还有许多说不清的地方。她对朝中的大事并不热衷,却总会在某些看似寻常的话题上表现得格外谨慎;她对宫中的规矩学得很快,偶尔却会冒出一些令人听不懂的说法,譬如将一件事情分成几道步骤,又说什么先定规矩、再找人办事,若只靠某个人勤快,迟早会把所有人都累坏。武照有时觉得她像个见过许多世面的成年人,有时又觉得她对这个时代的某些常识实在陌生,甚至连寻常人自幼耳濡目染的规矩,也要等旁人提醒之后才会恍然大悟。

这些细节单独看去,都算不得什么。

世上性情古怪的人本就不少,何况沈知闲家中遭逢变故,幼年经历与寻常闺阁女子不同,言行稍有出入,也未必值得深究。武照从前并不愿因为这些事情追问她,毕竟两人能够在武府相识,又一道入宫,彼此扶持至今,已经十分难得。她相信沈知闲不会无缘无故害自己,至于对方是否藏着几桩不愿提起的往事,原本也不必非要弄得明明白白。

可黑色藤花的事情,终究让她生出了新的疑虑。

那株花从种下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日子,沈知闲照料得十分仔细,几乎每隔几日便要记录一次长势。起初武照以为她只是因为那两颗种子来自父亲,才格外珍惜,可后来她渐渐发现,沈知闲在意的并不只是花能否养活,而是它每一处细微变化,仿佛那些变化将来都可能成为判断某件事情的依据。

更奇怪的是,沈知闲并不急着让它开花。

寻常人养花,多半盼着早日见到花色,若能开出稀罕的花朵,便算没有白费心思。沈知闲却不同,她对藤花如今长得是否好看并不十分在意,反而总说只要能平安长大便好,至于将来有没有用处,还要等时候到了才知道。

武照从前没有细想,如今听见宫外有人寻找类似的花木,又知道晋王接连向沈知闲打听此事,才终于意识到,那句“等时候到了”,或许并不只是随口一说。

这日午后,许姑姑临时交代了几件差事,沈知闲忙到日头偏西才得空回来。她进门时,武照正坐在窗边翻看一册旧书,见她抱着一摞纸张,便笑着问道:“今日又替许姑姑收拾了什么麻烦?”

沈知闲将纸张放在案上,长长叹了口气,说道:“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不过是有人把两处领用的数目写反了,后面的人又照着错处往下抄,最后账面上平白多出一笔。若只是改几个字倒也罢了,偏偏还得把前后几册都翻出来核对,生怕改了这一处,另一处又对不上。”

武照听完,忍不住笑道:“你不是最喜欢把这些事情理清楚么?”

“喜欢理清楚,不代表喜欢天天替人收拾烂摊子。”沈知闲坐下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我若真有得选,倒宁愿什么也不做,每日看看书、养养花,天气好了出去走走,天气不好便在屋里睡觉,何必非要给自己找这些麻烦。”

武照望着她,忽然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花那么多心思照看那株黑色藤花?”

沈知闲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她原本只是随口抱怨,没想到武照会突然把话题引到藤花上,便笑着答道:“养花又不算什么正经差事,闲着也是闲着,何况那两颗种子还是阿耶留下的,我总不能随手扔了。”

“可你养别的花,并没有这样仔细。”

“那是因为别的花没那么难养。”

“你又怎么知道它难养?”

沈知闲一时语塞。

她想说自己只是担心种子稀罕,若养死了便再也找不到,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样的解释未免太过敷衍。武照既然已经问到这里,显然不是一时兴起,自己若继续拿几句玩笑搪塞,反而容易让对方更加怀疑。

于是她放下茶盏,想了想才说道:“我也不是知道它有多难养,只是从前没见过这种花,怕照着寻常花木的法子养,反而把它折腾坏了。再说,我阿耶留下的东西本就不多,能好好留住一样,总归是好的。”

这番话倒并非全是托词。

沈知闲确实珍惜父亲留下的种子,也确实不愿让那株藤花因为自己的疏忽而枯死,只是她没有说出真正重要的那一层缘故。

武照听完,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将手中的书卷合上,轻声问道:“那你可曾想过,若有人知道你这里有这样的花,会发生什么?”

沈知闲抬起头。

“为什么这样问?”

“晋王既然已经拿着图样来问你,说明宫外有人正在寻找类似的植物。你若真只是因为怀念父亲才养它,倒也罢了,可若那花还有别的用处,事情便未必这样简单。”

沈知闲心中微微一紧,面上却仍然平静。

“阿照,你是不是觉得我瞒了你什么?”

武照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否认。

“我只是觉得,你对这株花的在意,已经不像寻常养花。”

沈知闲沉默片刻,忽然笑道:“那我若说自己只是想靠它发财,你信不信?”

“你若真想发财,早该想法子做些买卖,而不是整日抱怨宫中差事太多。”武照答得十分干脆,“何况你从前也说过,若有一天能够离开宫中,最想做的便是寻个安静地方过日子,既不愿与人争权,也不愿为几两银钱忙得脚不沾地。如今却为了这么一株花费尽心思,我自然要觉得奇怪。”

沈知闲被她说得有些无奈,心里却不得不承认,武照确实比自己想象中更加敏锐。

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不主动提起灵气复苏,旁人便不会注意到那些细微的异常,可武照与她相处多年,对她的性情实在太熟悉了。一个平日里能少做一件事便绝不多做的人,突然为了某样东西投入大量精力,本身便足以引起怀疑。

只是她仍然不知道,该怎样解释自己真正的来历。

她不是不信任武照,而是那些事情实在太过离奇。一个来自千余年后的人,因为一场意外来到大唐,又恰好记得十二年后天地可能发生异变,这样的话若从旁人口中说出来,她自己恐怕也很难相信。更何况她记得的历史并不完整,小说中的情节也早已模糊,若武照追问得太细,她未必能够给出准确答案。

想到这里,沈知闲不由得叹了口气。

“阿照,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愿告诉你,而是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武照望着她,过了片刻才说道:“那便先说你能说清楚的。”

沈知闲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武照的神情并不严厉,也没有半点逼迫的意思,只是认真而平静,仿佛她们从前在武府商量事情时一样,遇见不明白的地方,便坐下来慢慢说,谁也不必急着争个输赢。

沈知闲心里忽然有些松动。

她想起两人初识时,自己不过是武府中一个身份低微的婢女,许多事情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步走错便惹来麻烦。那时武照虽然年纪不大,却已经显露出几分不肯轻易服输的性情,两人偶尔争执,更多时候却能够互相体谅。后来一道入宫,宫中的日子远比武府复杂,她们经历过许多不大不小的难处,也曾因为意见不同而闹过别扭,可到了真正需要彼此的时候,终究还是愿意伸手相助。

若说这个时代还有谁值得她信任,武照无疑是其中之一。

只是信任归信任,要将自己最大的秘密说出口,终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沈知闲低头看着手中的茶盏,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我从前听过一些关于天地变化的传闻,说世上的某些花木,如今看着寻常,到了将来,却可能生出一些不可思议的本事。”

武照没有立即打断她,只问:“什么样的本事?”

沈知闲犹豫了一下。

“譬如有些植物,或许能够隔着很远传递声音,又或者有些动物,会比寻常时候更加聪明。”

武照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你说的这些,倒像是志怪故事。”

“我知道。”沈知闲苦笑,“所以我才一直没有告诉旁人。”

“那你相信这些故事?”

沈知闲想了想,认真答道:“我不敢说一定会发生,但我觉得值得提前准备。若将来真的有用,自然最好;若没有用,最多不过是白养了一株花。”

武照看着她,忽然问道:“你说的将来,究竟是多久以后?”

沈知闲心中猛地一跳。

她原本只是想透露一点模糊的消息,没想到武照竟会直接问到时间。若说不知道,显然与自己方才的笃定不符;若说十二年,又难免引出更多问题。

她沉默片刻,最终只说道:“还有些年头。”

武照没有放过这个含糊的回答。

“十年?二十年?还是更久?”

沈知闲抿了抿唇,没有立即作答。

武照见状,反而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知闲,你是不是知道一个具体的日子?”

这一次,沈知闲没有再笑。

她抬起头,望着武照,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被人看穿的无奈。她知道武照聪明,却没想到对方竟能从几句模糊的话里,一步步追问到自己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我知道一个大概的时间。”她终于承认,“但我不能保证一定准确。”

武照轻轻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那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沈知闲想了许久,才说道:“因为我不知道该怎样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些。若我说是从书里看来的,你一定会问是什么书;若我说是听旁人讲的,你又会问那个人是谁。可有些事情,我根本没法给出你能够接受的答案。”

武照听完,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不是不愿说,而是怕我不信?”

“也不全是。”沈知闲轻声说道,“我还怕说出来之后,事情会变得更麻烦。”

这句话说得十分坦白。

她来到大唐之后,最想做的便是尽量避开那些自己无法掌控的事情。她知道武照将来可能走上一条极不寻常的道路,也知道李治登基之后,天下会发生一场远超常人理解的变化,可她始终不愿把自己推到这些事情的中心。若不是黑色种子恰好出现在自己手中,她甚至未必会主动为灵气复苏做这么多准备。

武照看着她,忽然轻声问道:“你怕的究竟是事情本身,还是怕别人知道你与众不同?”

沈知闲一时没有回答。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怕麻烦,可被武照这样一问,才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她确实害怕别人知道自己的来历。

在这个时代,一个身份低微的女子若表现出太多与众不同之处,未必会因此得到尊重,反而可能引来无数猜测。她没有足够的家世和权力保护自己,也不愿成为旁人争夺的工具,因此宁可显得懒散些、普通些,也不愿轻易暴露自己知道的事情。

武照见她久久不语,便没有继续逼问,只说道:“你若真有难处,我不会强迫你。只是你我如今都在宫中,许多事情并非想避便能避开。若将来真有什么变故,你一个人提前准备,未必比两个人商量更稳妥。”

沈知闲听完,心中微微一动。

她知道武照说得有道理。

自己虽然记得一些未来的事情,却并不擅长与宫中的权力周旋,更不愿整日揣摩旁人的心思。武照却不同,她天生便比自己更懂得观察人心,也更能在复杂的处境中找到机会。若两人能够彼此信任,许多事情确实不必再由自己独自承担。

可她仍然没有立即开口。

她需要一点时间。

武照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便主动换了个话题,说起杨氏近日又派人送来消息,称陆家的旧账已经核对得差不多了,只是其中有些往来文书仍需查验,暂时还没有确切结论。

沈知闲听见父亲的名字,心中不由得又是一紧。

“阿娘可曾说,那位陆家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只说是旧日做过生意的人,与你阿耶似乎相识多年。”武照答道,“阿娘做事谨慎,若没有查清,不会随意告诉我们。等过些日子有了准信,自然会再写信来。”

沈知闲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她心里却隐约觉得,父亲的旧事与黑色藤花之间,或许真的存在某种联系。只是如今掌握的消息太少,既不能确定陆家与那些寻花的人是否有关,也无法判断父亲当年究竟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里,她忽然有些后悔。

若当年自己肯多听父亲讲几句西域见闻,或许如今便不至于这样毫无头绪。可那时她刚来到大唐,满心都是对陌生时代的担忧,又哪里知道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闲谈,竟会在多年之后变得如此重要。

武照见她神情低落,便没有再谈沈家的事情,只让人端来些点心,陪她说了几句轻松的话。沈知闲勉强打起精神,顺着话题聊了一会儿,待天色渐暗,才起身告辞。

她离开之后,武照独自坐在窗边,许久没有翻动手中的书卷。

她原本只是觉得沈知闲对黑色藤花过分在意,如今经过这一番谈话,却已经能够确定,对方确实知道某些尚未发生的事情,而且似乎还知道一个大致的时间。

可一个普通商人之女,究竟从哪里得来这样的消息?

若只是听过志怪传闻,沈知闲不可能如此认真地记录花木长势,更不可能在晋王问起黑色藤花时表现得那样谨慎。她的种种举动,都说明她并非单纯相信某个故事,而是已经将那件尚未发生的事情,当成了自己必须提前应对的现实。

武照想起两人从前相处时的许多细节,心中的疑惑渐渐有了新的方向。

她记得沈知闲偶尔会说出一些十分奇怪的词句,有时又会对寻常人习以为常的事情表现出不合常理的陌生。她起初以为那只是沈知闲性情古怪,如今却隐约觉得,或许对方真正隐瞒的,并不只是某个关于未来的传闻。

更让她在意的是,沈知闲似乎始终对这个时代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态度。

她会认真做事,也会关心身边的人,却很少真正为自己的前程谋划,仿佛眼下拥有的一切,都只是暂时借来的东西。她不热衷争宠,也不愿攀附权贵,甚至连旁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在她看来也未必值得高兴。武照从前只觉得她胸无大志,如今再想,却觉得这种态度或许另有缘故。

一个人若始终觉得自己只是暂时停留在某处,自然不会轻易将那里当成真正的归宿。

这个念头刚一生出,武照自己也觉得有些荒唐。

她不知道沈知闲究竟来自哪里,更无法想象世上竟会有人知道尚未发生的事情,可她隐约意识到,若想真正弄明白沈知闲的秘密,恐怕不能只盯着黑色藤花,还得从对方那些不愿提起的往事入手。

只是她并不打算贸然追问。

沈知闲已经说得很清楚,有些事情不是不愿告诉她,而是不知道该怎样解释。既然如此,她便愿意再等一等,至少等到对方觉得可以开口的时候。

夜色渐深,宫中的灯火陆续熄灭,武照将书卷合上,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被月光照亮的桂花树,心中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预感。

她觉得,自己与沈知闲之间的关系,或许很快便会发生某种变化。

而那变化,并不是因为一株黑色藤花,也不是因为沈家旧日的生意,而是因为沈知闲终于要面对一个她已经独自守了许多年的秘密。

与此同时,沈知闲回到住处后,也没有立即休息。

她先照例看了看窗边的藤花,又将白日里记录的几张纸重新翻出来,想要继续整理父亲与黑色藤花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可笔拿在手里许久,她却始终没有写下一个字。

武照方才问过的话,一直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你怕的究竟是事情本身,还是怕别人知道你与众不同?”

沈知闲望着灯火,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她确实怕麻烦,也确实不愿暴露自己的来历,可这些年独自守着秘密的日子,似乎也并没有让她真正轻松多少。她需要时时留意自己的言行,生怕某句话说得太多,又要为那些无法解释的见识寻找借口,甚至连最信任的人,也只能告诉对方一半真话。

从前她觉得这样最安全,如今却渐渐生出几分疲惫。

她想起自己刚来到大唐时,曾经无数次盼望能够回到原来的世界,哪怕那里有做不完的工作、填不完的报表,至少一切都是熟悉的。后来时间久了,她知道回去的希望渺茫,便开始努力适应眼下的生活,甚至渐渐与沈家、武府和宫中的人建立起真正的感情。

可她始终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究竟是谁。

沈知闲低头看着桌上的纸张,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有些秘密,确实不该永远一个人守着。

她将笔放下,没有再继续整理线索,而是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那株仍然安静生长的黑色藤花。

夜风透过窗缝吹进来,藤叶微微晃动,像寻常植物一样,对世间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沈知闲看了许久,终于在心里做出决定。

明日若有机会,她便找武照好好谈一谈。

至于对方究竟会不会相信,她如今已经不愿再反复猜测。

毕竟两人相识这么多年,若连这样一场谈话都不敢面对,自己这些年口口声声说的信任,便未免太过轻飘。

她重新合上窗扇,吹熄灯火,躺下休息。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十分安稳,却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反复梦见自己刚来到大唐时的惶恐。临近天亮的时候,她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条深夜下班的道路,街边的灯光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远处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她骑着电动车,心里只想着赶快回家睡上一觉。

梦中的她似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没有像从前那样惊慌失措,只是在路口停了下来,望着远处逐渐亮起的天色,心中生出一种奇异的平静。

等她醒来时,窗外已经传来宫人走动的声音。

新的一日开始了。

沈知闲坐起身,望着晨光照进屋内,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该将那些藏了多年的话,说给一个愿意认真听的人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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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武照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