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十一一行人费了不少功夫才将郎中带回周府,谁料审了一夜,天明时端音通报说裴终回来了都只有一句‘口渴’。
周灵均只觉得心里一股子无名火,偏又动不得狠的。
如今见到熟悉的面孔,郎中心里也有了七八分忐忑,忙点头,“说得说得,皇子妃要草民说什么草民就说什么。”
“我要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周灵均挑眉,“十一,给他倒杯茶。”
滚烫的茶水被倒进瓷杯,十一抓起郎中的手将瓷杯端住。
看他要倒,周灵均轻描淡写地同顾瑾柔说事,“你说这也巧,我在昨夜见完你就赶过去把他带回城里头。谁料昨夜留在那的人又禀报说来了一对母女手里还提着东西,你可知是谁?”
“妹妹这话倒是问对人了,”顾瑾柔看出周灵均的心思,“我当初也是为了能把握三殿下才将刚抓不到半年的人挪去江南,顺手将能查的查了。
这郎中却不知是犯了什么事才被抓,那对母女家里恰恰好没有男人,最爱去的正是法华寺。”
“这样,那法华寺的斋饭想必不错,”周灵均调笑,“等过我和五殿下从江南回来定去吃一吃。”
听到母女时郎中面上镇静,心里头已经有些慌,在周灵均说要去吃斋饭时,终究是扛不住心里的煎熬。
“我讲我讲,”郎中将杯盏放在地上,“五皇子妃生母那事,周侍郎曾找过我,后来镇北侯寻我,我怕死,想着在外面躲几年等风头过来再回来。谁料一回来就被一伙人绑了。”
“他怎么找的你?”
“我当年也只是个游医,来京城好容易在京郊安了家,多看了几户人家的病,就有人说我医术好,有了点名头。
因为是游医,有些人家里见不得光的人都会请我去看,周侍郎就曾让我替外室把过脉。”
周灵均有些不信,“你怎会记得如此清楚?”
郎中缩回在外面露着的脚,声音细若蚊蝇,“周侍郎出手大方,一次诊金够家里吃上半年。”
“行,接着说下去。”
“周侍郎最后一次寻我,是在一个什么族犯事斩首后不久,他问我有没有让人神志不清的药,最好能悄无声息地死,看着像是病死的一般。我就觉得不对,没给。”
周灵均嗤笑,“你没给,那为何后来三皇子会将你抓了?”
“那是因为,他那个外室也来寻我,”郎中说到这里肠子都悔青了,“我哪知道他们已经串通好了,那外室高价收了些不怎么常见的药材。
等我反应过来时,侍郎夫人早已是药石无医,那外室在进门后半年拿了半只金钗给我。我觉得事情不妙就跑了。”
周灵均听到后面只觉得脑子嗡嗡响,她的母亲就是这么简简单单没的?
端音看她脸色不对,忙让十一将人带回去。
“金钗?”
回过神来的周灵均喃喃,片刻后猛然抬头看向端弦,“我们先前捡到的那只金钿现在在何处?”
“在库房里头放着,姑娘要看我这便回去找出来。”
周灵均将茶盏端起又放下,呼出口长气,“去找出来,今晚给他瞧瞧是不是一件。”
这大夫话中有几分真假辨认不出,但她也算是知道了当年的手法。周耀明和华锦两人,真算是蛇鼠一窝。
“你那位庶妹,”顾瑾柔打断她的思绪,“三殿下让王家在十一月末迎娶,你可有给准备聘礼?”
周灵均摇头,“把华锦那点子钱放上就差不多了,先前那王家夫人来提亲,两家都已经说好了。”
“那程家主可会来?”
周灵均警觉地看了她一眼,只说,“我也不知,毕竟是程家主,行踪不定哪是我能知晓的。不过那我那庶妹婚仪我怕是不会去。”
“为何?”顾瑾柔奇怪,“你们家中没有主母,周员外郎又是不顶事的,那这一走怕是会惹人笑话。”
“也是五殿下的身子,”周灵均满面愁容,“近几日越发的差了,怕是要去江南养一阵才好,来回就是一个月,赶不上。”
顾瑾柔心里有些高兴,面上还是做着安慰的样子,“如此,你还是快些回去收拾才是,别耽搁了。”
回去后,端弦就将翻出来的金钿呈给周灵均,端音安排人在收拾衣裳。
“阿均,”裴终人走进来就直接躺在她怀里,“父皇这回把我们两个撵到江南,怕是会吃不少苦。”
周灵均摩挲着他的脸,安抚道,“也不过是去一道江南瞧瞧,总归有程家护着,也吃不了大的苦。”
裴终眼尖,看到被搁在小桌上的金钿,手快拿到眼前看,“这是何物?”
周灵均解释道,“不过就是上回出门去听书,端弦贪玩在里头捡到的,灰扑扑的原以为不值钱,谁知是金的。”
在旁边的端音也适时帮腔,“奴婢捡回来的时候,姑娘还说我总在外面捡乌七八糟的东西回来,把我斥了一顿。”
“怎么只有一支?”裴终不解,“不该是一对吗?”
周灵均笑道,“那便去问丢的人了,端弦带回来时只有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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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