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此树是我栽,此道是我开 > 第2章 不解红豆相思意(二)

第2章 不解红豆相思意(二)

走了近两天,随行的都是些叽叽喳喳的十多岁的小孩,巫生倒是不管三七二十一,都哥哥姐姐妹妹的叫着,和谁都能打成一片。

周渡看巫启明也不知道一路上发什么呆。

他狐疑地观察着殷无缺,看了许久也是看不出名堂,最后一想,还是不得不认同巫生当时的评价——比仙人像仙人。

周渡老盯着他看,殷无缺好几次发现了也不恼火。而且他发现,殷无缺笑起来挺好看的。

笑笑笑,我很好笑吗?!

不远不近的殷无缺瞬间就正了脸色,如同严厉的教书先生附身。

周渡瞄一眼。

怎的,看我不爽?!

殷无缺:???

又是近半日的脚程,走到了一处石壁,周围有水顺流而下,形成一小簇一小簇的瀑布。

车到山前必有路,面前除了整块光滑的石壁,实在找不出路来。

“周公子,借手一用。”

什么名堂。

虽然疑惑,周渡乖乖还是把手伸过去。

只见殷无缺噙着笑淡淡道,“取公子一滴血。”

“什——”

周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殷无缺簪子划了一小道口子,“嘶——”。

出现一道淡淡的血痕,只是没有血渗出。

“不好意思了,第一次划别人,手上不准。再来一次。”

周渡:!!!

周渡迅速的抽回手,“等等等一下……取血有何用?”

只见三三两两的小朋友从石壁中穿了过去。而他不信邪地去触碰,却只能摸到坚硬的石壁。

周渡大概猜到了玄妙之处。

古籍上有记载,人本源为神灵,神灵化气推动人体运行。气看不见摸不着,以血为载体。某种程度上说,血可以等同于神灵。凡是以血为祭的事物都要谨慎,因为你可能是用自己的神灵本源签订某种契约,稍有不慎,万劫不复。

这大概是一种看家护院的阵吧,确实比用人来把守牢固,并且极易隐藏。

周渡想,自己要是进去了,老爹带着军队来接他都没用,连门都摸不到。

殷无缺依旧不改颜色,从容不迫,周渡坚信更加有鬼了——该不会是人牙子或者吃人炼血的怪物。

他能有几条命造啊?不能因为看上那条都不知道是不是邪物的耳坠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他只想当一个纨绔,躲在家里的荫蔽下顺顺当当、碌碌无为地走完一生。

“啊——想了想,还是不给贵派添麻烦了。”

他又回头寻求两人的认同,“是吧。”

殷无缺看出他们的担忧,随即拿出一叠书信,周渡狐疑地接过来,随手翻翻,发现笔记很是熟悉。

他爹的笔迹!

他慌忙仔细翻了翻,嘟哝道:“那天来我家的是你们啊,不早说……”

“是我一开始没和小友解释清楚,毕竟……你答应如此爽快,两天下来又没有什么询问,我想你们大抵是知道这件事。”

他家老爹曾一直与铜门有着书信联系,只是他从来不是知道。那天晚上街坊邻居看到的人大抵是他们,信中所写的客人。

殷无缺礼貌道,“铜门并非仙门,里面生活的大都是平民百姓,并无邪物,这道石壁门是一位故人设下的阵眼,为的是不受仙门和官兵的打扰。取血滴上,此门认主,以后可自由出入,并不做其他用处。还请小友放心。”

啊,稀奇。这还是这几天殷无缺说过最多的一句话。

两天的路程下来,他不免对此人产生好奇,观察下来此人也是及其无趣,大部分时间走在队伍,也不太喜欢与人交流,只坐在那儿便透露出生人勿进的气场,待人是温和的。

一时间周渡推辞也不是,讷讷道:“啊……知道了。”

“冒犯了。”话完,周渡的伤口加深,一滴血沾上了石壁,一瞬间不见了血痕。

随后,一串糖葫芦出现在他面前,他怔了怔。

他确实爱这玩意儿,小时候卖糖葫芦的大伯死后,他儿子不肯继承他衣钵,他就很少吃了,他爹出公差会带回过几次。

好巧!

见周渡不肯伸手,殷无缺才慢慢解释道:“赔罪礼。”

“多谢。”

见周渡收下殷无缺嘴角才淡淡地勾起一抹笑。

周渡看向巫启明和巫生二人,他们则表示他们早一步认证过了。

周渡:“……”你俩倒是最容易被人牙子拐卖。

他们穿过了石壁,周渡拿着糖葫芦还些愣神。

——把他当小孩哄了?

却没注意巫启明和巫生二人手上、身上任何一处都没有伤口。

看着这串糖葫芦,他有一种感觉,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又有人那这零嘴哄他。

这种感觉也只是一瞬间,他也没多想。

他十岁时发过一场大病,醒来的记忆零零散散,他想,哄他的人不是他母亲就是他爹罢。

殷无缺:……

桃源一般,视野开阔,阡陌交通,山腰上分布村落院子,底下是梯田果林,只是,他们所用的工具周渡从未见过,似乎还比当下最实用的工具省力不少,还有滚滚转动的水车,应是做了改良。

他们不久就走进一府邸,见着了当世奇观,府邸与院子外简直两个世界。

八月不说炎夏,却也是燥热无比,可是进了府邸门,院内是一片皑皑白雪。

装饰也是无比奇怪,屋檐四角都挂有青铜风铎。

没有周渡想得那样吵闹,风铎发出的声响悦耳动听,好像……与他的心跳共鸣。

他想,建造这座府邸的人是个妙人。

等参观完,他才知道这座府邸的主人是他所看古籍的作者巫都玄,府邸下方设有阵,这风雪是从一个地方引来的。

府中有一书斋,书斋外有一棵巨大的槐花树,保存着他的书记笔记,几乎是封闭无人踏足的。

铜门传授的是阵法,进入这地界可以学习阵法,也可以在院外安家种地,毕竟院内这气候怕是会颗粒无收。或者去留随意,但是选择离开的人大约此生都没有机会再进入这里了。

周渡想,可真是落魄闲散门派,仙门向来是等级秩序严明的,真是极端的对比。

书斋下有一书库,藏书十万有余,而进入书斋的方法只有一种——解阵。

周渡疑问,“从何说来?”

“可以将铜门地界的阵设想成一组连环锁,门口的石壁的锁相对独立,可以不用在意。府邸和书斋下面的阵是相互独立的,唯一的连接点在于‘修复’。”

精妙——

殷无缺继续道:“只要解开书斋的阵,书斋可独立于风雪之外,瞬间冰雪消弭,便可进入。与此同时,修复就会开始,至于时间,要看解阵之人的功底了。当书斋风雪恢复,也就又无人能进了。”

周渡想,条件再诱人也不是你能白嫖的,要想看人家的宝贝古籍也不是轻而易举的。

他倒是想到一点,“你进去过吗?”

还不等殷无缺回答,身边的小跟班急急忙忙翘着个大尾巴抢着回答,“大师兄可是唯二能进去的,想呆多久呆多久。”

周渡琢磨着讨巧,眼巴巴地笑道“能带人吗?”

小跟班气势上来,“哎哎哎,排队!排队!”

有希望。

殷无缺道,“嗯……有机会试试,上次小禾被阵——”他注意措辞,别上了小孩的心,“被请出来了。”

小禾情绪瞬间上来,大哭大号:“是被扔出来了,屁股疼了半拉月都……呜呜呜呜呜呜呜。”

没想到人小孩也是不在意面子的殷无缺神补刀:“还被下了三年的禁制——”

“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周渡、巫生、巫启明:“额——”手足无措,初来乍到,不知从哪里安慰。

好在周渡的糖葫芦没消耗,把它送给小禾算是安慰她被书斋伤的七零八落的童真可爱的心灵。

小孩子也是变脸极快的,拿到糖后说是要去温习功法就溜走了。

两人一个小院子,巫生要和他哥一处,于是殷无缺带周渡去他的住处,正好住满。

走在路上,殷无缺掏出一物,“最后一串了。”

周渡眉眼含笑,“把我也当小孩哄?”

十九岁也是……小孩。

“你已经过了当小孩的年纪。”

“可我爹把我当小孩啊。”

没有给人当爹的癖好。

“我又不是你爹……”

周渡失笑,他一时兴起,竟争论起爹不爹来,亲爹怕是知道了要把他吊树上打,索性也不贫嘴了。

不要白不要哦。

到了住处,殷无缺说,“又什么需要尽管提,我就在对面,这里没什么限制,法阵众多也都不是伤人的,随意便可。”

周渡一下子蹦床上,恍恍惚惚来到这个地界,迷迷糊糊地想到,这漫天飞雪从哪里来,竟不觉得冷,隐隐约约有一阵花香。

昏昏欲睡之际,恍惚间有一人影走到他床边,替他脱了鞋,盖上了被子。

他也不想睁眼看清这人,那人说了句什么,大抵是无关紧要的。

直到抚平正值睡梦中人蹙着的眉才走,风吹起那人衣袍,似雪中独立盛开一朵艳丽的花。

那人穿过风雪,来到一处庭院。

庭院中槐花树枝干又粗了不少,开得茂盛,比外面的飞雪不输颜色,那人看了眼牌匾,进到里屋倚坐在窗前床榻,失笑,弯腰够到床下藏着的一坛槐花酒,珍惜地只喝一小杯。

大抵明年还会有新酒罢。

岁岁亦无缺,年年常相乐。

风铎摇曳作响,槐花落下。

庭外风霜已是庭外事,此处本来无风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