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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崔莳你在看什么?”

待崔莳再回头时,身后那张桌子上只剩下空空一个碗和一两碎银子,墨月正举着几盒糕点,嘴里还嚼着一块,嘴角上还沾着几粒黑芝麻,她得意地看向崔莳,“这桂花糕好好吃,你要尝一块吗?”

兰陵瞪大眼珠子瞅着她俩说道:“还吃?”

墨月吐了吐舌头连忙抱着自己买的糕点,“你可说好今日花销都由主子买单哦,你说了可不能反悔。”

崔莳忍俊不禁,掏出帕子替墨月擦干净嘴角,“出息!赵王不买单,我掏钱总行了吧,你放心吃你的。”

兰陵也没忍住笑道:“主公说了崔姑娘在王府的花销都由他来,自然也包括这些吃食零嘴。”

崔莳点点头,心想自己在草庐总算没白养他,也算是过上好日子了,不知他有多少家产,要不趁着这段日子给墨月挑几身衣服,再给照影配个名贵的剑坠,横竖待到离开之日也不亏了自己。

崔莳心中的算盘珠打得劈啪作响,心情大好,大手一挥,“不吃了,咱们打道回府。”

马车就在不远处,三人有说有笑地走着,迎面来了一辆马车,眼看着就要撞上他们仨时探出一个脑袋,横腰将崔莳抱上马车。

崔莳惊呼了一声,上了马车她就晕了过去。

“我让你们请崔姑娘入府一叙,你们怎么……”

“殿下恕罪,我……不是殿下让我们不要告诉她是你请她的嘛……我们也是怕崔姑娘不肯过来所以才用了些**散,没想到她这么弱不禁风……”

宋晚盈见崔莳躺在贵妃椅上丝毫不见苏醒的迹象,气得直跺脚,“废话,崔姐姐那日受了伤自然身子虚弱。”

宋明萱焦急地说道:“殿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崔姐姐这么久还没醒,还是赶紧派个人去宫里找太医。”

宋晚盈经提醒,吩咐道:“快,来人,拿我手谕,骑马进宫。”

崔莳迷迷糊糊地嘤咛了一声,宋晚盈转怒维系说道:“崔姐姐你醒了!太好了,你再不醒,我怕是就要去叫太医了。”

崔莳环顾四周,捂着脑袋起身,“见过公主殿下。”

宋晚盈笑着压住她肩膀,“今日在府上又没旁人,你不必行礼。你可还感觉哪里不适,我派人去请太医。”

“不必麻烦,我已无大碍。”

崔莳在被架上马车时确实有些迷糊,但**香用得甚少,她很快便清醒过来,但她一时间吃不准挟持她的人是何目的,索性假意昏迷静观其变,没想到是这位任性的公主殿下。

崔莳看向两位姑娘正热切地看向自己,肯定没好事,她说道:“殿下若是想找我,大可去赵王府,或者派人通传一声,何必这么麻烦?”

坐在茶席那处的宋蔚白垂眸泡茶,眼里噙着笑,但那声音冷静疏离,透着些许凉薄之感,“你看崔姑娘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大胆。”

“五哥,”宋晚盈撒娇地喊了一声,“不是你撺掇我请崔姐姐过来的嘛。”

宋蔚白举起双手,看向崔莳解释道:“话得说清楚,我可没让你绑人家,可不能让崔姑娘误会我是什么登徒子。”

宋晚盈非常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扭头对着崔莳满脸堆笑,还拉着宋明萱佐证,“明萱你说是不是五哥这么说的?”

宋明萱捂嘴笑道:“我作证,五哥确实没让你用这种法子。”

“明萱,你怎么能把我给卖了呢,是不是五哥许你什么好处了?”

“我是实话实说。”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崔莳头疼,她缓缓从宋晚盈胳膊内抽搐自己的手,“殿下有话不妨直说。”

宋晚盈说道:“崔姐姐,你先答应我,我再说。”

崔莳越发谨慎,“你先说。”

宋蔚白端着一碗茶放在崔莳面前,“我瞧崔姑娘脸色不好,这是安神茶,请满饮此杯。”

宋晚盈见崔莳不接茶,亲自递了过来,“姐姐,你看我五哥今日都在我府上,你就当给我五哥一个面子。”

宋蔚白轻轻刮了刮宋晚盈的鼻子,“你怎么和你四哥一样越来越鸡贼了?崔姑娘不必看我面子,该如何拒绝就如何拒绝。”

“五哥!”

宋蔚白说道:“你平日里对你四哥可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整日缠着他又是夸赞又是求饶,怎么偏偏到我这就判若两人呢?”

“我四哥聪明又长得好看。”

宋蔚白说道:“这么说来我愚钝还难看?”

宋明萱笑着说道:“五哥若是顶着这样一张脸还说自己不好看,怕是天底下就没有好看的人了。”

宋晚盈说道:“还是明萱会说话。我哪里说五哥不聪慧不俊美了?我不过是惯会欺负你罢了。”宋蔚白无奈地摇了摇头,宋明萱又道:“晚盈的意思是说五哥脾气好性格好。”

崔莳端起安神茶,问道:“究竟是何事?殿下直言。”

宋晚盈与宋明萱一个对视,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崔姐姐。”

崔莳一口茶喷了出来,宋蔚白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好的一杯安神茶被你俩糟蹋了。”

崔莳站起身朝宋蔚白行了一礼,“既然两位殿下不肯说,那就让齐王说吧。”

宋蔚白双臂环胸,“她俩想让你教她俩几招拳脚功夫,认你做师父。”

“这万万不行,我就此告辞。”

崔莳站起身来欲要走,宋晚盈恼怒地看向宋蔚白,“你看你把崔姐姐给惹恼了。”

宋蔚白无辜地看向自家妹妹说道:“你竟冤枉我?崔姑娘向来对人温婉谦让,要不是你上次赏花宴上这么冒犯她,她岂会不答应做你师父?”

“我……崔姐姐,你还怪我?”

宋蔚白又继续补刀,“再者说那日在你府上,你的丫头还冤枉人家偷珠钗……唉堂堂大晋公主,治下不严啊……”

“可我已经罚了那丫鬟,”宋晚盈无比懊恼地垂下脑袋,“崔姐姐你要我怎么赔罪,只要你说我都照做。”

宋蔚白伸出五指在她面前挥了挥,“起码得在凤鸣楼摆五桌。”

“真的?”

“我从未怪过殿下,但,”崔莳一面要应付暗阁,一面又要协助宋时屿揪出暗阁幕后主事,实在是无暇分身再陪太子读书,她老实巴交地笑了笑,“殿下,我是个乡野丫头,并不适合做殿下的师父,还是请您另请高明。”

宋蔚白道:“我就说嘛崔姑娘是你四哥的人,崔姑娘若是答应了你,如何向四哥交代?”

宋晚盈问崔莳,“当真是四哥不让你答应?”

崔莳瞅着那双与宋时屿略有几分相似的双眸直言道:“赵王并不知情。”

宋蔚白对宋晚盈说道:“崔姑娘先救了你四哥,又救了四哥的母妃,如今受了伤,四哥对崔姑娘必定得护着,哪里舍得让她来做你俩的陪练师傅?”

“当真是四哥不同意?”宋晚盈懊恼地垂下脑袋,“若是旁人还好对付些,可四哥……”

崔莳瞪了宋蔚白一眼,她几番婉拒,可偏偏这位齐王殿下要把话引向别处,她急忙解释道:“当真不是。齐王这话也说得不对,我与赵王……我就是赵王身边的婢女,也与赵王有过约定,待我玩够了京城便能离开,还请诸位不要误会赵王。”

“那你就答应我吧,在你居京城的这段时日做我师父。”宋晚盈苦笑道:“崔姐姐你那日昏了过去,没见到父王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还罚我禁足,母后也说我说话办事不过脑子才会被贼人有可乘之机。我母后还夸你懂礼节知进退,是个办事牢靠之人,我也想向你一样。”

崔莳说道:“多谢皇后娘娘夸赞。但……”

宋明萱说道:“崔姐姐,我俩是真想拜你为师。在猎场我见你骑马真的好生漂亮,我兄长虽善骑射,但不愿教我,我父亲和兄长总觉得我是女孩子不该学这些,但我喜欢,我也想像你一样。”

“我……”崔莳心软。

宋晚盈说道:“你放心,若是我四哥怪罪下来,自有我去解释。”

“崔姑娘,”宋蔚白说道:“这两人今天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你若是不答应,怕是出不了公主府的大门。”

崔莳噗嗤一乐,也就点头答应了。

忽地听见一人慌忙走进殿内朝宋晚盈行礼,说话时还忍不住看向崔莳,“殿下,门外有二人……说是……要见崔姑娘,其中一人小的认识,是赵王的长随兰陵。兰陵公子身侧那姑娘还哭了,非闹着让奴婢把崔姑娘还回去。”

宋晚盈笑了起来,崔莳却笑不出来,“殿下,我也该回府了,我刚大病初愈,再不走我的婢女怕是得着急。”

宋蔚白也瞪了宋晚盈一眼,“你还有脸笑?走吧,我送崔姑娘一程。”

崔莳开口拒绝宋蔚白已引着她走出门。

崔莳原本以为宋蔚白会与自己坐同一辆马车,心中正为一路上如何与他单独说话而惴惴不安,可一路上他的马车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崔莳在赵王府门前下马车,这倒是让崔莳松了一口气。

崔莳下马车时天色已暗,晚风渐起,墨月生怕她伤重未愈又感染风寒,赶紧替她披上风衣。

兰陵也默默提着白日买的干果糕点进府,对崔莳十分恭敬,宋蔚白不禁感叹道:“四哥身边之人各个眼高于顶,而崔姑娘不过进京几日便能让四哥身边之人如此妥帖伺候,想来崔姑娘平日里一定甚是体恤下人的主子。”

“我并不是什么主子,他们也不是伺候我的下人,”崔莳笑道,“况且我私以为只要真心待他人,他人也会真心待自己。”

宋蔚白笑着点点头:“崔姑娘说得在理,我受教了。那日在猎场我与那些刺客交过手,他们不会让你受这么重的内伤,你在回京之前是遭遇了什么事吗?”

崔莳心里一咯噔,目光躲闪。

宋蔚白笑道:“不想说可以不说,但不要诓骗我,若是身子的确有伤,我也可想想办法找寻名医救治你。”

“多谢齐王关心,我已经大好。”

“想来也是,你是四哥的人,四哥自然会照料好你。”宋蔚白说道:“今日我特意准备了些安神茶给你,你每日晚上睡前喝上一杯,若是喝完了去齐王府知会一声,我派人再给你送。”

“这……”

“权当是我那日的赔礼,请一定要收下。若是崔姑娘不好意思,那便答应我一个请求。”

崔莳疑惑地看向他,“齐王有事请吩咐。”

“让我叫你崔莳,你叫我蔚白,如何?”

“五弟送的什么好东西,可有我的份?”宋时屿不知何时站在门前,声音不高不低,步伐不紧不慢。

“不过是些安神茶。”宋蔚白愣了一瞬,立马朝着宋时屿作揖,“见过四哥。四哥不是今日当值,怎么这个时辰就回府了?”

宋时屿拿出帕子轻轻咳嗽了一声,又弱不禁风地走了几步,才缓过神来说道:“别提了,今日本是我当值,奈何身子不济。不过早了一盏茶的功夫,却被五弟撞个正着。五弟不会去父王那里告我状吧?”

宋蔚白笑道:“四哥真是会开玩笑。四哥身子不济,父王还特意嘱咐我等平日里多照顾,我岂会去父王面前这么做呢?”

“蔚白真是我的好五弟,”宋时屿说道:“既然来了,快随我入府,我让厨子备菜,就留在四哥处用点晚膳。”

宋蔚白婉拒:“多谢四哥,我们已用过晚膳。今日送崔莳回府,一来想护送佳人安全到府,二来想着若是四哥怪罪崔姑娘晚归,我也能帮忙解释一二,天色不早了,我就不进府了,改日我再和四哥一聚。”

宋时屿听了这话,嘴角扬起笑容,“还是五弟想得周到。不过你方才也说我今日当值,岂会料到我早回府,莫非五弟在我身旁安插了眼线?”

宋蔚白嘴角轻轻地扯了扯,笑容僵在嘴边,“四哥说得哪里话,你这赵王府如铁桶一块,我就算有贼心,也没这本事。”

明明正值夏日,崔莳怎么感觉后背满满渗出寒意。宋蔚白倒是爽快,与他俩告别之后跳上马车,崔莳再回头时宋时屿早就没了踪迹。

“他怎地神出鬼没的?”

崔莳打了个哈欠,想把今天在公主府的事对他说清楚,可刚想敲书房的门时却被兰陵挡住了去路。

“你主公在里面吧,我找他有事。”

“主公今日不见客。”

崔莳愣了一下,不知宋时屿中了哪门子的邪,“今日?不是方才才见过,怎么又不见客?”

兰陵压低声音,眼睛止不住地往书房瞟,“我也不知为何,主公刚吩咐过,我瞧他脸色不佳也不敢多问。”

崔莳摸了摸鼻子,想起宋时屿那双幽暗的眸子缩了缩脖子,“估摸着白日当值政务繁忙,那我可不能触这个眉头。”

兰陵说道:“两只白虎已喂过,待你身子稍愈再还你。墨月在里屋准备热水,药王说多泡热水你能好得快些。”

崔莳眯缝着眼睛打量兰陵,“兰陵,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自打从猎场回来之后你就对我特别好,今天我和墨月出府你也跟着,还差点和公主府府卫打起来,是你主公让你这么做的?”

“主公怎么会让我这么做?”兰陵挠了挠头脸红地说道:“是因为……你受了伤。”

崔莳的心又疼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望向书房,昏黄的油灯将高大的剪影照在窗牖上,她甚至能透过剪影想象宋时屿此刻的表情。

心冷的人就连剪影也如此冰冷疏离,崔莳哼了一声,宋时屿对她根本没有情,岂会这么吩咐兰陵呢?

崔莳问道:“你是头一天知道我受了伤?”

“自然不是,可你救了主公的母妃,你就是我的恩人。”

崔莳蹙眉:“多大点事值得你这么在意?”

兰陵激动地说道:“你从猎场被送回来的时候已没了气息,药王大发雷霆,骂了你还骂了主公,差点没把王府屋顶给掀了。”

崔莳问:“药王为何骂我和宋时屿?”

“他骂你要砸他金字招牌,还骂主公,说你要是救不活了他就把赵王府给砸了。”

崔莳噗嗤一乐,心想这老头甚至有趣。“你主公怎么说?”

“主公倒是不在意他的脾气,只是坐着一言不发。”

崔莳叹了口气,是啊,宋时屿压根不爱她,又岂会在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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