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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合欢修2

“你既送上门来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吧。”

合欢修笑着,那笑声时而尖细时而粗犷,若男若女,颇为古怪。听久了竟觉神思迟钝,眼前昏乏。

青冥山如今已不收筑基期了?姜照叹气,被发现了。这样就不得不打一场了。

希望沈青梧的身子争气一点,等她阉了这魔修再散架。

提气运力,强大的神魂现出汹涌本象,四周翻涌的气浪刹那停歇,乌发无风自起,犹如群魔乱舞。她冷声道:“合欢修,因为你,我耽误了两日的行程。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认罪伏法,留你全尸。”

“要么,大战一场,死无全尸。”

女子声音清晰凛冽,黑暗里虽看不清神情,却能感受到她周身汹涌的力量,现出的神魂本象也如黄钟大吕,气势逼人。

合欢修的笑声戛然而止,不由倒退一步,声音里带了些许颤动:“……化……化神期?”

“明明只是个筑基,为何能化神?!”他惊叫,发觉自己被蒙骗了,忙不迭要遁走,门却早被关上了。

他扑到门边,双手齐力又拉又拽,死活不开,最后气的一脚踢上去,却像踢到罩子上一般,登时飞离一丈远。

“别挣扎了,这个房间已经被我的气息包裹了。”

姜照缓缓走上前,抬手将他掐起来,眼中迸出金光,凄冷而遗憾的说:“本来不想出手的,可是你的气味,太脏了。”

金光刺过合欢修的脖颈,连一滴血迹都未溅出。他不甘张大嘴巴,眼神逐渐涣散失焦,如一片鹅羽落在地面。

门外透进来一点微光,照在合欢修了无生息的躯干上,那副身体开始消散,最后只余一颗黑色的内丹。

姜照握住黑丹,眉头紧蹙,眸光里闪过疼痛,蓦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咳咳咳——!”

她捂住嘴巴,用房内的丝巾擦去鲜血,推开门走了出来。

玉面公子早离开了,门外没人。

她走下楼,在三层的转角不期然撞上了一气势汹汹的男子。

“哪个不长眼的——”

话音截然而止,玉面公子猛地抓住她:“你!就是你!竟敢拿假石头骗老子!走!跟我去城主府!”

……

城主府坐落于北面,靠近出城门。此时正是初秋,府外堆积了许多落叶,随处可见洒扫的仆从。忽而一阵旋风卷来,落叶们七零八落,仆从也被撞得东倒西歪,场面一时好不狼狈。

众人拍拍屁股站起来,却见一男扯着一女跪在府前,男的声嘶俱厉,俨然受了大冤屈般:“城主大人!城主大人!您可要为小人做主啊城主大人!有无良少女骗我钱财,还拐走了我们楼的头牌啊大人!”

此话一出,众人一阵唏嘘,有年纪大的婆子认出这是御仙楼的管事,不免怀疑:“你这老精明活了许多年了,这丫头看着不过十几,她如何能骗得了你?还杀人,瞧她那样子能举起来二两肉不?怕是你想逼良为娼不成反倒打一耙吧,瞧瞧姑娘这衣服都破了,定然是受到了虐待。”

众人循声而看,果然见那被扯来的少女裙衫割裂,十分狼狈,不由对男的多了鄙夷,纷纷指责他坏事做尽。

“你……你们胡说八道!”玉面公子气急,将先前姜照丢给他的布袋一股脑倒了出来,“看!这布袋都是这无良少女付给我的风流钱!原道是什么大小姐,不曾想竟是个滥竽充数装阔气的臭鱼烂虾!”

地上摊着各色石头,有零星几个灵石,其余的都是普通的碎石,被人特意染成了各种颜色,足可乱真。

“你们评评理,我吴老鸨确实贪财,楼里也不少娇官美娘,但那些都是人家正经要来楼里谋生的,我从无强迫。来御仙楼的哪个人我不是好生招待着?偏这无良少女来我楼内挑三拣四,非要见头牌,还拿假的灵石糊弄我!这口气我实在是咽不下,城主大人!”

他又开始哭号,一声又一声:“求您为小人做主啊!”

府内安安静静的,没有开门的迹象,也没有通传的门童。

“这……”方才噎他的婆子皱眉瞧着地上的灵石,看向少女:“姑娘,你真的去御仙楼快活了?哎呀,你这小小年纪可不要学那些大人,这等事情做了就控制不住了,会毁了你一生的。”

“这是重点吗?!”吴老鸨瞪大眼睛,“重点不是这无良少女拿假石头骗人吗!”

婆子睨他,嗤了一声接着道:“姑娘你年纪还轻,万万不要耽于美色,你可知前头我邻居孙老头,就是去了这吴老鸨的御仙楼,回来后魂都丢了!如今在家中躺了三天还未醒,他家一个幼子一个老妪没有赚钱能力,如今都快活活饿死了!若不是我们左邻右舍互相接济着,那就是三条人命呐!”

“你浑说什么子虚乌有的事!赵婆子,我警告你,别这污蔑我们御仙楼,那是孙老头自己贪图享乐亏空了身子,一大把年纪了还去红楼,活该!”

“我哪句话说错了?你们御仙楼里就是有鬼!”

两人争吵的间隙,少女动了动,抬眸看向赵婆子,四目相对,赵婆子怔愣一瞬——这姑娘生的貌美,一双眸子清亮透彻,瞧着便是没什么坏心思的,心里顿时更心疼她了些,看向吴老鸨的眼神又添几分嫌恶。

“婆婆说的可是真的?”姜照问。

“哪能有假呀,所以我说姑娘以后可千万别去那楼了,吓人的很呢。”婆子殷殷劝道。

“如此一来,我要问吴老鸨三个问题。”

姜照站起身,掸去膝上的灰尘,道:“第一个问题。为何婆婆的邻居,那位孙姓老人去过御仙楼后会出现这样的异状,你又知不知道,住在御仙楼顶层的‘头牌’,其实是一位吸人精气的魔修?”

“什么??”这下不仅赵婆子,其余围观的人也俱是大惊失色:

“魔修!婴城出魔修了!”

“快,我们快回去,快离开这,魔修是何等残忍之徒,说不定哪天就要屠了婴城!”

“快走,快走!”

唯恐跑得慢了一步便死于非命,众人忙往家里赶,又听方才揭露惊天秘密的少女道:“魔修已经死了。”

众人脚步一停。

“这是他的内丹。”

一枚漆黑的内丹躺在她掌心,众人松了口气,又将步子迈回来。

赵婆子惊讶道:“天老爷欸,你这小姑娘还真能杀人嘞!”

“这……这怎么可能?”吴老鸨望着黑色内丹满目疑惑,“你是不是血口喷人?伪造了个假的内丹来诓骗我们,为了躲债?!我那头牌自进楼后就本本分分从不生事,纵然脾气怪了些,但接客待人从不含糊,每个都是飘飘欲仙地出门去的。你这丫头片子进门起就一堆闲事,偏要什么妖媚风骚、声音低醇、乌发柔顺、还要有阳刚之气的郎君陪你,挑了七个你都不满意,拿了一袋假灵石骗我引你见头牌。如今那头牌不知所踪,定是被你藏起来了,你贪图我御仙楼头牌美色,拐带美男,你不要脸你!”

“这就是我要问你的第二个问题。”姜照不紧不慢道,“头牌是男人还是女人?”

“自然是男——”话到嘴边吴老鸨突然住了口,面上惊疑不定,似是想起什么一般变了又变,半晌才道:“自……自然是男人……”

声音失了气势,越来越低。

“看来你也不确定他到底是男是女。只是因为这位头牌能为你带来利益,所以即使他雌雄莫辨,性情古怪,甚至可能危害他人性命,你也由着他呆在御仙楼为你继续敛财,对吗?”

“我没有!”吴老鸨矢口否认,“我是个商人,我爱财这没错。之所以不确定那头牌的性别,是因为他总是自己呆在顶层,不许任何人靠近,连我也只见过他一面。他那脸生的艳丽,似男非女的,比女的阳刚又比男的娇美,平常又不大露面,只叫人拿了信物带给他,我将那人领上去,其余别的事情一概不许我管。刚开始我还觉得不妥,但是过了个把月也没出什么事,就也随他去了。他既吃的不多好养活,又能为我谋利,我为何不留下他?什么害人性命,我完全不知!”

“行,那么第三个问题,城主为何突然封城?”

吴老鸨一怒:“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三个问题,方才不还说着头牌的事情,怎生又扯到封城了?”

一旁的赵婆子插嘴道:“这个我晓得,说是御仙楼后头的巷子里死了名修士,浑身像被吸干了一样,那眼珠子凹陷的,哎呦呦,可吓人了!”

姜照道:“问题就在此处了。御仙楼后面的巷子死了个被吸干的修士,而我在御仙楼顶层杀死的魔修,便是以吸取修士精魄来提高修为的。吴老鸨,你不觉得这有些巧了吗?”

吴老鸨一愣:“这……这怎么可能呢?我们楼内怎么会有魔修?”

他一顿,突然反应过来,指着她道:“我知道了,你是想污蔑我们御仙楼头牌是魔修以此来脱罪!你竟是将他给杀了?天老爷呦!我们楼就巴望这头牌养活,你个死丫头该遭天谴的!”

姜照抬手,示意他别急,接着道:

“万年前,天地滋生瘴气,受瘴气浸染便会入魔。魔修分为多种,其中一种名为合欢修。此修雌雄同体,男女莫辨,成形后身带恶臭,需用极多香料覆盖。而那位古怪的头牌常年幽居御仙楼,御仙楼本就香气逼人,他是否仍日日点满二十四时辰的香,每月支出最多的便是香料?”

吴老鸨张着嘴:“……是……”

“它好养活,是因为它的食粮为活生生的人。只是它不方面露面,又需要补品滋养自己,少不得要借助外力。你所呈上的贴身物品到了它手中,它立马就能感知到其中的灵力,寻常没有灵根的人它大多都会拒绝,因为营养价值不高。但修士就不一样了,灵力纯修为高,精魄也是一等一的补品,因此它会有意择选修士作为它的客人,所有经由它手的客人都变得形销骨骸,神容涣散,也就是你所说的“飘飘欲仙”。可属实?”

吴老鸨低下头:“……好……好像是……”

“近日城主封城,入城的修士少了许多,合欢修饿了几日,身上的气息不稳,温度会拔高,这几天它应当没少找你要冰,身上的恶臭也渐渐掩盖不住。若不是这般,我还猜不到是他。”

姜照从怀中掏出剩下的凝息草,在众人面前转了一圈。

“这种药草很常见,大家应当也都晓得,能够提升嗅觉。”

赵婆子指着草大喊:“对对对!这个草我见过的,前头孙老头他媳妇就拿着这个草将他从御仙楼揪出来的!这可是捉奸在床的宝贝呀!”

“……”姜照抬眉,目光落在凝息草上,总算知道药铺的店家为何在她买草时神情古怪,原是以为她要去捉奸。

忽听一声闷响,吴老鸨跌在了地上,他愣愣瞧着姜照手中的凝息草,边摇头边道:“完了……这下全完了……我吴老鸨英明一世……竟会让魔修做了御仙楼的头牌……”

“魔修大多狡猾,寻常人很难辨别。”姜照把他扶起来,低眸扫了眼地上散落的假灵石,旋即解下腰间那块从合欢修处拿回的玉放在他掌心:“事急从权,为了早点清除魔修才出此下策。因为封城我这几日的灵石花的差不多了,楼内的清倌相公都不错,这玉就当是我赔您的,替我向七位公子告罪。”

“哎,你这……”吴老鸨看着手里的玉一时犹豫起来,“……算……算了吧,你也是为了抓魔……”

话虽如此,目光却流连在玉上,颇为不舍般。

城主府的大门也在此时突然打开。

一阵穿堂风拂面,门后走出两名男子。一个年长些,身材肥硕,两颗绿豆眼眯成缝,正一圈圈念捻着两撇胡子;一个约莫十**岁模样,乌发在头顶束成马尾,只用湛蓝色发带扎着,一双眸子似桃花一般,背着手看向门前的姜照。

众人纷纷下跪行礼:“见过城主大人。见过宋家少主。”

姜照也跪了下来,头埋得极低,像是故意躲着谁一般。

金元喜道:“众位不必多礼。方才我与宋公子在府内议事,听到门前喧哗,所为何事啊?”

他的目光落在姜照和吴老鸨身上,加重了音量:“你们二人,起来回话。”

吴老鸨身躯一抖,若是让城主知道自己楼里藏了魔修,祸害了许多修士,恐怕御仙楼往后就要关门大吉,自己也会被逐出婴城,再无容身之处了!

于是颤巍巍道:“禀大人,是我身边这位姑娘来我楼中消遣却没带够钱,小人以为她是故意赖账才将她拽来了,不曾想是一场误会……”

金元喜闻言不作声,目光看向一旁的少年,道:“哦?什么误会,说来听听。”

“这,这个……”吴老鸨冥思苦想一个合理的借口,“这姑娘她、她是带够了钱的!大人您瞧,除了这些灵石还有一块玉,怪我老眼昏花忘到脑后了,哎,都怪我,怪我。”

周围人都默不作声,连一贯爱插嘴的赵婆子也没说话——窝藏魔修乃是重罪,这吴老鸨虽是风月人物,素来不讨喜,但街坊邻里都晓得他是什么样的人,这厢也是被蒙蔽了才闯下大祸,若真是说出实情,只怕会被逐出城去,全天下再无何处会容他。

都是街坊邻里,谁也不想做这个恶人。

金元喜身边的少年忽道:“城主叫你们二人回话,这位姑娘,不如你也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人遂齐刷刷看向埋首在地的姜照。

她慢慢直起身,一双杏眼直视前方,道:“他说的句句属实。”

“是吗,”少年摸着下巴,语气狐疑:“我怎么听见,你说御仙楼里藏了魔修?”

“没没没!没有的事!”吴老鸨忙辩解:“我们御仙楼怎么可能窝藏魔修呢!”

“已经杀了。”

吴老鸨一愣,看向姜照:“姑娘!不要乱说!”

“城主早知道御仙楼有异,却因为忌惮它的实力而不敢抓捕,因此传信青冥山宋家,想要他们派人来解决。又恐颁布消息引起恐慌,故秘而不宣,这才叫那魔修多蹦跶了两天。您身负灵根,可以辨别正邪,吴老鸨却只是个普通人,他认不出魔修实属正常。”

金元喜略有尴尬,不悦道:“我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若是硬上,既解决不了问题,也徒增伤亡不是?”

“城主说的对。那么如今宋家人也到了,魔修也死了,此事皆大欢喜,何必再怪罪一个平头百姓呢?”

姜照神色冷漠,摊开手心,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漆黑的内丹。

“这枚内丹凭你们处置,劳烦城主速速打开城门,我还有要事,耽误不得了。”

金元喜大惊,接过内丹左看右看:“那合欢修吸食修士精魄,少说也是金丹后期,半步元婴的境界了,你竟将他的金丹都挖了?”

“啪——啪——啪——”

不等姜照答话,旁边传来一阵拍掌声,是那宋家的少年。他看也不曾看一眼那内丹,只定定瞧着面前少女,歪头道:“好厉害的姑娘。不过你瞧着不过筑基期,如何能杀了金丹后期的魔修,令他神魂俱灭?”

金元喜闻言一愣——这姑娘只是个筑基?!

方才他不曾探查过此女的修为,如今再一查看,发觉她丹田空空如也,确实是个筑基。

“这简直耸人听闻,筑基期如何杀得了金丹后期魔修?你老实交代,可是还有别的帮手?”

姜照抬眸,眸中闪过一丝不耐:“你们是傻了吗?合欢修有个致命弱点在后脖颈,只要击打它的命门,管你是筑基还是练气都能令他化为飞灰。我扮成前去享乐的嫖客,自然是在他放松警惕时得手了。”

她指了指自己,颇为无辜的问:“况且我的这张脸,还不够迷惑合欢修这种□□吗?”

……

众人目光遂落在她身上。

这个说法倒也是合理。此女肌肤白嫩,嘴唇红润,尤其一双杏眼楚楚可怜,谁见了都要生出几分怜惜。

吴老鸨道:“是啊是啊,这姑娘生的好,连我这阅人无数的见她第一面也惊叹。”

赵婆子顺势接嘴:“这如花似玉的姑娘,哪个男人见了不心动?莫说那是个□□了,便是老婆子我见了也是喜欢的不得了!”

唯那少年抬眉,笑了一声。却也没说什么,只懒懒倚在门边,有一搭没一搭颠着腰间玉佩。

“既然这里的问题解决了,我就回去了。”他懒懒道,起身欲离开,身后的金元喜急急问道:“那这御仙楼的掌事……”

“就听她的吧,不处置了。”少年吹了声口哨,拐角处钻出一只九尾狐,毛发胜雪,唯有耳朵尖、前胸脯和尾巴梢染了红,漂亮极了。

“谢谢少主!谢谢少主!少主英明!”吴老鸨扑通一声跪下去开始磕头。

金元喜顺势道:“既然如此,那此事便就此揭过,但是吴老鸨,你毕竟失察害了城中人,还是得轻罚一二的。就罚你上缴城主府十块中品灵石吧。”他手中摩挲着那枚黑丹,眼神瞟向少年,见他并无异议,遂放下心来:“三日内缴齐。”

吴老鸨僵硬一瞬,含泪磕头:“……小人多谢城主。”

少年已翻身上狐背,想起什么似的,又转头道:“那位姑娘,你不是有要事要出城?上来,我载你一程。”

他拍了拍身前,目光落在姜照身上。

这话一出,不仅姜照怔然,金元喜也微微诧异。

这宋家少主一贯独来独往,从不喜与人交往,身边虽是美女如云,却也不曾见谁坐上他的九尾狐,如今对一个刚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如此热络,实在不像他啊。

“怎么?你不急?”少年抬眉,转过身去,“那便算了,我先……”

“且慢。”

姜照翻身上了狐背,冷声道:“多谢。”

九尾狐抖动尾巴,左右晃动两步,惹得少年轻笑:“怎么,太久没驮两个人,路都不会走了?”

九尾狐发出一串吭气,显然是不认可主人的批判。

“走吧,白雪。”少年道,“你去哪?”

身前少女背脊挺得分外笔直,乌发在脖颈处打着弯,露出一小截玉色。她声音淡淡的,没什么多余的情感,道:“青冥山。”

“好。那就去青冥山。”少年轻拍狐背,雪中红絮的九尾狐踏地而起,如一抹贯虹冲向天际,眨眼便消失不见了。

众人见无热闹可看,便也四散而去。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城主府门口瞬间只剩下吴老鸨和金元喜两人。

吴老鸨方欲开口告罪离开,就听金元喜道:“那姑娘的玉,拿给我看看。”

吴老鸨心下疑惑,却也不敢违抗,将那玉呈递上去。金元喜打量了一番,玉不算多么好,但质地干净,还算看得过去。

他翻过玉身,眸光一顿。

“沈……”,金元喜喃喃,“沈家人不是早就出城了吗,怎么还有个沈氏姑娘……”

他收起玉,转身回了府内,徒留门外吴老鸨欲哭无泪——

那是他的玉啊!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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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合欢修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