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乌云密布,无情的风摇晃着窗外的大树,曼约的天气阴晴不定还多雨,真让人烦闷
不过今天是休息日,黎眠没在家,蒋文寒决定对房间进行彻底的打扫,顺便合并一下房间,算下来他与黎眠认识快有一年了,等到几个月后就可以过一周年纪念日了
蒋文寒想吧黎眠居住的客房的床板撤下,将这间屋子改成衣帽间,多一个人后,整座房子就比以往要热闹很多
这是什么?蒋文寒在床下面发现一个皮箱,他突然回忆起黎眠刚搬来时,自己还担心这里面有易碎品,踌躇之下,他将箱子抽了出来,上面并未落灰
咔哒——箱子打开了
枪,各种型号的都有以及锋利的冷兵器,大大小小塞满了整个箱子,蒋文寒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是紧张还是害怕,忽而他看见一双黑色的手套下面压着几张照片,边角已经卷曲,一个男人的脸被打了两道红叉,眉心被什么东西戳穿。紧接着下一张看样子拍得时间不长,而这张照片没有人,是黑夜中一座建筑物的一角,右上角似乎是被类似于叶子给遮挡住一部分,里面的小窗中有一道被屋内灯光投射出的人影……
蒋文寒拿着照片的手在持续的发抖,从脊椎底部升起一股的凉气,像是有人将一根冰棍顺着他的脊骨插进身体里,钻心的疼痛蔓延至全身,他似乎能感受到血液冲撞太阳穴的胀痛,他踉跄的冲出屋外,站在他门前的一棵树下,微微颤抖的手拿起那张带有建筑物的照片与照片后的实物对齐
分毫不差……
蒋文寒依稀记得自己八个月前的生命威胁,他那时他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窥视着他,他失魂落魄地走回屋内,仿佛浑身力气被抽干一样无力地坐在沙发上,脑海中不断闪回的记忆与现实的真相重合
他们的初遇,蒋文寒在躲避鬼影,第二次见面是在酒馆,酒吧桌面反射的鬼影变成了他,从建立联系后鬼影也消失了……所以会想要武器、所以你才会面对寄来的人手那么淡定,原来都是你的手笔
当蒋文寒面对铁证如山的证据,他还是不愿相信,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他后悔打开这个箱子了
不对!第一张照片中的人就是他在征信银行门口处目击的死者,凶手是黎眠,可是韩寓亲口说过作案手法是红信组织中的鼻带痣……鼻、带、痣,黎眠鼻尖也有一颗……所以那次在安图街碰见韩寓时他掩盖住了自己,那么中约国际的那场恐怖袭击也是……!
蒋文寒将照片全部扔回进箱子中,不敢再推测下去,结果只会是他不想面对的,他冲到水池边,猛洗了几次脸,想要将心中的不适感全部洗掉,他闭着眼睛幻想刚才的都是一场梦
门铃响了,这不是梦,黎眠疲惫不堪地回到家里,将从外边买的漂亮蛋糕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开始蹲下来换鞋
“蒋文寒,你在家吗?我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个蛋糕,它好漂亮忍不住就买了”黎眠提着蛋糕穿过玄关,没像以往听到回应好,他开始找寻蒋文寒的身影,最后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洗漱台前,发梢被水沾湿,水珠正不停的滴答滴答往下落
“蒋文寒你怎么——”
嘭得一声蛋糕从黎眠手中掉落,无情的摔在地面上,一个美丽的事物瞬间变成了一团泡沫消散了,蛋糕不再美好变得不忍直视
黎眠僵硬在原地一瞬间,又紧张急促地走到蒋文寒面前,面色苍白而又慌乱,手足无措的他又瞬间被愤怒填满,伸手甩了蒋文寒一巴掌
“你—谁准许你动我的东西!”黎眠全身都在颤抖,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慌乱,他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披了一层蛊惑人心的外貌,长久的伪装让他也信以为真,可当有人无情的将这层遮羞布扯下,他又是羞愧的、无地自容的,却妄想以身上应激产生的尖刺来保护自己,黎眠握紧了刚才打蒋文寒的那只手,他不敢直视蒋文寒的眼睛
从前他总觉得蒋文寒的眼神过于炽烈,仿佛是在珍视一件宝贝,而他不是那么好的人,所以总会回避那种真情流露的眼睛,如今蒋文寒眼里装着的黎眠只是他伪装过后的一层泡影罢了
“我不明白……”身后的蒋文寒低着头,十分委屈
不明白什么,我为什么要杀你,还是你害怕我,想要离开结束这段虚无的关系,这样也好,黎眠强撑着自己冷静,可是内心已经兵荒马乱,将他击了个粉碎
“为什么别人对象对自己男朋友做错事之后是先安抚,而你怎么老是打我?何况我也没错,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箱子的……”蒋文寒扭过头去,眼眶发红,嘴角抿成一条线,湿润的发梢还在泛着细腻的水珠,像只淋了雨的猫
“什么…啊…”黎眠整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又呆愣在了原地
“我——没有——”说话声断断续续,声音也越来越小,他的大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嘴上已经开始反驳了
“你有!”蒋文寒将头转过来,注视着黎眠“你有时候特别恼的时候会打我,虽然很轻吧,其它时候也会动手动脚,你干了这样的事,我很难不怀疑你有家暴倾向”
竟然不是要提分手吗,黎眠有了一瞬间的心安,可是事情已经发展到不可控的情况下了,他必须了结这一切
“你有什么要问的问吧,或者我来说”黎眠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后,将散落在桌子上的“赃物”一件件整理好后收进箱子里,颓然地坐在沙发里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你跟我说你在勃朗城工作,工作内容简单工资很高……”
“如你所见,杀手”
蒋文寒倒吸一口凉气,黎眠淡淡地回道“八个月前那场枪杀案,你看到的人是我,那时候我接到一个任务,刺杀走私军火的叛逃官员,结果被你看到了,可我没打算杀你,因为没有人给我结账,我也不想担这个风险去杀一些无辜的人,所以如果有目击者,我一般会选择恐吓他们,你是我职业生涯当中第二次败笔”
黎眠深吸一口气,言语轻佻,准备撕开这已经若有若无的面具“说来也巧,第一次败笔就是你那位联盟的朋友,有一年冬天执行任务,正好被他看到,我以为他是一个普通人,对他进行了长达半年的威胁,所以他一下子就猜出是我了”
“我们那天的谈话你也听到了,对吗?”
“是”黎眠彻底不再藏着掖着
“那你应该是……红信的人,对吧”蒋文寒已经做足了心里准备,可当这些话从黎眠的口中说出,还是有一瞬间的惊心
“这不重要,我来去自如,想接案子就接,不接案子的时候就去吓别人,但我还是要为自己澄清一下两个月前,寄到家里的那只断手不是我的手笔,本人没这么恶心的虐杀癖好”
蒋文寒低头沉默了很久……
黎眠看出他的另一个顾虑“中约国际袭击案我也在其中,背上的疤痕是在那场混乱中留下的”
既然他想知道那他就毫不保留的全盘脱出,事到如今,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他破罐子破摔了
“所以在六楼使用双刀把我们那群人从黑希手里救出去的人是你”蒋文寒当时就对那个身影一直觉得眼熟和存疑,如今看来……
良久,两个人相对而坐,谁都没有再开口,一声跳闸的声音连带着灯光的熄灭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僵局
外面,狂风大作,风从窗户缝隙中挤进来,声音尖锐嘶鸣,细密的雨水像石头一样砸向窗户,屋内一片寂静,四周陷入黑暗之中,黎眠穿着轻薄的衬衫,衣角扎在西裤中,外面的西装扣子全部解开,他单薄瘦削的身形在黑暗中更显得脆弱不堪,背影凄凉,孤单寂寞
蒋文寒找到总闸,打开了备用能源开关,等到恢复屋内的光线时,黎眠已经提着箱子上了二楼,关上了卧室的房门,蒋文寒站在一楼望向他那决绝的背影,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