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雾留香处》
文/苏月凌
晋江文学城
异性朋友之间一旦有了身体接触，还能做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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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午后的阳光斜斜从窗口洒落。
S.P.香氛工作室的调香室内宽敞明亮，灯光干净柔和，空气中香气与光影无声浮动。
烧杯内的液体停止旋转，纪舒然用玻璃棒蘸取一点，抹在手腕内侧，香味在体温下徐徐散开。
暖白灯光下，细腻瓷白的面庞神色微凝，抬腕的瞬间，视线望向窗外。
雨停了，只剩玻璃窗上零落的雨痕。
微拧的眉眼松弛下来，纪舒然边嗅闻着清香而不腻的花香，边记录下被她命名为“永恒”的香水配方，随后迅速清理干净调香台，脱下白大褂，从调香室来到休息室。
手机放在桌上，两个小时没看，有好几条新消息，两条来自男友沈书尧，还有几条来自群聊。
她先点开了男友的聊天框。
沈书尧：【今天应该不加班】
沈书尧：【等我回家跟你视频[么么]】
沈书尧在隔壁临城工作，明天是他的生日，纪舒然准备今天过去找他。
除了去年特殊情况，前年她因为忙，是在生日当天才过去，这次她特意留出了时间。
因为想给他个惊喜，她没有提前告诉他，只是在午休时问他下班时间，好确定几点出发。
她简单回复，看见群聊显示有人@她，顺手点进了被更名为[周承屹什么时候回来]的群聊，群名称是宋鹤归刚改的。
宋鹤归：【@周承屹】
宋鹤归：【三天了哥，你该从实验室出来了吧】
他还发了一张跟周承屹的私聊截图，截图里每天问一遍周承屹哪天回来。
后者截止今天依旧没有搭理他。
苏瑶：【你找他干嘛】
宋鹤归：【给我女神定制的生日礼物，他答应帮带回来，快一个月了也没动静】
苏瑶：【着急的话你走物流啊，现在物流都很方便的】
宋鹤归：【没那么急，物流我也不放心】
苏瑶：【没那么急还天天催，闲着没事干来帮我写报告】
宋鹤归：【[敲打]】
宋鹤归：【我要是不催，他有可能拖到过年才回来】
宋鹤归：【@纪舒然 舒然舒然，快来帮我劝劝你老同学，我没招了】
苏瑶：【然然才没空理你，人家要去给男朋友过生日】
……
群里六个人，除了周承屹，他们五个是初中同学，高中又在一个学校，时常一起玩，关系不比一般人。周承屹是宋鹤归的发小，高中同校被他拉进了朋友圈里，刚好跟纪舒然同班。
纪舒然目光落在@自己的那条消息。
如果放在高中那会儿，她可能会跟着@周承屹，但现在，她只是回了个“愉快”的微信表情。
时间已过四点，她简单收拾东西，拿上准备的生日礼物，离开休息室。
“舒然姐。”
刚出休息室的门，前台边的小助理安曼突然冲她招手，她提步走过去。
“我同学刚刚买了香水，她们想要你写的贺卡，耽搁你几分钟哦。”走到近前，小曼笑嘻嘻地说明缘由。
她是大二的学生，在工作室兼职助理，日常负责成品销售和临时杂务。
纪舒然礼貌朝她的两位同学颔首打招呼，笑道：“好呀，小事情。”
S.P.Atelier是纪舒然创立的香氛工作室，她常不定时随订单附送手写贺卡。
没有固定的内容，也没有固定的格式，收到的顾客觉得是一种惊喜，都很喜欢，更有些顾客听说之后主动提出来的。
柔光灯下，纪舒然不施粉黛的皮肤透出细腻的瓷感，她将手上的东西置于台面，伸手接过笔。
她半扎的长发垂散在肩背上，浅绿色的轻薄上衣衬得人清和素静，可落笔却干净遒丽，松弛柔美的笔法透着一股天然的韧劲。
几缕碎发不经意散落，挡住部分视线，她却恍若未觉，柔绘笔在空白贺卡上写下花体英文，橙红渐变色就像盛夏的焰花，周围点缀着同色拉花。
Let life be beautiful like summer flowers,and let no youth be wasted.
“生如夏花，不负韶华”，是她当下最真诚的祝福。
两张贺卡很快写好，三个女生绽开笑颜：“好喜欢，谢谢舒然姐！”
纪舒然和小曼同校，小曼的同学也是她的学妹，她看了一眼她们买的香水款式，叮嘱小曼再送几个赠品，并说：“跟梦姐说一声，我走了。”
随后，在她们的道谢与辞别中离开了。
落过雨的潮湿路面已经快被烘干，纪舒然取了车疾驰上路，两个小时后出现在了临城，拿到蛋糕直接去了男友所在的小区。
车辆登记过，很顺畅地进了停车场，看时间沈书尧差不多到家了，她拿出手机打电话。
“你在楼下？”听筒里沈书尧的尾音不自觉上扬，显然是很意外，“等我五分钟，我马上下来。”
他的动作确实快，纪舒然取了东西下车，还没进入单元门，人就从里面出来了。
他身上穿一件浅灰色V领Polo衫，干净温和，身上细微的褶皱与脸上稍现的疲态看得出他刚回来不久。
看见纪舒然，他扬起笑脸小跑过来，接过东西，顺势牵起她的手：“你早说今天过来，我就买菜下厨了。”
纪舒然随他一起走进去，眉眼带笑：“想给你个惊喜呀。”
“确实很惊喜，不过你一声不吭地过来我会担心，下次别这样了。”
纪舒然点头应下。
电梯口，沈书尧摩挲几下她的手，连带着一起抬起按了电梯。
作为调香师，纪舒然对气味有着敏锐的嗅觉，在抬手的瞬间，捕捉到了一股很细微的馥郁芳香。
她鼻子微动，嗅了嗅，抬眉望向他：“好香的味道，是你手上的？”
空气安静了两秒，只剩下电梯运行的嗡嗡声。
沈书尧按完电梯的手顿了一下，转头望向身旁气质清婉的女子，清澈的眼眸透着不张扬的慵懒，神色间并无异样。
他笑了笑，举起手朝她面前送去：“嗯，护手霜的味道，我手太干了又不懂这些，被店员忽悠着买了一款，没想到味道这么香。”
马上入秋了，气候确实干燥了不少，纪舒然冲他笑道：“之后我给你买点没那么香的。”
天色渐晚，两人上楼放了东西，商量吃什么。
前段时间沈书尧说想念海城的菜，纪舒然来之前预订了一家风评不错的餐厅，提议出去吃，但沈书尧说懒得折腾，点外卖就行，顾虑到他上了一天半，她没再坚持。
点好外卖，她坐到客厅，忽见茶几上的水杯贴了几个很可爱的贴纸。
印象中，沈书尧好像不太喜欢这种贴纸，嫌贴上会藏灰，先前她想给他贴还被拒绝了。
她有些狐疑地拿起水杯端详，倏然听见沈书尧的声音：“同事小孩给贴的，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很难撕了。”
闻言，纪舒然点了点头，刚放下杯子，面前突然递过来一支护手霜：“就是这个，快被香晕了。”
一支带了粉色樱花的铝管，管身有些扁，看起来已经用了大半。
不用特意开盖纪舒然就闻到了味道，跟他手上的一样，她拿过护手霜，笑道：“你不喜欢的话这个我拿去用，明天给你买新的。”
话音落下，沈书尧把护手霜拿走，跟递过来时一样突然：“不用，买都买了，先将就着用。”
说着打开挤了一点在手上，一阵浓烈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纪舒然也随他去了，从印着S.P.logo的手提袋里拿出香薰蜡烛。
这是她专为小姨调的助眠香薰蜡烛，听沈书尧说近期工作压力大，经常失眠，便给他带了一份。
沈书尧在她身旁坐下，拿起来闻了闻：“还是你了解我，这么淡的味道刚刚好。”
纪舒然笑笑，又把礼物袋亲手放到他手里：“生日礼物。”
沈书尧拉开袋口看了一眼，只看见里面深色的礼物盒，很快又合上了，笑道：“先保留一点神秘感，吹蜡烛的时候再看。”
纪舒然笑着点点头。
等外卖的过程中，她在群里给朋友们报平安：【已经安全到达~】
“舒然，你现在跟周承屹还有联系吗？”
清寂的空间里，沈书尧的声音忽然响起，突兀的除了声音，还有他的问题。
纪舒然稍显疑惑，不明所以道：“很少，怎么了？”
“那你应该有他的联系方式吧，”沈书尧没回答她的问题，直接道，“你把他推给我。”
纪舒然微抬手机，眼里仍旧带着困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书尧微微叹气，解释道：“我手上有一个项目需要用到他们的芯片样片来试跑，走通了才能申请立项，现在一点进展都没有。”
沈书尧所在的微感智能是做智能电子设备的，现下想用存内计算芯片做一款低功耗耳机，尝试了其他家的方案功耗都降不下来，矩光科技是唯一满足要求的。
矩光科技成立之初，所有人都觉得为了降功耗增加成本是不划算的买卖，周承屹顶着各方压力把极低功耗的芯片做出来，现在反而成了一大优势。
“你们是要找他们公司采购？”纪舒然对他的工作不是太懂，发出疑问。
虽然她不太了解矩光的信息，但还是听宋鹤归说过，周承屹常驻国外，国内是他们联合创始人在负责，她想了想说：“周承屹一直在国外，找国内的负责人会不会更方便一点？”
“你说林渡？他不敢给的，周承屹才是矩光的话事人，”沈书尧说，“而且我们曾经还是校友，你们一群人关系又好，找他拿到的概率会更大。”
他们不是没有找过林渡，矩光这个运营合伙人也精得很，没什么私下交情，人家的答复都是很官方的“按排期来”，他们微感智能最多算是体量不大的潜在客户，正常排期根本轮不到，就算最后能排到，他也等不起。
周承屹就不一样了，给谁不给谁，一句话的事，再加上这层朋友的男朋友关系，赢面明显要更大一些。
再不济，拿不到样片，周承屹随便安排人打发，那也能收获一条关系线：周承屹亲自把他推到底下的人面前，打过招呼的，和他自己主动上门找人，分量都是天差地别。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隐隐有感觉，只要能搭上线他应该能从周承屹手里拿到样片。
“他出国这么多年，除了业务往来，我跟他几乎没有私下联系了，他不一定会给这个面子……”
纪舒然仍旧有些犹豫，周承屹边界感很强，且不说他们关系已经生疏，就连他的发小宋鹤归都联系不上他，他应该挺忙的。
一个不怎么联系的老同学突然找上门来，怎么说都算得上打扰。
“不会的，他走了那么久跟你们一群人还会聚，说明还是顾念旧情的，不用你跟他说什么，分享名片给我就行。”沈书尧笑着打断她，对她的顾虑不以为然，反而憧憬起来，“等这个项目立项成功，产品研发出来，我升职的机率就更大了。”
纪舒然抿唇“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手机被他从手里拿走，三两下搜索到联系人，转发了名片，又落回到她手里。
她看着沈书尧点开名片添加好友，编辑验证内容：海城中学5班沈书尧，微感智能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产品经理。
编辑完成，毫不犹豫地点了发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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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