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三十四分,邵晔终于走出这家海鲜酒楼。
他喝了几杯酒,此刻正准备叫车回酒店。
邵晔婉拒姑姑一家对他的邀请:到了西城干嘛还要住酒店,住在家里多好!
今天开的车是姑父派秘书给他送来的,邵晔昨天落地西城,这是姑父给他暂行的代步工具。
夜色已经沉下来,邵晔眯眼看向四周。西城是个极具活力的大都市,就连此刻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对于一些人说这一天的新鲜刚刚开始。
她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嘴里叼着一支烟,邵晔在口袋里摸索着火机,动作忽然一滞:她最讨厌烟气,每次闻到都要皱眉快速抛开。
那样子真可爱,邵晔忽然笑了,把没点燃的香烟丢到垃圾桶,连带着刚刚拆封的一盒。
李怀正在旁边看得莫名诡异: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的哥忽然笑起来,接着把烟丢到垃圾桶,不抽干嘛要买!整个过程诡异如ai。
他喊:“哥!哥!”
邵晔似乎才发现他在这里,微微皱眉:“你怎么还在这里?”
李怀正得意笑起来:“我跟我妈说今天要跟你讨学习经验,我妈估计也想让你劝我迷途知返,就同意了。”,他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哎哥——酒店地址在哪儿,我现在点等咱们到刚好开吃。”
邵晔一双眼黑如点漆:“我刚才在饭桌上不是已经帮你求情了吗。”
“那怎么够!”李怀正抗议:“我要的是绝对压制!”
“好吧,”邵晔一双长腿往前走了几步,双手插袋,报出一个地址:“我想吃烧烤。”
李怀正原本以为自己定会被拒绝,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他看着路灯下邵晔皮肤近乎透明,像是上帝最得意的作品。李怀正有些嫉妒:“哥——”
“你好像韩剧男主啊!”他围着邵晔转了一圈,进行全方位的勘察:“你可以去当明星了!”
以前的邵晔像是一块玉,未经打磨,看起来古怪嶙峋。现在也是玉——被打磨了一半,外表光滑内里光陆怪离。
李怀正八卦道:“哥,你谈过恋爱没有,你喜欢过别人吗,有没有人追你,肯定很多,是什么样的人啊……”
连珠炮一样,邵晔收起手机,看向李怀正,淡淡开口:“有。”
李怀正顿时跳起来:“是谁!”
邵晔垂下眼睛:“她人很好,唱歌很好听,很热心。虽然笨拙但很努力……”
说起这些,邵晔眉眼中忽然生出一种朝气,那时李怀正从没见过的希冀。
听了半天,他才小心翼翼打断:“哥——那她长什么样啊。”
邵晔忽然沉默,正当他疑心自己是不是问了什么不该问时。邵晔轻轻开口:“她很美,眼睛水汪汪的。”
“哇!”李怀正深觉自己发现了重点:“你们认识多久了,是不是要吃你们喜酒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不笑了,看见邵晔面无表情,李怀正顿时找补:“我开玩笑的哈哈哈、哈哈。”
“车到了,”邵晔往前走几步:“跟上。”
黑暗中李怀正好像听见他哥说了什么,但声音太轻,只是疑心自己听错。
……
这个寒假毫无波澜,池清秋仍每天绞尽脑汁在邵晔和柳盼晴之间周旋。
邵晔不好应付,柳盼晴也不好接近。
放下手机,池清秋长叹一声:这可让她怎么办啊。
这时邵晔端着水果过来,池清秋见了他就大叫:“邵晔!你这个小狗!”
邵晔挑眉:“怎么说?”
“你数竞居然得了第一名!”池清秋瞪圆眼睛:“你怎么这么厉害!”
“不过,”她又感慨:“你从小就上那些补习班,肯定都要累坏了。”
“还好,”邵晔坐到她身边:“我习惯了。”
他把脑袋埋进池清秋颈窝,毛茸茸的脑袋蹭来蹭去:“我们在一起上大学好不好?”
池清秋嗯了一声,她不想再违心骗邵晔了。
“我想回出租屋了。”池清秋拍拍邵晔后背:“我总觉得在这里呆着不好……有些不踏实.”
邵晔的瞳色很深,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有压迫感。
“好,”他终于点头:“我们明天就搬回去。”,邵晔起身叉了一块水果喂给池清秋:“都听你的。”
回到租住的小区,池清秋其实一整天都待在邵晔的屋子里。
他租住的房间在另一栋楼,屋内设施比池清秋那里不知好了多少倍,当然也宽敞许多。
这是个老小区了,平时租住的多是陪读的家长学生,现在放了寒假,只有寥寥几户还在。
寒风凛冽,北方呜呜刮着,池清秋走到窗前,景色一片萧瑟,雪倒是下得小了些,入目皆是一片白茫茫。
邵晔正带着围裙在厨房忙活。
看着他的背影,池清秋忽然有种怪诞的感觉:这真的好像一个家啊。普普通通,满足幸福的。
邵晔很能干,各种意义上的。他的厨艺很好,池清秋夹了一块牛肉:“你也去上厨艺培训班啦?”
“没有。”
“那你怎么做的这么好?”
邵晔竟认真想了想:“我觉得这没什么难的。这和做题一样,什么时候该放什么,做出的味道不会差。”
池清秋一时竟哑口无言,她讷讷:“好吧,”接着想起什么:“你应该看过那篇阅读理解吧。”
“主人公问妈妈做饭好吃有什么秘诀,妈妈告诉她是因为每次做饭时她都会放一点爱进去。”
“爱?”
“对啊,妈妈说是因为爱才让饭菜变好吃的。因为饭菜里不全是调味料,还有做饭人的心意。”
池清秋咬了一口牛肉,呀一声笑起来:“你今天的‘爱’有些咸了。
邵晔无措起来:“咸了?”说着要端起盘子:“秋秋你先吃其他菜,我去想想办法。”
菜咸了能有什么办法?可惜邵晔要坚持去想办法。池清秋独自坐在餐桌边看着邵晔忙忙碌碌。
邵晔走进厨房,一会儿提起醋,一会儿要加糖。可他却完全不思考这些动作的意义,他想:“原来秘诀是爱啊。”
日子一转就要过年了,小区里为数不多的几家住户也贴上红对联挂上红灯笼,还要五天就要过年。
吃早餐时池清秋咬着包子,忽然说:“邵晔,我们出去玩吧。”
邵晔眨眼:“去哪里?”
池清秋最喜欢邵晔的丹凤眼,瞧着清冷,眨眼时又显得无辜。
她报出一个地址:“我想去大兴安岭。”
邵晔迅速在心里定位,那是一个很远的距离,从白城出发也要将近两天的路程。
池清秋想法天马行空,从不按套路出牌。
他不知道为什么池清秋为什么会突然对大兴安岭感兴趣,但他不会问为什么。
池清秋的愿望,邵晔只要照做让她高兴就行。
“好,”邵晔打开手机查询机票。
池清秋忽然说:“我们坐火车吧,我看到小红……呃网上说坐火车穿越森林的感觉特别奇妙。”
在原来的时间线里,她无数次想去冬季的大兴安岭看看,看是否真的是纯粹的辽阔和无垠。可惜总是没有时间。
在上一次的轮回里她试过了,在原来的时间里做的一切并不会影响既定的事实。
池清秋疑惑过,但最后认为大概老天让她回来是为了柳盼晴,其他的事都是顺带。
她努力也不会考上更好的大学,放纵也不会有任何后果。
所以管他呢!池清秋心情很好,不上学不上班的日子她要好好享受。更何况还有邵晔付钱,这样的生活是工作了的她怎么也享受不到的。
手机里传来提示音,有人给她发消息。池清秋一看名字心情顿时更好了。
柳盼晴:清秋,我回白城啦。妈妈给我找了一个家教,可专业呢,听说是B大的高材生。
这一段在池清秋的不懈努力下,柳盼晴已经逐渐放下心防,时不时就和她报备每日行程。
家教?池清秋顿时警铃大作,她快速打字:“这个家教怎么样啊。”
“很负责,一直在鼓励我克服数学。好啦,要上课了,妈妈要收手机了。”附上一个哭兮兮的表情包。
这边邵晔的效率很高,他已经看好了大致的攻略:“秋秋,我看了最合适的时间就是下午四点二十五。”
他指尖勾着池清秋的手指:“我们要快点了。”
池清秋立刻跳起来,双手挂住邵晔的脖子:“耶!我就知道小狗你最靠谱了。”
池清秋唱着歌去收拾行李,冬天的衣服厚实,一件就占了大半个行李箱。她双手比划着怎样才能最大程度利用空间,急得直冒汗:“这样……这样不行,那竖着放,唉那这样这件就塞不进去了。”
抬头一看,邵晔正倚着门口望着她笑,池清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看什么!快来帮忙!”
“好嘞。”
最后一件外套实在装不下,池清秋决定穿在身上。
忙活完池清秋又急忙要出门,看着邵晔还在慢悠悠给出租屋断电,连忙跑过去打他:“你干什么呢!”
邵晔也很困惑:“出门买物资啊,你要出门?这么冷还是别出去了。”
前额的刘海垂下来,邵晔的鼻梁高挺,整个人好似一块发着光的玉。池清秋痛心疾首:“你还真是邵晔!我们在路上不要吃点东西吗?”
邵晔哦了一声:"火车上应该有卖的,我们不用提那么重的袋子。"
池清秋彻底没话说:“火车上的盒饭多贵啊,还不好吃!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那好吧,”邵晔套上外套:“我自己去吧,外面太冷了。”
“那怎么行,”池清秋哼了一声:“出门旅行采购当然是要两个人一起去啊,这也是属于旅途的一部分。”
“天呐,我最喜欢去买物资了。”池清秋戴上围巾:“感觉自己很幸福。”
出门便有漫天的风雪兜头而来,池清秋打了一个哆嗦:“好冷啊。”
忽然一顶毛茸茸的帽子到了自己头上,抬头一看,邵晔正给自己整理歪掉的帽子。
“我不喜欢戴帽子,”池清秋抗议:“我的头闷!”
“可你会生病。”他牵起池清秋的手:“听话秋秋。”
北风呼啸,地面结了厚厚一层冰。街上许多行人都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一派喜气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