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昀的办事效率很高,隔了两天就发来了物流信息。宝格丽的蛇形手镯,玫瑰金,半镶钻,经典款。陈煦看着那条物流信息,在对话框里回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又加了一句:「哥你最好啦!等你回来请你吃叙州最好的火锅!」
陈景昀:「得了吧,你请客我买单,我还不了解你。」
陈煦笑着把手机丢到沙发上,继续埋头做她的面料改造作业。
手镯到的那天是个晴天。她拆开包裹,黑色丝绒首饰盒里躺着那条玫瑰金的蛇形手镯,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陈煦拿起来戴在腕上,尺寸刚好,蛇头贴合着手腕的弧度,精致又利落。
她对着光转了转手腕,看了一会儿,然后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她哥:「收到了!好看!!」
陈景昀:「那当然,也不看是谁选的。」
她又拍了一张戴在腕上的特写,发给了妈妈。陈母回:「好看。不过你爸说你前两天才要了项链钱,怎么又让你哥买手镯?」
陈煦理直气壮:「项链是项链,手镯是手镯,搭配着戴的呀。」
陈母发了一个无奈的笑脸,然后说:「注意安全,别戴太招摇去学校。」
「知道啦妈——」
陈煦把手机放下,又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镯,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那天下午她去学校散步。天气很好,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陈煦穿了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牛仔裤,帆布鞋,腕上那条灵蛇手镯若隐若现地露在袖口外面,走动时会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她沿着校园的主路慢慢走,经过图书馆、食堂、操场,看见公告栏前围了不少人,便凑过去看了一眼。
是一家模特经纪公司在招人。海报做得很专业,上面印着几个模特的硬照,下面写着招募条件和面试时间地点。身高、比例、镜头感,条件列得清清楚楚。
陈煦站在公告栏前看了几秒,目光在海报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
这段时间自己做饭、控制饮食、规律作息,体重掉了一些,身形比之前更紧致了。她本来就不胖,现在更是线条分明,锁骨清晰,下颌线也比以前利落。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镯,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她觉得自己可以去试试。
也不是非要当什么职业模特。就是觉得,这段时间把自己打理得挺好的,想去验证一下成果。
抱着满怀期待的心 ,陈煦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海报上的报名方式。
陈煦回去之后,把那张海报的照片放大看了几遍。报名截止时间是后天,面试就在本校的艺术楼,时间地点都对得上,她觉得这简直是送到眼前的机会。
她把手机放下,在客厅里来回踱了两圈。梁小嘉趴在沙发扶手上,脑袋随着她的身影左右摆动,像个小型观众席上的网球观众。
她停下来,弯腰一把捞起它,举到自己面前:“梁小嘉,你觉得你妈能不能去试试?”
梁小嘉被她举在半空中,四条腿悬空耷拉着,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打了个哈欠。
陈煦嘴角一抽 ,“……你这个反应让我很没信心。”
她把猫放回沙发上,转身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开始翻衣服。既然是面试,总要准备一身合适的行头。
陈煦翻了半天,挑出几件备选方案,一件一件地站在镜子前比划,黑色修身连衣裙太正式了,像去参加晚宴;白色T恤配牛仔裤又太随意了,她对着镜子摇了摇头 ,要是被主办方觉得敷衍怎么办 。
最后她选定了一件浅杏色的短款针织开衫,内搭一件黑色吊带,下身是一条高腰直筒牛仔裤,脚上踩一双小白鞋。
陈煦站在穿衣镜前端详了一会儿,转了个身,侧过脸看了一眼自己的轮廓。这段时间的减脂餐确实没白吃,下颌线清晰,锁骨分明,腰线也收得很好。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新手镯,玫瑰金的蛇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行,就你了。”
面试那天下午,她提前半小时到了艺术楼。走廊里已经零零散散站了几个女生,个个高挑纤细,妆容精致,有人穿着紧身连衣裙踩着细高跟,有人背着专业的模特卡文件夹。
陈煦站在人群里,杏色开衫配牛仔裤小白鞋,在一众精心装扮的女生中间显得有些素净,但她站在那里,腰背挺直,神情松弛,反而有种不费力的好看。
轮到她了。她推门进去,房间里坐着三个人,中间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气质干练,旁边是一男一女,看起来像是助理或摄影师。中年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然后开口:“转一圈看看。”
陈煦照做,自然地转了一圈,回到原位,站定。
“身高。”
“一六八。”
“体重。”
“九十六斤。”
中年女人点了点头,低头在面前的表格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又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腕上:“手镯摘一下,会影响整体视觉判断。”
陈煦顿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腕上那条玫瑰金的蛇形手镯。抬起手解开搭扣,握在手心里。
中年女人抬头瞥了她一眼,“往前走,到那面白墙前面站定,侧面朝向镜头。”
陈煦走过去,在白墙前站定,按照指示侧过身,目光平视前方。闪光灯亮了几下,她又按要求换了几个角度和姿势。
拍完之后,中年女人放下相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学过?”
“没有。”
“那有别人帮你拍过照?”
“没有。平时自己对着镜子瞎琢磨的。”
中年女人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然后低头在表格上又写了一行字,抬起头来说:“行了,回去等通知吧。”
陈煦点了点头,道了谢,转身往外走。
走出艺术楼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正好,秋风裹着桂花香扑面而来。她站在台阶上,低头把手镯重新扣回腕上,搭扣咔哒一声合上,玫瑰金在阳光下亮了一下。
陈煦举起手腕看了看,弯了弯嘴角,然后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沿着林荫道慢慢往回走。
她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梁嘉泓。也没告诉她哥。她想等结果出来了再说。万一没过,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