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金爹娘的讲述后秦漱才得知阿金不知怎么放弃了在师父那里继续求学，而是说想出门历练，走后还未回来，夫妇俩也十分惦念，阿金娘感伤道：“要是阿金也能像你一样突然回家就好了……哎，我哪求他真成什么神啊仙啊，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到我合眼，我也就安心了。”
听得秦漱眼眶一阵发热。
这时阿金爹看阿金娘太过伤心，便想着说些别的转移话题：“小漱啊，你回来是想通了想嫁给丁茂了吗？若是如此，你可要抓紧去让他知道你回来了，不然可就晚了。”
“我不想……”秦漱捕捉到他话里的信息，“什么叫晚了？”
“老周你记得不？那个木匠！他闺女前几日及笈了，出落成大姑娘了，被那丁茂又瞧了去，说什么都要纳，老周是个鳏夫，媳妇走得早，他一手拉扯那孩子长大，说什么也不舍得嫁人为妾，可丁茂不管，把彩礼一箱箱丢进他家院里，还威胁老周说若他再阻挠就让别人都不敢找他干活，闺女心疼爹，哭着答应了，可老周气得病倒了……”阿金娘擦干眼泪，给秦漱讲着，“真可怜啊，可又有什么办法？”
秦漱听得义愤填膺，站起来：“我去看看！”
花朝也随着她起来。
阿金娘忙劝阻：“孩子，你若不想嫁他，就别去蹚这浑水了，我怕他记恨你，把你也赔上。”
若是在过去，秦漱即使愤怒到了极点，也不过只能以死拒绝，而现在已是不同，她想去救人。
丁家正在筹备喜宴。
丁夫人在病榻咳嗽着，瘦得厉害，厚厚的被子下的身板纤薄得空荡。
那位传闻中出身青楼的姨娘正在一旁熬着药，怨怨道：“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原以为嫁了个知心之人，也不过是个色鬼……欸？蕙宁，你怎么又要下来！快躺好……你这几日病得厉害。”
蕙宁听到自己的名字，都有一些恍惚。
夜深病痛折磨得她昏睡时，有时会梦到少女时期她站在那里鼓着腮帮生气，丁茂就蹲在她面前拉着她的手变着调“蕙宁”“蕙宁”地叫，叫得她心软，误以为这便是她与他的一生。
她原本在娘家也是个鲜明的人，是温柔但精彩的蕙宁，如今在他人眼中，她已化为宅院中的一个符号，一个缠绵病榻的丁夫人。
只有窈娘还肯过来，虽然她话很多有时会吵，可她大概是为数不多能体会到蕙宁心中苦闷之人。
“……老爷说娶新姨娘，要我去做个见证。”蕙宁艰难爬起来，肩胛骨都支着，咳嗽着，“窈娘，还要烦劳你替我梳妆……”
窈娘气恼：“他娶新人还要你去做见证？他不晓得你会伤心？他分明是故意的！”
当初窈娘在青楼，丁茂说自己是独身书生，但她嫁过去她才知道他早有夫人，可她是他赎的身，木已成舟，覆水难收。
她也曾对蕙宁有过敌意，想过或许丁茂与蕙宁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撮合的假面夫妻，可后来知道他们是如何的两小无猜，她更觉得身旁的男子恐怖。
最恐怖的莫过于丁茂经常故意与窈娘亲近，为了看蕙宁悲伤的眼神，他似乎很乐意看总是平静的蕙宁吃醋，哪怕她的身子已经不能承受那许多的悲伤。
这次，肯定又是。
窈娘说：“你哪里也不许去，你自己都要死的人了，管他做什么？”她端来药，“喝药！”
蕙宁感激接过，却还是叹息：“窈娘，此生你的恩情我无以为报，我是走不出了这宅院了，若你能出去，想离开丁茂，到时拿着我上次与你说的当票去万良当铺，把我在那的珠宝换成银两生活吧。”
“你好好活着吧，我才不要你的钱。”窈娘别开脸，怕她看见自己红了的眼圈。
丁家的喜轿吹吹打打到了周家，成功接到了新娘，只是没见到那老周，但丁茂也没多想，反正他意在女孩又不是她爹。
因是纳妾，省去了拜天地的环节，丁茂的狐朋狗友知道好友心思，都不拉扯他灌酒，直接让他去洞房。
丁茂美滋滋推开门，见女孩坐在喜床，还遮着红盖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以为她是害怕，凑上前，一只手搭在女孩肩上：“怕哥哥做什么？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不用再跟你爹受苦了，你要是担心他，我在府中给他找个差事。”
女孩却没回答。
既把自己的善心发完了，丁茂也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缓缓把女孩的盖头挑开。
对上笑眼。
原来不是在哭，而是笑得发抖。
丁茂震惊看着红盖头下的脸：“秦漱？”
“许久未见啊。”秦漱笑盈盈，“丁公子，近来可好？”
他见她并不像跌落悬崖重伤的模样，充满怀疑：“你没死？”
“你猜猜。”秦漱带着笑意。
“既然没死，从前的婚事便作数，周家的丫头呢？今日便要双喜临门了。”丁茂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倨傲。
“好一个双喜临门。”秦漱伸出手，挑眉，“那丁公子过来，我为你更衣。”
丁茂虽疑惑她的态度怎么变化这么快，但还是靠近，却在她手掌触碰身体的刹那被击飞，撞到墙上，痛得直不起腰。
秦漱从喜床上站起来，走近，俯视他：“公子怎么睡在地上呀？不是要洞房吗？快快起来呀。”
丁茂撑着身子想爬起来，却被她揪住头发，被迫仰头看她：“你……你是鬼？”
秦漱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抓着他的脑袋砸了两下门，他的额头登时红肿一片。
丁茂张着嘴巴喊人求救。
因为门外下人动静太大，院里宾客也都惊动过来了，这里面还有秦漱的哥哥秦安。
他们看着秦漱像抓鸡一样抓着丁茂，下人中几个有点武力的都过来想救主，却被身后的长藤吊在了树上。
花朝走进了屋：“小漱，还可以吗？”
秦漱点点头。
秦安大喊：“你没死怎么不回家？在这抓着丁公子干嘛？快回来！”
秦漱翻了个白眼，把丁茂甩到一边，走近秦安，给了他一个耳刮子。
秦安不可置信，从小到大父母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男子就是顶天立地的，谁也不能让他受辱，更别提被女人扇巴掌，他抬手想反击，却被密密麻麻的耳光扇蒙了。
“我是男人！”他憋了半天，说了这么一句。
秦漱撇嘴：“你是个屁，男人了不起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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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