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素商这个人，一旦决定做一件事，就会做到极致。
他说要“助攻”沈渡舟和师尊，就真的开始助攻了。而且助攻的方式，让沈渡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一天，裴素商在苍梧派的告示板上贴了一张告示：“恭贺掌教真人陆衡之与关门弟子沈渡舟喜结良缘。碧落宫少主裴素商敬贺。”
沈渡舟看到这张告示的时候，差点当场去世。
“裴少主！我们没有喜结良缘！”
“迟早的事。提前恭喜一下，怎么了？”
“你把告示撤了！”
“不撤。除非你师尊亲自来找我。”
沈渡舟去找师尊。师尊正在批公文，听到这件事，头都没抬。
“师尊，裴少主在告示板上贴了那个……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
“就是……说我们喜结良缘的东西。”
陆衡之放下笔，想了想。
“让他贴。”
“什么？！”
“他说得对。迟早的事。”
沈渡舟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师尊！你也不嫌丢人！”
“不丢人。”
沈渡舟无语了。
第二天，裴素商在苍梧派的膳堂门口发喜糖。
“来来来，苍梧派的弟子们，每人一份。这是我和碧落宫的一点心意。”
沈渡舟路过的时候，被裴素商塞了满满一捧喜糖。
“裴少主，你能不能别闹了？！”
“我没闹。我是认真的。”
“你认真什么？！”
“认真祝福你们。”
沈渡舟看着手里的喜糖，又看了看裴素商笑眯眯的脸，气得说不出话。
第三天，裴素商在青云峰门口挂了一副对联。
上联：八百年铁树开花终不晚
下联：一颗心冰山融化正当时
横批：天作之合
沈渡舟看到这副对联的时候，沉默了整整十秒。
“裴少主，你哪来的文采？”
“我请司命写的。他是专业的。”
沈渡舟深吸一口气。
“你把对联摘了。”
“不摘。除非你师尊亲自来摘。”
沈渡舟又去找师尊。
师尊站在对联前，看了很久。
“写得好。”
“师尊！”
“留着吧。看着喜庆。”
沈渡舟彻底放弃了。
裴素商的疯狂助攻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天里，苍梧派上下都在讨论“掌教真人和沈渡舟的事”。有的说他们已经在一起了，有的说他们在准备婚礼，有的说他们已经偷偷成亲了。
沈渡舟走到哪里都被人用暧昧的眼神看着。
他终于忍不住了，去找师尊。
“师尊，你能不能管管裴少主？他再这样下去，全修仙界都知道我们的事了！”
“全修仙界知道，不好吗？”
“好什么好？我又不是真的要……”
沈渡舟说到一半，停住了。
不是真的要什么？不是真的要嫁给师尊？不是真的要和他在一起？
他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因为他心里，是想的。
陆衡之看着他，灰色的眼瞳里有一丝笑意。
“不是什么？”
“没什么。”
沈渡舟转身跑了。
身后，师尊的笑声很轻，但他听到了。
八百年了，师尊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
入门第一百七十五天。
天庭的诏令到了。
不是给苍梧派的，是给沈渡舟个人的。
诏令上写着：“苍梧派弟子沈渡舟，身怀‘变数’，扰乱天道秩序。着即日前往天庭接受审查。逾期不至，以叛逆论处。”
沈渡舟拿着诏令，手在发抖。
“弹幕，天庭要审我？”
“是的。玄冥上次在藏经阁说过，你是‘天道不该有的错误’。现在他们要‘修正’你了。”
“修正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消除你的记忆，可能是封印你的修为，可能是……抹除你的存在。”
沈渡舟深吸一口气。
“我不去。”
“不去的话，天庭会派兵来抓你。到时候苍梧派也会被牵连。”
沈渡舟沉默了。
他不想去天庭。但他更不想连累苍梧派。
“我去。”他说。
“你确定？”
“确定。但我不是一个人去。”
他去找师尊。
师尊正在后山练剑。白衣如雪，剑光如虹，每一招都带着凌厉的杀意。
“师尊，天庭来诏令了。”
陆衡之收剑，转过身。
“我知道。”
“他们要我去接受审查。”
“我知道。”
“我打算去。”
陆衡之看着他，灰色的眼瞳里有一丝冷意。
“你不能去。”
“为什么？”
“去了就回不来了。”
沈渡舟的心沉了一下。
“那怎么办？我不去，他们会来抓我。到时候苍梧派也会被牵连。”
陆衡之沉默了一会儿。
“我去。”
“你去？”
“我去天庭，和他们谈。”
“师尊，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不危险。他们不敢动我。”
沈渡舟看着师尊的脸，那张清冷如月的脸上，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我说到做到”的笃定。
“师尊，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去，我就得分心保护你。我一个人去，没有后顾之忧。”
沈渡舟的眼眶红了。
“师尊，你又要一个人扛？”
“习惯了。”
“我不要你习惯！”
沈渡舟的声音很大，大到后山的鸟都飞走了。
陆衡之看着他，灰色的眼瞳里有一丝惊讶。
“我不要你一个人扛，”沈渡舟说，“我是你的弟子。我可以帮你。就算我修为低，打不过天庭的人，但我可以站在你身边。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
陆衡之沉默了很久。
“你不怕？”
“怕。但我不想一个人留下。你不在的苍梧派，我不想待。”
陆衡之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一起去。”
沈渡舟笑了。
“师尊，你不会骗我吧？到了天庭，你不会把我一个人丢下吧？”
“不会。”
“你发誓。”
“我发誓。”
沈渡舟放心了。
他不知道的是，师尊在心里补了一句——如果天庭要动你，我会先把你送走。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我一个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