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联盟那一战之后，沈渡舟觉得自己和师尊的关系藏不住了。
不是因为他俩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师尊只是抱了他一下，在战场上，众目睽睽之下。白衣仙人从天而降，一掌拍飞十几个天兵，然后把浑身是血的小弟子搂进怀里。
这一幕，至少有一百多个人看到了。
苍梧派的弟子、碧落宫的弟子、散修联盟的散修、妖族的狐狸……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沈渡舟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他太累了，手臂在流血，脑子发晕，只想找个地方靠着。师尊的怀抱刚好很暖，他就靠着睡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青云峰的床上，手臂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床头放着一碗热粥。
“弹幕，我睡了多久？”
“六个时辰。师尊一直在旁边守着，刚才被鹤卿长老叫走了。”
沈渡舟坐起来，喝了粥，觉得精神好了很多。他走出洞府，想去找师尊道谢。
路上遇到的弟子，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
不是以前那种“杂灵根也能拜掌教真人为师”的轻蔑，而是一种“我知道你的秘密”的暧昧。
两个女弟子从他身边走过，窃窃私语。
“就是他？掌教真人抱着那个？”
“对，就是他。听说掌教真人为了他，差点和天庭打起来。”
“哇，这也太……”
“嘘，小声点！”
沈渡舟假装没听到，加快了脚步。
走到主殿门口，遇到了云归。云归看他的眼神也不对——不是暧昧，而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了”的欣慰。
“大师兄，你怎么这样看我？”
“小师弟，你和师尊……”
“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只是抱了我一下！战场上！正常的师徒关怀！”
云归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解释。我都懂。”
“你懂什么了？！”
“我懂你不想说。没关系，我帮你保密。”
沈渡舟欲哭无泪。
到了药堂，鹤卿长老正在配药。看到他进来，头都没抬。
“伤好了？”
“好了。鹤卿长老，我来拿药。”
鹤卿放下手里的药杵，看着他。
“沈渡舟。”
“嗯？”
“你师尊八百年没抱过任何人。你是第一个。”
沈渡舟的脸红了。
“那是战场上的正常反应……”
“你不用解释。我不是八卦的人。我只是想告诉你——他抱你的时候，手在抖。”
鹤卿说完，继续配药，不再看他。
沈渡舟拿着药走出药堂，站在门口发呆。
师尊抱他的时候，手在抖？
他当时太累了，没感觉到。但鹤卿长老不会撒谎。
师尊的手在抖。
为什么？是因为害怕他受伤？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弹幕，师尊抱我的时候，手真的在抖吗？”
“是的。根据我的检测，师尊的手臂肌肉有轻微的震颤，心率从每分钟65次上升到了95次，体温上升了0.5度。”
“这些数据说明什么？”
“说明他很紧张。不是害怕的紧张，是‘怕失去你’的紧张。”
沈渡舟的心被狠狠戳了一下。
他加快脚步，往青云峰走去。
走到半路，遇到了裴素商。裴素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苍梧派，正靠在路边的树上，手里拿着一壶茶，笑眯眯地看着他。
“沈渡舟，恭喜啊。”
“恭喜什么？”
“恭喜你和你师尊的事，全派都知道了。”
“没有事！他只是抱了我一下！”
“抱一下？在战场上？当着几百人的面？抱了整整一炷香？”
沈渡舟愣住了。
“一炷香？哪有那么久！”
“你自己算算。他冲过来抱你，你靠在他怀里睡着了。你睡了六个时辰，他抱了你一炷香才把你抱回青云峰。这一炷香里，至少有一百个人看到了。”
沈渡舟把脸埋在手掌里。
完了。彻底完了。
“别不好意思，”裴素商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好事。你师尊那个人，八百年没开过花。现在开了，全修仙界都该庆祝。”
“你能不能别用‘开花’这种比喻？”
“那用什么？‘铁树开花’？‘枯木逢春’？‘老房子着火’？”
“你还是用‘开花’吧。”
裴素商笑了。
他掏出那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了一行字：“苍梧派历xxxx年xx月xx日，全派都知道陆衡之和沈渡舟的事了。重大突破。建议下一步：公开表白。”
沈渡舟看着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你能不能别记了？”
“不能。这是历史。”
“什么历史？”
“爱情的历史。”
裴素商收起本子，心满意足地走了。
沈渡舟回到青云峰的时候，师尊正站在院子里等他。
夕阳西下，白衣如雪，影子被拉得很长。
“师尊。”
“嗯。”
“全派都知道我们的事了。”
“什么事？”
“就是……你抱我的事。”
陆衡之想了想，说：“知道就知道。”
“你不介意？”
“不介意。”
“为什么？”
“因为是真的。”
沈渡舟的脸红了。
“师尊，你说‘是真的’是什么意思？”
陆衡之看着他，灰色的眼瞳里有一丝认真。
“就是真的。”
沈渡舟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想追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不问也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