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的摊位距离出事的位置很近，她朝河边跑去，见戚掌柜正在水中挣扎，岸上的伙计往河里扔了条绳子，戚掌柜扑腾了几下没有抓中，一道浪打过来，又将他往河中心拍了过去。
眼见着他被水流越带越远，随时有溺水的风险，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头顶划过，小鱼抬头望天，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霍华德骑着机甲苍鹭从上方飞来，直奔河中心。苍鹭伸长机械爪夹住戚掌柜的双肩，将他稳稳地从水中捞起。
守在岸边的伙计七手八脚地将人接过，好在戚掌柜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他拼命吐掉呛入口中的水，伸长脖子四下探看，发现救命恩人还在天上。
“恩公留步！”戚掌柜朝天大喊，霍华德却没有回应，骑着苍鹭在空中转了个弯又往月隐山方向飞去，在众人目送下渐行渐远。
村长拨开围观人群，小跑上前扶起戚掌柜。
“这到底是哪路神仙啊？”
面对戚掌柜的发问，村长不知该装糊涂还是现编个谎话。霍公子之前那手换色仙法可谓是出神入化，可没想到他还能驭鸟飞行，这等大场面他也是第一次见。
小鱼从看热闹的人群中适时钻出：“这就是我说的在深山中隐居的修士啊，你看，这几只跟刚才救你的神鸟像不像。”
她从怀中掏出那三座苍鹭木雕，戚掌柜直接夺过去，捧在手心细细查看。
“鱼老板，这些我全要了，多少钱？”
小鱼犹豫片刻，看他正在上头期，还处于对苍鹭千恩万谢的状态，不如趁机敲他一笔？
还没等小鱼想好定价，就见那戚掌柜招来一个伙计，让他摘下钱袋子，从中取出两块银铤递了过来。
“今日风向有异，风雨大作不便行船，我们必须离开了。劳烦鱼老板替我向修士转达谢意，银铤便是谢礼。”
说罢，伙计们听从戚掌柜的命令，呼唤还在做生意的商队成员速速收摊。
素来风平浪静的河流此刻正波涛汹涌，小鱼也察觉出了异常。
不对劲，肯定有事发生，可究竟是哪里有事呢？
在月隐村村民的帮助下，商队成员收拾完毕，扬帆回城。当他们乘着货船往河对岸驶去时，一阵白雾从两侧弥漫而出，将船包裹在其中，待雾气散去后，偌大的船只已然无影无踪。
离朱抱着棉花球来到小鱼身旁：“真稀奇，像变戏法似的。”
那白雾就是游戏中的过场动画，小鱼是见怪不怪，村民们似乎也对此习以为常，可对于离朱来说就很有意思了。
“难怪之前我们想飞或者游过去都失败了，只有指定交通工具能触发系统专用特效，那片白雾不出现的话，我们永远只能在河里打转。”
小鱼叹口气，今天也不算毫无收获，起码得知了镇上的基本情况，并且确认了只能通过升级解锁码头造船才能离开月隐村。
“你有看到言无愠跟奇巧吗？”小鱼四下寻找，却没发现他们的踪影。
“巧巧和言哥哥去找阿南哥哥了。”棉花球的小短手指着祠堂方向。“就在刚才。”
离朱问道：“我去喊他们回来帮忙？”由于天色逐渐变暗，村长也号召大家收拾摊位回家去，这的确有些异常，按照惯例，集市开放日必定是天气晴朗，整个活动会从早上5点持续到晚上12点，如今才开了小半天就全都撤了。
小鱼摆摆手：“没事，我们自己收拾吧。”
待她们返回摊位，发现有人等候已久。
“我以为你回家了，怎么躲在这里啊？”小鱼把霍华德从桌子后面拎起来。“有凳子不坐还坐地上。”
霍华德拍拍衣服上的尘土：“我怕被人发现。”
他本来打定主意不下山，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出去看看，哪知刚到就听见有人呼救，救完发现地上村民们全都抬头望着他，这才想起这是首次在众人面前展示他的坐骑。
小鱼说过苍鹭可能会吓到村民，他只好赶紧飞走，趁大家注意力都在河边时偷偷降落，躲在摊位底下。
“你今天可是大英雄。”小鱼冲霍华德竖起大拇指，离朱一键跟随，棉花球嘟起小嘴表态：“臭坏蛋也会做好事，以后不叫你臭坏蛋了。”
离朱逗它：“那叫什么？”
“叫……叫阿德好了。”棉花球扑进离朱怀里不看人，在它心里能给某人取昵称就是表示亲近的意思。
“哼，随便你。”霍华德嘴上不服气，心里也是高兴的。
带来的货物均已卖完，只剩桌底那袋被小鱼藏起来的木雕跟些许布置用的细软。霍华德拎着东西先飞回山上，小鱼跟离朱抬着桌子凳子往村里走。
这些是从村长家借来的，村长和崔婶都不在，应该还在河边组织众人收摊，小鱼离朱将桌子抬进院里摆放好，确认院门关牢才离开。
祠堂距离此地不远，小鱼和离朱朝那边走去，要喊言无愠跟奇巧一道回家，走近后发现祠堂门还是紧闭状态，难道他们已经离开？
小鱼轻叩门扉，随着吱呀一声，阿南好看的双瞳从门缝中浮现。
“有其他人在吗？”
小鱼看向四周：“没有，就我们三个。”
阿南迅速将门打开，招呼她们快些进来，随后再度关上。
言无愠和奇巧站在祠堂中央的位置，见人来了便微微点头，但都是面色凝重的样子。顺着他们的目光往前看，小鱼终于懂了。
祠堂正中心供奉着的鱼氏先祖牌位，此刻正疯狂抖动中。
牌位蹦迪？
她正觉稀奇，准备伸手去扶，被言无愠轻轻抓住手腕。
“不可。”
他将小鱼护在身后，从腰间取出一枚铜钱砸向牌位。
铜钱消失了。
这下终于连小鱼也开始发慌：“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阿南解释道，一开始是他请言无愠帮忙抬桌子回来，当他们打开祠堂门后听见异响，见那祖宗牌位不知为何正原地打转。
他本想上前将牌位摆正，被言无愠适时拦住。
此刻屋外景象也极为异常，未过正午的天色暗得不像话，河流过于湍急，与平日里相去甚远，方才还有人落水，言无愠判定，风波的中心或许就在祠堂内。
“供品不见了。”
阿南听师兄这么一说才发现供案上空空如也。那份果品曾是阿南填饱肚子的来源，如今却无影无踪。
不会有人进来偷东西的。
想到这点，言无愠从腰间取下一枚铜钱，朝着牌位所在方向投去。
铜钱消失了。
小鱼听完他们的讲述，结合脑中对游戏的理解，向奇巧发出疑问：“这些东西在游戏里没有记载吧？”
奇巧点头：“嗯，没有这种设定。”
看来还是角色乱穿之后导致的BUG。如今以供桌为中心的这块区域似乎形成了一块漩涡状的结界，靠近它的物品都会消失。
是消失，还是传送？
为了印证心中猜想，小鱼从祠堂角落的书柜里找出纸笔，这些是阿南为办学堂提前准备的。
她在纸上写下歪歪扭扭的三个字：有人吗。
众人不明所以地看向她，还是奇巧先反应过来：“你想测试对面是否连接另一个空间？”
正是如此。
小鱼将写好字的纸轻轻吹干，叠成纸飞机状送入结界之中。
在众人屏息静气等待时，另一个世界也很是热闹。
“这位大师，你莫不是来骗我银子的。”满头珠钗宝饰的年轻女子叉着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我花重金请你过来是要寻人的，活生生的人，你现在在干什么？一个果盘，几枚铜钱，化缘呢？！”
那位大师端坐于蒲团之上，一言不发，气得少女更加恼火。
“郡主少安毋躁。”稳坐太师椅的俊逸青年睁开闭目养神的双眼，轻声安抚着她。
“大师心中有数，静观其变即可。”
“你倒是沉得住气，亲生弟弟失踪这么久，还有耐心静观其变。”
就在此时，大师迅速出手，握住从阵眼飘出的纸飞机。等他读完歪歪扭扭的三个字，郡主已写好回应：“你是谁。”
她将信纸送回阵眼，小鱼在那头收到时，满屋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对面果然有人！
小鱼犯了难，现在不确定对面是人是鬼，轻易暴露来历似乎不太好，她想了想，提笔写下三个字扔了回去。
“你先说。”
投完后众人正商量着对策，又一个纸团从结界处飞来。
“阿南在否？”
言无愠念完后递给阿南：“这是少门主的字迹。”
阿南接过皱巴巴的纸张，用手轻抚着，试图将其重新展平。自失明后再也没有见过兄长的手写信，如今也算是久别重逢。
小鱼轻声问道；“决定权在你，想要隐瞒行踪的话，就不回。”
离朱将第一枚纸飞机要了过来，刚才隔得远看不真切，如今可以确认。
“是郡主的笔迹。”
她提笔写到：“离朱在此。”又转头问向其他人：“你们要说吗？”
言无愠略加思索，随后提笔添上自己的名字：“我与离朱都是在与郡主同行时分别，无论如何也该报个平安。”
在确认阿南不肯留名后，小鱼将承载着两人笔迹的纸张再度传了过去，郡主阅后半晌无言，内心喜忧参半。
喜的是总算有了两位失踪人口的回应，这些日子的奔波不算白用功。忧的是不知如何通过这小小的传送门将他们寻回。
“上面没有你弟弟的名字。”郡主将纸张递给江庭晟，本想出言安慰，却见他阅过信后眉眼舒展、抿唇浅笑：“不，他一定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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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时空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