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华德见她这副样子就知道没好事，话都不接继续劈柴，小鱼耐心不减：“刚才是我太夸张，我想用点玄乎的手段来包装木雕，也不算真的骗人吧。”
早上去河边布置摊位时小鱼就想好了，若是只将木雕当做木雕来卖，自然没什么可挣的，原料也并非黄花梨木、沉香木这种名贵木材，可它若是什么隐世大师亲手做的艺术品呢？那价值可就上去了。
她从中选了三个模样较为端正的，单独摆开，准备每座要价一百文。
“你疯了吗。”霍华德听小鱼提到定价，满脸不可思议，他知道那些腌制了个把月的酸菜坛子才卖三十文，随手做的木雕竟然卖这么贵。
“总之先这样，明天你跟我打配合，我会跟客人说你曾获上仙指点，亲手制作的雕像颇具灵性，放在家中有辟邪的功效。你也不用开口说话，坐在那里跟平常一样谁都不理就行。”
霍华德叹气道：“你自己去吧，我就在家里待着。”
小鱼思索着怎么才能让这颗榆木脑袋开窍，首先想到的是贿赂。晚上吃饭时特地给了他两枚煎蛋，把她的那份也给他。
“你就坐在摊位前什么都不用干，其他交给我，求你了。”小鱼一个劲地给霍华德夹菜，他对食物是来者不拒，给什么吃什么，只是埋头干饭谁也不理。
言无愠将自己碗中未吃的鸡蛋夹给小鱼，却也不帮着劝。离朱嘴里嚼啊嚼的，左看看右看看，最终也是一言未发。
第二天早晨，到了要下山的时间，霍华德还在地下城没回来，小鱼只好放弃行骗的念头。
没有了机甲苍鹭的帮忙，小鱼带着言无愠和离朱每人背着一箩筐清早新摘的蔬菜小跑下山，奇巧抱着棉花球飘在后头。本来约好全家出动，可惜少了某个金发王子，多少有点遗憾。
这段时间他们在山上山下频繁往返，小鱼的体力已经渐渐赶上那两位练家子，不多时便来到河畔集市。
按照游戏设定，在集市开放当日早上5点会自动刷新出商队，当小鱼他们赶来时，已经看见一艘小型货船停在岸边，渡河而来的商队们正在出摊中，而月隐村摊位片区也能看到些许生面孔来回走动，似乎正在挑选心仪的商品。
因小鱼一行来得晚了些，裁缝铺的鱼九娘子亲自将做好的店铺旗帜挂在他们昨日布置的摊位上。
“快看！”离朱眼尖，很快找到了旗帜所在。三人赶过去，将背下山来的新鲜蔬菜倒出来一一摆放齐整。
“这些还卖吗？”离朱指着桌上的三个木雕，小鱼盯着它们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决定留在原地。
离朱听小鱼的话，将木雕插在蔬菜堆里，三人将摊子整理妥当后，小鱼表示自己留下来看店就够，给离朱和言无愠每人发了一吊钱，让他们带着两小只去集市上逛逛。
棉花球开心地拍着肚皮，早先听说集市上会卖各种平常见不着的稀罕玩意儿，这回必然是要到处看热闹的。
也多亏村民们坚信小鱼是真神仙，如今大家都把奇巧和棉花球当作未化形的小山精，有些村民砍柴时偶遇它俩，还会合十手掌拜拜呢。
小鱼都这么说了，离朱便抱着棉花球玩儿去了。奇巧站在言无愠肩头，问他有什么打算。
他倒是想留下帮忙，却被扶住肩膀往外推。
“快去吧，就当替我带孩子。”小鱼指向奇巧，言无愠没招，只好领着它往前走去。
集市上人来人往，似乎每个摊子都有顾客驻足，商队那边跟村民都很熟络的样子，隔壁摊主问他们为何隔了这么久才进村，对方答道前阵子船出了问题，也是最近才修好。
小鱼想着，在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月隐村的居民就是这样跟外界交流的吧，自从她出现之后，给这里附加了原来没有的设定，由于升级速度缓慢，直到今日才让集市重启，想来也耽误了大家不少时间。
正内疚中，一道尖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是摊主？”一名手持折扇、浑身珠光宝气的中年男子来到小鱼面前，在她的摊位上来回扫视。
“游月楼，名字取得不错。”
游月楼正是印在店铺旗帜上的名字，是小鱼给自家产业特地取的，哪怕只有一个临时摊位，也得先把招牌打出去。
来人看着就是个有钱的主，小鱼猜测这是镇上来的富商，当即从凳子上弹起来，露出招牌笑容：“贵客您好，我就是这里的老板，在下鱼游月。”
她伸出手来想跟人握个手，却被对方用折扇轻轻拨开。
“看着面生得很，往常从未打过照面，莫非是从外边来的？”
糟糕，忘记事先编个身份了。
像山神转世这种事在村子里传传还行，外面来的人可没去月隐山上祭拜过，搞这种神神叨叨的传闻容易被当成神棍抓起来。小鱼脑瓜子飞快转动中，假如说是逃难进来的合适吗，会不会被揭穿呢？
话未说出口，村长及时过来解围。
“戚掌柜，好久不见！”村长熟络地上前行礼，转头介绍道：“这位小鱼姑娘是我家远亲，祖辈常年住在山中隐居，如今这一代就剩她当家了，这不赶紧趁着好日子出来做生意呢。”
“原来如此。”戚掌柜了然，随即上下打量摊位的货物，凑近腌菜坛子用手扇风闻了下味儿，又捡起土豆萝卜查看成色，将摆在摊上的各色农产品都检查过后，问道：“你应当知道吧，我们醉仙居是福兴镇上规模最大的酒楼。”
小鱼提前做过功课，村长提前跟她介绍过，当下连忙点头。
戚掌柜用折扇一扫：“你这些东西我都要了，蔬菜按市价算，每斤便宜一文，腌菜坛子是别家没有的，我多给点，每坛二十五文，笋干有点老，总共就三斤，每斤比市价少两文一起收了。”
说着就招呼身后跟着的伙计们上来抬货给钱，小鱼越听越不对劲，伸手拦住他们：“您可是镇上大酒楼的掌柜，怎么找我们收菜还压价，我卖给旁人不比给你划算？”
戚掌柜冷笑道：“商队进村是为了帮你们做生意，就你们这点人能卖出去多少东西？”
小鱼还想争论，被村长使眼色拦下。
村长赔笑道：“戚掌柜别跟孩子一般见识，她才当家，不懂这做买卖的辛苦，您多担待。”
钱货两讫，小鱼摊位上还剩些咸鱼，被戚掌柜嫌弃晒得一般就没要。小鱼撇撇嘴，收下钱袋子开始整理摊位，几位伙计搬菜时碰倒了插在菜堆里的木雕苍鹭，戚掌柜看见就捡了起来。
“鱼老板，这是何物啊？”
小鱼本不想搭理，转念一想不该得罪大客户，还是解释了一番，说是山上隐居的修士手刻的。
戚掌柜翻看一番，直接把木雕丢回桌上，小鱼忙伸手接住。
终于等他们走远了，小鱼才开始发火：“区区一个土老板，这么欺负人。”
村长在旁语重心长道：“山神娘娘，您是神仙转世，不懂小老百姓的疾苦。咱们村里没有船坞码头，往来贸易只能倚仗镇上的商队，他们肯参考市价已经是照顾生意了。前些日子也不知哪里得罪了他们，两三个月没来，我们都慌得很呢。”
小鱼一听，内疚感又上来了，都怪她升级太慢，打乱了村民原本的生活节奏。
果然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奇巧给出的价格都是游戏设定好的，可真到了现实中却是只能由着收购方自主定价，害她亏了不少。
若是激怒了这位大掌柜，还可能直接不收，让村民的心血有去无回。
算了，好歹是卖出去了。
之后零星来了几位买咸鱼的散客，都是镇上的店家，小鱼闲得没事干，留下一位看着面善的跟他聊天。
“这位贵客，怎么称呼您啊？”
来人是位白面书生，打扮很是秀气，谈吐举止也跟刚才那个土老板天差地别。
他轻声细语道：“小可不才，在镇上卖些字画，铺名唤作云砚斋，您若赏脸可叫我一声云掌柜。”
“云掌柜客气了。”小鱼对这位的态度很是满意，笑容立刻浮上脸庞：“您买咸鱼是自家吃吗？”
“正是，家母爱吃鱼，每回随商队进村都是为了买些鱼货回去。”
“跟您打听个事，若是我们村民想去镇上，能否搭乘商队的船呢？”
云掌柜面露难色：“我并非船队的主人家，从前未曾听过此举，只有外人可以乘船进村，却没听过村民乘船去镇上。”
“原来如此。”小鱼接着问了他有关福兴镇规模大小，风土人情等寻常问题，这些都是奇巧答不出来的，它说《归隐农小院》做到解锁码头的等级就停止运营了，可如今这么一打听，发觉福兴镇的生态也很完善，不像未完工的样子。
“要是能偷摸上船出去见见世面该多好。”小鱼露出遗憾的神态，云掌柜见状，悄声提醒道：“鱼老板还是趁早打消此念，船只生意早由醉仙居背后的东家垄断，万不可与他们作对。”
小鱼也想到了这点，忙跟着附和，也嘱咐云掌柜勿将刚才的对话传出去。
云掌柜临走前也对木雕表示了好奇，但也没到开口问价的程度就拎着咸鱼离开了。小鱼开始反思，是过去在村子里的生活过于顺风顺水，把好多事都想得太简单，做生意果然很复杂。
要是能一辈子只在村里过活该多好。
不行。
小鱼强行打断妄想，不想办法出去怎么能把大家送回原来的世界呢。她将木雕收进怀中，用布盖住空空如也的摊位，准备去集市上逛逛。
“救命啊！”刺耳的呼救声传来，小鱼心想有点耳熟，像是不久前才听过的声音。
是醉仙居的戚掌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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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集市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