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铮是第一个。
也是最名正言顺的一个。
封黛登基那天，他就站在武将队列里，看着她穿着龙袍走上龙椅。那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女人，是他的。
虽然她已经不是那个蹲在破城里啃馅饼的三公主了。她是皇帝，是天下之主。但在应铮眼里，她永远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姑娘。
登基大典后的第三天，封黛就把他召进了寝宫。
“应铮。”她坐在龙床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寝衣，头发散下来，脸上没有妆，但比盛装时更好看。
“臣在。”他单膝跪地，心跳如擂鼓。
“上来。”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皇帝的威严，没有公主的矜持，只有一个女人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时，那种柔软的光。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黛黛。”他低声说，“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封黛握住他的手：“多久？”
“一辈子。”
他俯下身，吻住了她。
那一夜，没有人来打扰。
宫里的太监宫女都很有眼色地退到了院门外。李执站在廊下，看着天上的月亮，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叹什么气，但他就是……想叹气。
第二天早上，封黛醒来的时候，应铮已经醒了。他侧躺着，一手撑着头，一手在她脸上画圈圈。
“看什么？”封黛声音哑哑的。
“看你。”应铮笑了，“我媳妇真好看。”
封黛翻了个白眼：“谁是你媳妇？你是朕的皇夫。”
“都一样。”应铮凑过来，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反正你是我的人。”
封黛推开他的脸：“朕饿了。”
“臣去给你端早膳。”
应铮翻身下床，披了件外衫就往外走。守在门外的李执看到他，嘴角抽了抽：“应将军……皇夫殿下，您能不能穿好衣服再出来？”
应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敞开的衣襟，笑了：“怕什么？都是男人。”
李执：“……臣不是这个意思。”
应铮没理他，大步流星地去了御膳房。
封黛正式册封应铮为皇夫的那天，满朝文武都来了。应铮穿着大红色的礼服，单膝跪在金銮殿上，声音洪亮：“臣应铮，愿生生世世追随陛下，不离不弃。”
封黛坐在龙椅上，嘴角微微上扬：“朕准了。”
礼成。
应铮成了大晋朝第一位皇夫，也是唯一一位有实权的皇夫。封黛让他统领禁军，掌管京城防务。有人说这样不妥，皇夫权力太大，容易生变。封黛听了，只是笑笑：“他不会。”
她信他。
应铮没有辜负她的信任。他把禁军训练得铁桶一般，京城治安好了三成。他每天早出晚归，偶尔在军营过夜，从不干涉朝政。
有人问他：“皇夫殿下，您手握兵权，就不怕陛下猜忌吗？”
应铮看了那人一眼：“她不会。”
“为什么？”
“因为她是封黛。”
封黛和应铮的关系，不是君臣，不是夫妻，而是……战友。他们一起打过仗，一起流过血，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这种感情，不是谁都能懂的。
“你哭什么？”封黛问。
“我高兴。”他擦了擦眼泪，“黛黛，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封黛看着他，笑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应铮，朕也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活着回来。”
应铮握住她的手，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应铮第一次见到封黛，是在他十四岁那年。
那年他跟着父亲进宫参加宫宴，百无聊赖地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些文臣武将推杯换盏，觉得无聊透顶。
然后他看到了封黛。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裳，坐在公主的位置上，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喝茶。周围的皇子公主都在说笑，只有她一个人沉默着，像一朵被遗忘在角落的花。
应铮不知道为什么，就一直看着她。
后来，他听说她是三公主，不受宠的那种。
再后来，他听说她去了凉州城，差点死在那里。
他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军营里训练。他扔下手里的刀，翻身上马，带着一队亲兵就往凉州城赶。
“少爷！将军说了，没有军令不能擅自离营！”甄甲在后面追着喊。
应铮没理他。
他只知道，他要去见她。
一定要见到她。
他赶到凉州城的时候，正好赶上狄军攻城。
他冲上城墙，看到她站在城楼下，正在跟于柏显说话。她穿着一身红色的战袍，头发扎成马尾，整个人像一团火。
“我以为见不到你了，差一点。”他冲上去，一把抱住她。
她愣住了。
他也愣住了。
他不该抱她的。
但他控制不住。
后来，他找了很多借口去见她。
“我来给殿下送吃的。”
“我来跟殿下汇报军情。”
“我来找殿下喝酒。”
每个借口都很蹩脚，但她从来没有拆穿过。
他不知道她是不在意，还是……也在意。
封黛登基那天，他站在武将队列里，看着她走上龙椅。
她穿着龙袍，头上戴着冕旒，整个人庄严得像一尊神。
但在他眼里，她永远是那个蹲在破城里啃馅饼的小姑娘。
他单膝跪地，跟所有人一起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心里却在想：黛黛，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应铮出征那天，封黛送他到城门口。
“应铮，朕等你回来娶朕。”她当着十万百姓的面说。
他的心猛地一跳。
“臣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他说。
她笑了。
那一笑，他记了一辈子。
战场上，他不要命地冲锋。
不是因为他不怕死，是因为他想早点回去。
早点回去见她。
婚后，应铮依旧每天往宫里跑。
封黛嫌弃他：“你能不能有点将军的样子？”
他理直气壮：“我在军营是将军，在家是你男人。”
她瞪了他一眼，耳根却红了。
他凑过去：“黛黛，你脸红了。”
“没有。”
“有。”
“没有！”
“有。”
“应铮！”
“臣在。”
封黛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没有穿越，她现在在干什么？
大概还在训练，还在比赛，还在为国争光。
但穿越了，也不坏。
这里有应铮，有李执，有柳知鹤，有凤姬，有轻素，有柏琊，有瑶太后，有顾衍。
有她爱的人，也有爱她的人。
她站在金銮殿前，看着脚下的京城，万家灯火，星河璀璨。
“黛黛。”应铮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嗯？”
“回家吧。”
“好。”
两人并肩走下台阶，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身后，是江山。
身前，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