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谭婷婷刚进教室就对许熙说:“许熙,你骗人!你说你不认识他,可他都给你讲题了。结果我去问他,他说快中考了,没时间,还说不给不认识的人讲题。”许熙停下笔,目光直直地盯着谭婷婷,却不说话。她被盯得有些不自然,说道:“你不用说了,我现在也不想知道了,不就是怕我认识他嘛。” 许熙摇了摇头,接着写练习。
七月流火,天气似乎总爱开玩笑,刚刚才风刚还是风和日丽,转眼间就大雨倾盆。放学后,许熙撑开伞,刚要往前走,就被人拉住了。她轻皱眉头,转身看向秦岭,问道:“你干嘛拉我?”一阵狂风吹过,雨势变得更大,连绵不绝。秦岭说:“雨下这么大,你就打算这样回家?不知道等雨小点儿再走吗?”没等许熙回答,秦岭就拉着她走进了图书馆。
许熙叹了口气,收好伞,打开书包拿出练习册,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秦岭抬头看了一眼书架,从上面拿了一本《在细雨中呼喊》,然后坐在她身旁。许熙拿着笔敲着脑袋,眼神飘忽,思绪飞到了停在屋檐下躲雨的喜鹊那儿,怎么也集中不起来。
秦岭从刚才起,目光就一直悄悄落在许熙身上。顺着她的视线,他看到了那只喜鹊,清了清嗓子问道:“好看吗,许熙同学?”许熙正走神,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看了他一眼便又开始写作业了,写到一处停下了笔。我看了眼身旁的秦岭问:“你能给我讲道题吗?”
“不能!你不是说不认识我吗?我不给不认识的人讲题。”秦岭放下手中的书,冲她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仰。
许熙低下头看了一眼题,又无奈地看向秦岭说:“不讲算了”
秦岭开玩笑道:“你喊声哥哥,以后你想听哪题我就给你讲哪题。”
许熙感到不可思议,这人怎么这么.....她瞪了他一眼:“你做梦。”
秦岭笑了笑:“不喊也行,等会雨下了,伞借我遮遮雨就行。”
见此,许熙把题目推到了他桌前。图书馆里静悄悄的,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交织在一起。他拿着笔,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考了一会就开始讲。许熙觉得他讲得比老师讲得还要通俗易懂,不觉间,窗外的雨渐渐变弱,太阳又出来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她收好练习放进包里,走出图书馆,撑开伞,秦岭下一秒一把夺走,撑在她头上,说了句:“你太矮了”许熙无语地朝他翻了个白眼,他们一同跨入了雨幕中,雨水滴答拍打在雨伞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街道上湿漉漉的,路灯的光芒在雨水中晕开,形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他们的身影倒映在水面上,一大一小,在夜色中缓缓移动。
周六约好了教秦岭打拳。她穿好鞋同姜严说了就出门了,到了公园她抬头四处张望,肩膀被人轻拍了下。她转身,面对的是一块紧实的身体。再抬头,看见了他的脸,他发尖滴着水,水滴顺着高耸的发丝滴落在她右边的脸。她伸手擦掉右边的水珠
秦岭问:“你在找我?”
许熙叹了口气“不找你找谁,你为什么这么早就在这里?”
“跑步啊!”
许熙瞪大双眼:“那你头上是汗水,啊!好恶心。”她嫌弃地摸了把自己的脸。
“喂!每个人都会流汗水的,怎么就恶心了?”
“因为那是你的。”许熙低着头闷闷地说,
“哦,是汗水就恶心,那知识呢,不过我还挺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好学?”
许熙低头用脚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那天许熙放学后与伙伴走在回家的路上,推开家门,她一眼就瞧见了几周未见的许知航。她心头一喜,快步上前抱住许知航,声音里满是雀跃:“爸爸,今天不是没放假吗?您怎么突然回来了呀?”
可许知航脸色煞白,嘴唇紧抿着,一言不发。许熙心里咯噔一下,不安的情绪瞬间蔓延开来。她转头看向姜严,只见姜严眼睛微肿,眼周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许熙的心猛地一沉,她慢慢松开手,心里那点因爸爸突然回家而起的喜悦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和一种不祥的预感,她紧张得同手同脚地跑去看奶奶,嘴里低声念叨着:“怎么会呢,早上还好好的,奶奶不会离开我的。”她看着在门边双眼哭红的姜严,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妈妈,奶奶呢?她不是说好要在门口接我的嘛,我怎么没看见她?”
许熙松开手,内心一片茫然。姜严推开了门,将许熙带到床前。周莲躺在床上,呼吸早已停了,胸膛没有起伏。许熙走上前,握住周莲的手,轻声呼唤:“奶奶,我回来了,您看看我啊!”
许熙从小成绩就不理想,在周莲的督促下,她刻苦学习了好几个月,成绩终于有了些许起色,可周莲却永远地离开了。许知航将她拉到一旁,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许熙紧紧抱着许知航,放声大哭:“爸爸,我没有奶奶了,我没有奶奶了。”许知航哽咽着,轻轻抚摸着许熙的头,他又何尝不伤心呢?那可是他的妈妈。
几天后,葬礼结束,许熙照常去学校。她变沉默寡言,因为奶奶的离世,大家都不太好主动找她说话,只是默默地安慰她。
后来清明节,许知航和姜严带她去祭奠周莲。回家后,许知航问她要不要回N市,许熙说她不走。在这里的短短几个月,留下了她所有的回忆,她说周莲在这里笑得最开心,而且周莲还跟她讲了许多有趣的故事,她舍不得这里。于是,许知航一个人回了N市。
自从周莲去世后,家里似乎安静了许多。许熙也不再学习,本就不好的成绩变得更差了。就算被请家长,姜严也从不责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