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澈回到原来的班级,心里激动的情绪仍没有缓解。
他没见过更年少时的陈烬,所以他不确定刚刚窥见的是何时的陈烬。
反正都是陈烬。
文澈教室里的东西不多,大部分画画的工具都带回家了。
他整理桌肚里的课本,估摸着一趟能搬完。
收拾东西没花多长时间,倒是和同学告别花了不少时间。
文澈开朗幽默爱说爱笑,性格好,到哪里都是人见人爱,朋友遍地。
其中和何振中比较相熟,他们是同桌,两人爱好相似,很是相处得来。
何振中抱着文澈的手臂,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假演得烂“澈哥,从此一别两宽,你叫我怎么办啊!没人陪我谈天说地,没人陪我纵横球场,没人陪我对酒当歌~共享人世繁华~”说着说着居然还唱起来了。
何振中声音太大,文澈一脸尴尬对周围人展示完美八齿笑,笑的勉强又僵硬“小声点”
何振中一拍胸脯“没事澈哥,期中考试,我一定考到你们班”短暂考量了一下自身实力又说“或者你行行好,抽空想我,考到我们班也行嘿嘿”
何振中在理科五班。
理科人数较多有十个班,文科有七个班。
实构中学自从换过校长之后一改往日随便的作风变得格外重视学业,用成绩讲话,为了让各位学生不懈怠有紧迫感,采取一月一考怡怡情,期中期末大考换换心的措施,提醒大家不要松懈也不要骄傲。
文澈一想到这个就头疼,他为了能和陈烬同班,高一下学期的时候学习尤其认真,说是非常刻苦也不为过。一想到要是自己不努力学习就可能掉出一班就颇感心力交瘁。
文澈面无表情地扯开何振中的手“行,我尽量抽空想你,振哥”他得尽快脱身去找陈烬,好好感受他们之间的同桌时光。
最后插科打诨的几句,文澈便搬着东西离开。
他刚走出教室后门,眼前便落下一片阴影,没来得及看清谁,手上的重量忽然就轻了一半,他眯起眼,很快欣喜“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烬帮他搬了一部分书,和他并肩走“刚刚”其实他压根就没回教室,只是看他进了教室才抬脚走过来,等在教室后门。
“陈烬同学很体贴嘛”
“那就好”
“什么?”文澈没明白回答的逻辑,陈烬没说话,静静的看着他。文澈招架不住如此**的眼神,连忙错开视线。
一层楼,两个人,一颗心,无人言语。
他们到达高二一班门口,陈烬问他“你想坐哪里?”
班上来的人不多,应该都还在原班收拾东西,所以剩余了很多空位。
“你的东西在哪儿就坐哪儿”文澈随便。
陈烬没回答他的问题,只重复又问一遍“你想坐哪里?”
文澈见陈烬非让他选,他就干脆的选了,他指着靠走廊的最后一排“那就哪里”
文澈把东西收拾好,发现陈烬桌上什么都没有,他疑惑“你没有东西?”
陈烬说“没带”
他原先班级的人可能是没人教,特别热衷于拿他的书本玩耍,也爱好干捉弄他的事。要不是他‘改邪归正’了,不然真想用他们的嚎叫声当广播音乐放给大家听,或许能激发他们当人的一点兴趣。
多伟大的举动啊。
文澈不知在想什么,没再问。
大家陆陆续续回班,文澈也和前桌聊了起来。
就是那个在操场跟他们搭话的那位同学叫李其昌,留着寸头,眉毛有淡疤,流里流气,话多,自来熟得很有分寸。他同桌叫黄仁敏,杏仁圆眼,齐肩短发,似乎钟爱黑色,浑身上下不超过两个颜色,给文澈的第一印象是又萌又酷的话痨女孩。他们之前就是同桌,分班之后也索性没变继续当同桌。
文澈想黄仁敏和李其昌能坐在一起是有原因的,一个比一个能聊。
在曾经没来这段时间,他们三人已经把能聊的都聊了,不能聊的还没来得及聊。
陈烬在旁边安静的听着,文澈聊到什么提到他,他才开口说几句,但他也没做别的事,单纯安静的扮演倾听者这个角色。
曾经其余时间都是安静随和的老师,遇到大问题才会变身分贝怪兽。他进门做了自我介绍之后,就让同学们依次自我介绍。
高二一班的学生是理科年级的前五十,大家都活泼有趣和陈烬以前班级那群令人厌烦的人完全不一样。
他听他们开玩笑的介绍自己,生动可爱的展示自己,他认真的听着,时不时地鼓鼓掌,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声的笑了。
正常人的占比终于达到了峰值。
好像只要遇到文澈,一切都是那么好,他想。
没过几秒,他又祈祷,希望文澈可千万别沾到他的霉运,不然难死其咎啊。
陈烬是个很无聊的人,说话无聊,做事无聊,脑回路也极其无聊,他没法像其他人那样站起来生动的介绍自己,他顶多说一下自己的名字是怎么写的,过了别的多余的他一概说不出,他现在确认了大脑中幽默细胞都背着他罢工了。但班里人很给面子,没有厚此薄彼,仍然掌声雷动,对身旁人更甚。
他坐下静默,文澈声音爽朗哪怕就是像他一样站起来,干巴巴的说两句,也依旧无比动听,引人瞩目。
文澈这样的人,生来就应该被所有人喜欢着,爱护着。
大家介绍完毕,曾经讲了些班级管理问题和班委选举,课代表交由各科老师选择。剩下的班长,副班长,文体委员,由同学们自由选举,曾经给他们十分钟讨论。
李其昌转过头寻求文澈认同“我觉得我挺适合当班长的,我身上有一种气质”
文澈好笑着接他话“什么气质?”
黄仁敏很直接,赶在李其昌前面开口“我知道,粪球的气质”
李其昌跳起来“我靠,我如此浓厚的帝王气质,你个平民感受不到嘛?”
“帝王?你连帝王蟹都配不上,还帝王真不要脸”黄仁敏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帝王蟹?我要是帝王蟹也是最贵的那只……”
他们又吵起来了。
文澈无奈,用手肘碰陈烬“你想不想当班长?”
陈烬无法分辨文澈的意思,试探的问“你想让我当班长?”
文澈没有正面回答“我觉得你身上有一种气质”
陈烬偏头看他“什么气质?”
文澈挑眉,借用刚才李其昌的话“当班长的帝王气质”
这大概是文澈的幽默,意思应该是想让他当班长,他陷入沉思。
他当班长能干什么?教人打架斗嘴?还是教学翻墙技巧?
他客观地回答“我不讨喜”
文澈又问“那我当班长怎么样?”
能偏袒你。
“很好”文澈发问,他没有仔细思考就脱口而出转念一想,又补了句“当班长又累又麻烦”
这些人里免不了有事儿多的。
他顿了一下,转着手里的笔,语气平淡:“不过文澈,你想当就当,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笔在指缝间转了一圈。
“他们要是乱来,我帮你挡着”他顿了顿“毕竟你应该听过我的传闻。”陈烬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自嘲,又像是无所谓。
“哦,什么传闻?”文澈撑着下巴,好奇地笑。
陈烬细数,声音不高不低:“比如脾气暴躁,爱好打人,阴暗邪恶,丧心病狂”总结道“我挺出名的”
文澈看着他,忽然无声地鼓起掌来,动作不大,慢悠悠的,带一点调侃,还带一点认真
“假的”
陈烬抬起眼皮看他。
文澈没有躲撑着下巴,表情认真“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啊,干嘛跟我讲传闻?你不准备向我展示真正的你?”
笔又转了一圈,掉了滚到他手边拿起把笔递了回去“嗯?”
陈烬接过不答,冲文澈眨眼,眉头轻挑,眼神充满歉意。
不准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