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迦岚指着她,还要挣扎着要反击,匕首被拔出,又狠狠地朝着胸口捅了进去。
帐外乱成一锅粥,吊桥已经被拉下,城门大开,守军刚被惊醒,来不及披甲上阵,就听到后方传来粮草危险的声音。
城门的厮杀声却如潮水铺天盖地涌来,连大地都在震颤……而主帅帐中却毫无动静。
帐外人仰马翻。
陆虎臣带着人奋战,突然城中塞于大旗被砍断,城墙楼高处,朔风猎猎。
“尔等主帅伏诛,放下兵器,降者不杀!”
声音如激起千层浪。
陆虎臣震惊地看去,却见前几日跟他请缨的人站在城墙上,手里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赫然是塞于主将。
城下蓦地一静,又忽而如水入油锅轰然炸开。
不知是谁先放下手中的兵器,一个……两个……三个……一片……
天已经大亮。
陆虎臣快步走上城楼,就见瘦瘦小小的人脸上血迹斑斑,脖颈间紫红的勒痕尤为刺眼,她站得笔直,将人头扔了过来,语气轻松:“陆校尉,末将不辱使命。”
陆虎臣震惊,忍不住哈哈大笑,狠狠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小子……没看错你!”
秦不眠身形一弯,捂着还在流血的肚子,无奈道:“轻些,有伤。”
陆虎臣这才发现,她站的地方早已经凝固了一大滩血。
……
“你说萨迦岚被区区女子杀了?”赫连骨拍案而起。
“是的,大王子。据下面的人来报,他在夜里被偷袭。”
赫连骨起身,在帅帐中不断走动:“这个萨迦岚是塞于王的外甥,他死了塞于王不会善罢甘休,这正是联合的好时机。”
幕僚却迟疑道:“塞于已经退兵了,内部有人造反,加上萨迦岚惨败,下面的人都十分不满。”
赫连骨皱着眉头:“大郑还真出了个人才?算了,我们先按兵不动。”
帐外传来女子的轻声细语。
赫连骨眼底划过一丝不耐:“忙着呢,退下!”
隆鸢把羹汤扔给了守卫的亲兵,转身离开。
赫连骨正要又想起这个女人的身份,不好过分,一出门发现人已经不见,更是火冒三丈。
“大郑送来的这个女人,早晚要弄死她!”
幕僚不赞同地摇头:“大王子息怒,王妃是大郑的皇亲国戚,又持节而来,她若是在此身亡,大郑那边……”
“大郑也没几个敢打的……”
“若是他们与塞于联合,北渊危矣。单于那边也不好交代啊。”
……
远在京都的闻惜尘收到了来自北境的捷报。
一个名字被频繁地提起。
秦不眠。
“臣细看军报,此战大捷,系一人之功,率五十勇士攀悬崖峭壁,绝处逢生,斩杀敌军主将,夺回东图,此等魄力和身手,不得多见。这秦不眠,是少见的将才!”
“秦不眠此人,非常之能,当是我大郑之幸!恭喜陛下喜得大将!”
“臣看未必,这个秦不眠固然有几分才能,那校尉也是知人善用,方知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郑景帝看了几眼一旁的太女,他没有如往常一样询问她的意见。
朝野议论完之后,闻惜尘被留在了承明殿内。
“朕若是记得不错,这个秦不眠是你当初的伴读?”郑景帝意味不明地笑道,“是个将才。”
闻惜尘知道他的疑心病又犯了,这一次她没有再多言,只说当初也没看出她有此才能。
郑景帝又不轻不重地夸赞了两句,接着又道:“她这个功劳,太女觉得是否可以封侯拜将?破虏将军如何?”
闻惜尘本就心神不定,面对皇帝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也没太多耐心,面上却不显,只是语气冷淡:”陛下,她虽立下奇功,可封侯之赏,非一战可定。”言下之意是不当如此破格提拔。
郑景帝见她如此反应,心下疑虑略消,让人拟旨。
“前军司马秦不眠,率勇士攀天险,斩敌军主将阵前,收东图,功冠三军,特擢升建功校尉赐金百两,丝绸两百,掌北境城防!”
闻惜尘早在几天前就收到了暗卫送来的她夺城受伤的情报。
高热了一夜,脱离危险。
她记得那人腹部有一道伤疤,很深,大概便是此战所致。前世与她缠绵之时,秦不眠对身上的伤疤总是遮遮掩掩,大概是怕她嫌弃不好看……
闻惜尘有些看不下去手中的折子,开始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间的玉镯。
“皇姐,皇姐我听说秦不眠立大功了,她有没有给你写信啊?”闻羽霜高高兴兴地跑进来,大大咧咧地问。
闻惜尘松开手,嗓音平静:“没有。”
“啊,她没有给皇姐写信吗?这也太没有良心了吧,卫纭都还给我写信呢。”
“……”不想听。
闻羽霜歪着头悄悄地看自家皇姐,看起来并不是开心的样子,她一向知道怎么逗人开心,于是提议道:“皇姐你肯定累了,要不要跟我去放松一下,还可以带上桂魄。”
闻羽霜的眼睛眨啊眨,十分期待的模样,这不由得令惜尘心生警惕:“你要玩什么?”
“叶子戏,皇姐很好玩的,我可以教你啊。复乐把她的玉佩都输给我了,嘿嘿,皇姐你……”
话没说完,她就被闻惜尘毫不留情地请出了殿外。
是夜,闻惜尘就梦到了叶子戏。
玩得不亦乐乎时,秦不眠一下子推开了暖阁的门,就冷冷地站在那里,闻惜尘心一跳,不知道为何就心里格外难过地站起身,那人素衣上却开始泅出血迹……
沾了血的绷带被扔到一边。
“别动了!伤口又流血了。”卫纭气急败坏,“毛毛见着了怕是要哭死在门口。”
秦不眠因失血过多,唇上白如雪,靠在枕头上奇怪地瞥了眼卫纭:“你不是说要在京都呆个把月吗?”
卫纭嘟囔着:“被娘亲赶出来了呗,觉得我一天天地晃荡不务正业,看到我伤好得差不多就赶我回来了。”
说到伤,想到回京时,她大为不满,“我娘听说你救了她宝贝女儿一命,一直请你过府答谢,你死活不肯,结果也一直找不到你,回京那几天你去哪里了?娘亲一直以为我得罪了你,可生气了,那几天没少折磨我,下次你可要跟我一起回去,对了,我娘还让我给你带了很多东西……”
秦不眠以前也没发现卫纭话这么多,之前在宫内看起来不还是很害羞的吗?
听着她叨叨叨,伤口都不怎么痛了。
卫纭一个人叽叽喳喳说了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太吵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尖。
秦不眠正打算让她赶紧去歇着,那人又凑过来,奇奇怪怪地竖起大拇指:“你明明比我们都小,怎么这么会打仗?你伤好后教教我吧。”
秦不眠盯着她,不开口,明明躺着的是她,被审视的却是卫纭。
卫纭默默地补充了句:“我会好好学习的。”
“好。”
卫纭却依旧没走。
秦不眠精神不济,昏昏欲睡之际,敏感地感觉到卫纭又没分寸地凑过来,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谁都有,她看得实在仔细,仿佛要数她脸上的绒毛,秦不眠心里很强大,由着她看去了。
“你没睡对吧,我有最后一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那就别问。”
卫纭垂着脑袋 ,嘿嘿直笑:“那我直说了,你和太女是什么关系啊?”
话音未落,就看到闭着的眼睁开。
卫纭看不懂里面的情绪,但是对危险的警觉令她一下子直起身:“因为你发热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太女的字。”
这天底下谁敢直呼那两个字啊,若不是怕她又昏过去糊里糊涂喊什么乱七八糟的,卫纭早就回去躺着了。
秦不眠眸光晦涩难明:“你听错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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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你和太女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