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经一点！”
卫纭立刻站直。
校尉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才转向秦不眠夸她勇敢机智，一番话听得秦不眠有些走神，直到他说：“记大功一次，赏钱三十万，擢升一级为军司马。”
秦不眠走出军帐，扶着卫纭回了她的营地。
私下里，卫纭莫名地有些别扭：“我知道你想骂我，骂就骂吧，如果当时听了你的话，就不会是这样。”
秦不眠瞧着她纱布里透出的血，从兜里掏出一瓶药膏递过去：“这个效果好。”
卫纭飞快地瞟了一眼她的神色，讷讷道：“谢谢啊，那个，你不骂我啊？”
秦不眠心想，如果这要是自己以前的下属，她估计会把人狠狠揍一顿，但她不是，而且人总是这样，没有撞到南墙，是不会觉得自己错了的。
“人平安就行。”
卫纭低着头没说话，就在秦不眠以为她要伤感一阵，打算给她点空间时，卫纭一下子抬头，郑重其事：“以后，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请受我一拜！”
秦不眠嘴角抽了抽：“还是让毛毛来骂你一顿吧。”
……
时年夏末，闻惜尘收到了来自郑景帝的圣旨。
圣旨中宣称念及骨肉分离，甚是想念，即刻回京。而与之同时的，是新任的西境都护张弘詹。
闻惜尘握着明皇的圣旨，片刻后才谢恩。
都护府内她带来的人，一个个面带喜色。
和张弘詹交接时，张弘詹没有忍住，低声道：“恭喜殿下，黎民之幸。”
这并不是一句恭维话，而是发自内心的。张弘詹印象里的西境，豪强并起，欺善怕恶，官府与诸方势力勾结，来这里的官不是没有，但往往是呆了不到两个月要么请辞，要么被害。在这里的黎民百姓，生活可见一斑。
久而久之，西境之地人人谈之色变，就连陛下当年都动了别的念头。
而如今他踏入凉州之地，却感受到了另外的气息，是由内而外的蓬勃生命力和祥和。
他很幸运，接手了一个完整且正在发展的西境。
得知大公主要离开的那一天。
西境百姓自发前来送行，有的提着满满一篮子鸡蛋，有的挑着自家酿的酒，还有的小女孩儿捧着一大朵鲜花。
十里长街，哭声和谢声混合成一片，场面盛大恢弘，车驾半晌动弹不得。
临走时，闻惜尘回首看了看西境之地，对张弘詹道：“西境就拜托张大人。”
闻惜尘回宫后。
闻羽霜和闻天碧吭哧吭哧就跑了过来，还没说两句话，郑景帝就诏她觐见。
承名殿内，数名重臣鱼贯而出，见到她面上皆是洋溢着笑意。
闻惜尘不动声色，哪怕是在殿内面对郑景帝熟悉的审视和打量，她一如既往。
“是不是瘦了？还是长高了？”
出乎意料的一句话。
闻惜尘难得地露出惊讶之色，接着笑了笑：“好像没有感觉，只是黑了不少。”
郑景帝走到她面前，这种感觉没有错，长高了不少，已经够到了他的肩膀。
他抬手，拍了拍闻惜尘的肩膀：“比父皇想象中干得好。去椒房殿，见见你母后，她很想你。”
闻惜尘心里的诡异感越甚，她几乎忘记了前世这个时候郑景帝跟她说了什么，但一定没有这般“深情”。
她不认为景帝真的想她了，那也有些荒谬，比起温情的思念，那些无法明言的怀疑才是真的。
次日早朝，一封册封的圣旨宣读。
“朕承天命，统帅寰宇，夙兴夜寐。储君之重，式固宗祧，东宫久虚，不可无本，长女惜尘，勤修六德，畴咨文武，咸所拥戴。兹册立大公主惜尘为皇太女，所司备礼册命！”
朝野震动。
哪怕是知道皇帝宣大公主回京，一定是有所动作，但真正落实，多多少少令人震惊。民间倒是一片沸腾。
消息传到北境，掀起不少波澜。
大郑历史上有女帝，只是毕竟是少数，女官倒是不少。此次景帝册立皇太女，在大郑历史是少有的大事。
有人说还以为五皇子会有希望，毕竟昭仪得宠。
有人反驳说，大公主在，怎么都轮不到那个傻不愣登的皇子。
秦不眠表现得比谁都高兴。向来不喜跟人闲谈的，在卫纭营帐里愣是呆了一个多时辰。
虽然大多时候都是卫纭给她说一些小道消息。
“你知道西境给你家太女立了生祠吗？肯定是陛下看到了太女的民望。”
秦不眠不好泼冷水，立生祠这件事情的确是民望，可以郑景帝的小肚鸡肠，说不定内心里多么的不舒服。
“我听说陛下灵台占星了呢……不过这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悄悄告诉你，当年先帝其实想立的是……”没说完就被秦不眠捂住了嘴。
秦不眠冷冷警告：“不想死就继续说。”
卫纭眼珠咕噜咕噜地转，看秦不眠的表现，她恍然大悟：“不是你也知道？”
秦不眠知道并不稀奇，她毕竟跟那个人多年帝后，可是卫纭这个时候就知道……她打量对方半晌：“你眼线不少啊。”
“冤枉啊，我哪有！我只是比较八卦，知道不少可能会死的秘密。”
秦不眠让她把嘴巴闭严一点。
“秦不眠，我一直有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卫纭凑过去，一副十分兴奋的模样，“你和大……不对，太女是不是……嗯？”
秦不眠一把推开她乱糟糟的脑袋，面无表情：”说话就说话，还有，不是。“
卫纭大受打击，她晴天霹雳，有些难以置信地问：“可是在皇宫的时候……我可是很看好你们的。”
秦不眠垂眸：“不是的。”
卫纭心有怀疑，还想说什么见对方的神情都冷下来，不像是被造谣后的愤怒，更像是……求而不得。
卫纭心思百转，试探道：“立太女的仪式，会诏太女旧部回京观礼，你知道吗？”
秦不眠讶然抬眼，随着卫纭刻意加重的“伴读”二字，她的心不受控制地蹦跳鼓胀。
卫纭明显感受到面前人的眼睛越来越亮，整个人猛地轻盈不少。
事实证明，卫纭没有诓她。
命其回京观礼的圣旨在几天后来到了北境。
秦不眠已经顾不得某些人复杂的视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可以回京了，可以见到殿下了！
若不是顾忌着卫纭的伤，她能够日行千里。
毛毛是第一次看到老大这么开心，甚至在城里买了好些北境的小玩意儿，大包小包的，知道的以为他们是回京列席观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打算回京开店。
紧赶慢赶，回京后，秦不眠跟卫纭有去处的不同，她打算住在客栈里。
谁知客栈还没找到，被细禾和昭汀率先找到。
时隔太久，再次见到有些恍惚。最大的变化大概就是细禾一下比昭汀高出不少，脸颊的肉没了，显得长相有些冷淡。只是冲着秦不眠一笑，原先的憨态又变得眼熟。
“这么巧？”不眠有些惊讶，因为刚落脚，下一刻便被找到，她几乎要以为……细禾她们是一直跟着自己的。
细禾捂嘴偷偷笑：“我们是奉命接姑娘回宫的。”
“回宫？”
“怀瑾斋呀，殿下说您回去后暂时住在怀瑾斋呢。”
她还可以住怀瑾斋？
细禾昭汀正打算接她回宫，就见秦姑娘神色一肃：“先等一等，我要去买东西。”
怀瑾斋内，陈设一如昨，连她曾经放在柜子里悄悄雕的还没成型的人像和失败的美人捶，都好好地放着。
这里一切都没变过，好像在等她回来。
“太女已经吩咐，您回来后就先好好歇着。”
不过可能没有办法好好歇着，听到消息，闻羽霜就带着一个人欢天喜地地来到怀瑾斋。
“没想到吧，本公主也有了伴读，这可是我求了母后好久好久的。你们姐妹肯定很久没见到，本公主体贴吧。”
闻羽霜后面站着的，赫然是秦复乐。
秦复乐不知为何，往后瑟缩了一下，躲开了秦不眠的目光。
此生的很多事情已经和前世大不一样，可是某些事件又高度重合。
秦不眠想起前世秦复乐进宫前。
她可怜兮兮地求自己，让自己允许她进宫，那时她所谓的进宫不是伴读，而是伴君王侧。
秦不眠没有同意，她没有蠢到要给自己的爱人纳妾。
不知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闻羽霜怒火冲冲地找到自己，说她嫉妒心强，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放过。
秦不眠当时放下狠话，只要秦复乐敢进宫，她就敢让对方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闻羽霜气得恨不能扑过来咬她，口不择言，两个人向来吵架不留情面。
秦不眠我真讨厌你，没有人喜欢你，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冷漠粗鲁无情的人。
你的讨厌和喜欢对我毫无用处。
皇姐肯定也不喜欢你，她就喜欢复乐那样温柔、善解人意的。
你是陛下肚子里的蛔虫吗？
你……这可是皇姐亲口跟我说的，她就是喜欢乐乐，她还会封乐乐为昭仪呢。皇姐早晚会废了你。
陛下废我之前，我先把你扔去北渊和亲。
因为那次跟闻羽霜的争吵，秦不眠心绪不宁，恰逢有人好死不死地劝陛下大选，下朝后秦不眠把上奏的人扔到军营里揍了一顿。
陛下当时发火，她死鸭子嘴硬，被陛下一怒之下“发配”去南越押送闻天碧回京。
等她回来，秦复乐虽然没有进入后宫，却也成为了闻羽霜的伴读。
名为伴读，实则也……
后来秦不眠终于明白为什么陛下那时候没有册封秦复乐，大概是真的怕她疯起来把人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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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回京观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