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话到嘴边又吞回去,看贺庭这么不待见他,也不多说转身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岑否早早的起床来,打开门一看,贺庭趴在门口的时间上睡了一晚。
他心疼的把贺庭躺在手心,感受到安心的触感,贺庭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看到岑否的那一刻,贺庭的眼睛里瞬间打着泪光。
正要埋进掌心里,好好的撒个娇,却发现旁边一个人静静地杵着死盯着他。
贺庭扭头一看,习衍面无表情的站在那。
那毫无感情的眼神却像在说:“你装不了多久了。”
贺庭面上表现出害怕,迅速低下头,心底却充满了不屑,根本没把习衍放在心上。
可没过多久,等到岑否都把昨天的事情忘记了的时候,昨天那崽子的主人来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轻车熟路,直接找到了医馆门口。
男人还是那副斯文的模样,唇角勾着笑。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假装不在乎的说:“贺庭,跟了个小屁孩,怎么自己也变得这么幼稚?”
贺庭真是要疯了,昨天他只是闲的没事干,想找点乐趣,却没想到这人变得如此的咄咄逼人,竟然为了一只狗追到这里来。
岑否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这个男人给他留下了太多不好的回忆。
他被习衍带着出门的时候,一直躲在身后探头探脑的,似乎是在找些什么东西。
刚看到男人,后面没有跟着什么东西的时候,岑否犹豫了一下向前跨了两步走了出来。
男人眉头一挑,好整以暇的看着岑否。
岑否还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昂首挺胸,假装没事发生。
其实男人还有些惊讶,岑否见了他却不躲他,但是完全不在意自己昨天对他痛下杀手。
可若真的问岑否,岑否只能说,他因为本身并不知道自己有天生的保护屏障,只是以为男人心慈手软,最后还是没有杀自己,放过了自己,那只狗的话……在男人的院子里也没有看到过,他想可能是那群狗宝宝的爸爸,或者是路边不知哪家的魔物,他竟然没能把这只狗与男人联想在一起。
习衍看着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又开始了新的一天的思考。
“你来干什么?”
在仇人面前,贺庭不再假装柔弱,一个挺身飞到男人面前绕着他转。
岑否看到这个场面,罕见的沉默了。
他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是不解,看样子贺庭和这个男人明显是相识。
可昨天岑否为了贺庭,跟着他跑进了这个男人的院子里,结果被男人发现了以后,贺庭却不见了身影。
男人带着一群人会做荡荡的围住了落单的岑否。
岑否第一次单独的面对这么多为了他而来的人,紧张的话都有些说不出。
不过他还是紧紧地抱着怀里的狗,任凭眼前这个男人怎么用温柔的嗓音劝说也不肯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如同开了自动屏蔽一般。
可到了后来,男人似乎已经耐心耗尽,不想再和他争执,抬起手一挥,不再多说转身要走。
岑否还以为是他放过自己,不打算跟自己计较那么多了,抬起脚就要往大门跑。
下一刻,那个站立起来足足只有成人男子那么高的一只狗就朝他扑过去,岑否转过头的那一瞬间,狗的巨大黑影将它整个人遮蔽住。
岑否被吓得呆愣在原地,等狗要碰到自己的时候才想起来要跑,他此刻不在担心这些小狗,而是在担心自己的命,他知道这只狗是为了小狗而来,连忙把狗往地下一放就追着男人:“不要走,不要走,有狗要咬我呜呜……”
男人却没理会他,长腿一迈,竟然走着走着就消失在了眼前。
岑否就这么被单独的留在了那个偌大的院子里,他在慌乱中往四周一看,肉眼可见只有视线尽头处有一道紧闭的门。
再看看眼前的那只巨大的狗,和地上的那几只小狗花色相同,都是浑身黑。
岑否瞬间明白过来,它应该就是这些狗的母亲,不过也不知道从哪里凭空冒出来的,在刚才忽然就扑向他。
岑否一把鼻涕一把泪,脑子就像被谁接管了一样,忽然脱口出一句:“狗妈妈,对不起,但是我真的很想要这两只狗。”
那只狗身体一顿,明明已经被掩去的杀意又漫上心头,它将两只在地上拱来拱去的狗崽子扒到身后,而后本来伏在地上的身子,慢慢地站起来朝岑否走去。
岑否说完立马反应过来,预感不对,这只狗明显已经有了人性。
岑否被狗逼的一退再退,突然,他一个闪身跑向那扇紧闭的门,却没想到下一秒岑否被整个人提起来。
岑否眼睛一闭,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岑否才悠悠转醒。
睁开眼一看,是那个已经消失的男人又出现在这里,还提着他的衣领。
岑否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那只狗直接把它叼起来,马上就要被甩出去。
他现在整个人就是被掉在半空的状态,他踢了踢小腿:“那个……可不可以把我放下去,这样不舒服。”
男人好似没有见过他这样似的,嗤笑一声:“你是哪家的小—”
话说到一半,男人楞住了没在讲话。
岑否一脸认真,正在听他说话,转头一看,男人眼睛慢慢变得鲜红,他眯起眼睛看着他。
岑否心吓一跳,不明白,这又是怎么了?
他刚转过头想假装没看到,就听到男人问:“贺庭?不对,你身上怎么会有,贺庭的味道?”
这几天这两个字不断地出现在岑否的耳边,他停止了挣扎的动作,似乎有些疑惑。刚要开口询问,男人却把岑否直接丢在地上。
岑否猝不及防,小腿一痛,只能哭丧着脸坐在地上揉脚。
边揉着他还一边瞅着门,心里计划着逃跑的最佳时间,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束炽热的目光,一直紧紧的落在自己身上。
他缓缓抬眼,视线刚抬起的刹那,浑身血液骤然一僵。
男人收起了总是挂在嘴角的笑,猩红的眼睛被冰冷感情所笼罩,他把手中一把剑祭出,此刻已经悬挂在岑否头顶上空。
那巨大的威压压得岑否有些喘不上气,他整个人脸胀的通红,可是看到他这副模样,男人没有丝毫心软。
不论眼前的这个人,年纪多小,是否真的和贺庭之间有关系,只要他染上了贺庭的味道,就让人无法忍受,那种不适的厌恶感,此刻又深深的涌上心头。
男人手腕发力,一寸寸的压着剑插向岑否的头颅。
可偏偏,在剑尖与头颅最后咫尺之间,剑根疯狂震颤,再也无法挺进分毫。
男人瞳孔紧缩,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他不信邪,手下接着用力,手臂青筋暴起,那把剑却像是抵在一块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上。
诡异,荒唐!
男人撤去手上的力气,剑锋一转,直指岑否的眉心,但这次,他没有要杀他的意思,而是用剑挑起岑否挣扎过后散落在脸颊旁的细丝,锋利的剑锋在岑否白嫩的小脸上划出一道道细横,正在往外渗血。
“你,到底是从何来?”
男人说话的语气又变得和之前一般轻柔,与他那张挣扎扭曲的脸截然不同。
岑否微微睁着清澈的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神干干净净的,带着一点懵懂的迷茫。
“说话!”
岑否被他吓得一抖,赶紧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
可这回他却有了脾气。
眼前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一直在吓他,现在自己是真的生气了,不想再理他。
岑否转身就走,根本不理会男人扭曲到极致的脸色。
他推开门往外迈出腿,见男人没有阻挠,突然加快速度往前跑去,转了个弯消失在视线里。
一只黑狗凭空出现,趴在男人脚边,往空气嗅嗅,接着起身跟了上去。
岑否一直跑到快到医馆,才终于慢下脚步,这一路下来,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等突然停下脚,他才发现,有一道不属于他的粗重的喘气声同时停留在身后。
岑否缓缓转头,就见一只从未见过的黑狗蹲坐在地上,与他保持着距离。
可下一瞬,那只狗却狂吠起来,身体扭曲,慢慢在岑否的注视之下化为人的模样。
岑否扭头就跑,于是就有了刚开始的那一幕。
而从头到尾,贺庭也没再出现过。
不过在这时候,岑否心思单纯,根本没多想。
他甚至还在为贺庭担心个不停,害怕他是被那男人给抓走了。
当下,男人和贺庭在巷子里对峙着,气氛有些焦灼,但只限于贺庭,不过他一向脾气不好,是个一点就燃的炸药桶。
反观对面的男人,又收拾好了脸色,再次吊起那副整天挂在脸上的笑颜。
岑否看着他那张脸,想想昨天被他提着晃来晃去的样子,心里莫名的深处有几分不爽。
崇文听到贺庭的问话,就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噗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你杀了我的人,现在问我为什么来这?”
“杀人?!”岑否无比惊讶,他扭头看看男人又看看贺庭。
但贺庭可没有想跟他开玩笑的心情,他对眼前的这个男人,除了恨以外,没有任何东西。
“怎么,气成这样还不化成人形?”
崇文勾着嘴,玩弄着手上的一颗珠子。
“莫不是,化不了吧?”
说完,男人的嘴咧的越发大了,看起来似乎格外的开心。
贺庭还是没回他。这不像他的性格,以往要是有人敢说他一句,他能怼人十句,绝不让自己受到一点委屈。
可是现在,他不仅一句话都不说,还诡异的比以往都要冷静。
男人仿佛自讨没趣:“你不是最擅长花言巧语吗?怎么总是到我这就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