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否撇撇嘴,还是有些不乐意。
但是后来仔细想了想,习衍的话也确实有道理,既然他们把它捡了回来就应该对它负责。
等回头一看,两人都被吓一大跳。
那只暗蝠幼崽睁着双大眼睛,一摇摇晃晃的就朝两人吧唧吧唧的走过来。
一不留神就要摔在地上。
习衍赶紧跑过去把它又放回盒子里,考虑起来起名字的事。
两个人都觉得取名字不应该太草率,就这么想啊,想啊,终于想到一个比较符合它外貌的名字——墨墨。
黑黑的,很贴切!听起来也很可爱!
岑否满意的拍了拍手,一改刚开始的抗拒,甚至抱着墨墨亲了几下。
自从老人去世之后,两个人的生活变得拮据了很多,老人留下来的财产本来也不多,而习衍跟着老人的时间又不长,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可以有可靠收入的法子。
又因为老人的去世,医馆不得不关闭。
习衍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看着那些医书,总是不死心的想要试一试,想着万一自己的血脉里也带着点魔气呢?
可是结果往往不如人意,不管他再怎么努力,他的出生注定了他为神,那些医书上需要用到魔力的药方他都没有办法领悟。
终于,他在岑否打算出门玩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岑否,跟哥哥一起看书吧。”
岑否瞬间皱起眉头,他既不能甩开哥哥的手,又不想碰那让他看一眼就想吐的医书。
就这么站着,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他假装表现出为难:“不要哥哥,我学不会到时候把人医错了怎么办?!”
听到他说这话,习衍有一瞬间的犹豫,又想到他平时那般无忧无虑,天真无邪的样子,还真的有点不忍心让他每日留在家里,陪着他看那些枯燥的医书。
最后他还是放了手,几乎是立马,岑否就像一只脱缰的野马一般脚步不停地跑了出去。
这天,岑否一如既往,带着墨墨跑到魔都最热闹的那条街上,这处看看那处摸摸。
虽然这地方很大,但是来到这的不久,岑否就已经把这里逛了个遍,现在已经不知道是来这里的第几次。
对于岑否这个岁数的小魔来说,这条街未免诱惑太大。
他每天揣着习衍给他的零钱,总是花个精光才回去。
日复一日,终于有一天,他在街头吃的饱饱的,想着反正还没到回去的时间,不如在街上再逛一逛找点新鲜事。
哪曾想这一逛就逛到了那个经常听别人提起的那个神秘的店铺——落神阁。
莫名的,他站在门外许久,对这家店铺充满了好奇。
每次他路过熙熙攘攘的街道的时候,总是会听人谈起这家店,但大都是带着一些嘲讽的姿态,很少会有对这家店铺的正面评价。
店铺的人少的可怜,在这站了许久,也没见有人来。
一张纱帐似的帘子挡住了外人的视线,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岑否站在门口,许多次生出想进去的念头。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阻止自己,每次下定决心要抬脚的时候,脚上都像灌了铅一样重,始终不能跨出那一步。
无奈,他只好带着圆滚滚的,吃的饱饱的肚子回了家。
一回到家,就看到习衍已经坐在饭桌上等着,而放桌上的饭菜都凉了,看样子等了很久。
两人虽然不用进食也可以,但是跟老人差了这么久以来,也有了吃饭的习惯,每天不吃点,总会觉得差点意思。
但是最近,岑否拿着习衍给的零钱慢慢没了度,专挑那些管饱的吃,回来也吃不了多少,每次吃两口就放下筷子,跑到床上带着墨墨玩。
这次,岑否走进门一看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他握了握拳,若无其事的走过去。
今天真的不能再吃了,他到了习衍对面坐下,一脸期待的模样:“哥哥,我今天不想吃,你快吃吧。”
说完岑否把墨墨掏出来放在桌子上逗他玩。
习衍却没说话,岑否抬头一看,往日温和的面庞,此时却没有表情,只是定定的看着他,眼里也没有什么情绪。
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手忙脚乱的站起来:“哥哥,怎么了?”
习衍却只是摇了摇头没说话,一个人默默地吃了饭收拾以后上床休息。
岑否站在床边,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习衍上了床就闭上眼睛,虽然感觉到了岑否的挣扎,却没有出声。
等岑否嘟着嘴,打算出去的时候,习衍伸出手拉住岑否的手腕:“快午睡,别乱跑。”
岑否呆呆地应了一声,上了床,从床尾绕到靠墙的一边去。
下午,岑否总算收敛了一些,没有再跑出去,他只是带着墨墨在门口。
老人不在了,但是还是会有许许多多的人找上门来,用因为习衍的医术有限,所有人都是空手离开。
习衍晚上入睡前总是在想,竟然老人知道自己不可能和他一样成为一个魔医,又为何要让自己好好学呢?
而现在的问题又是,两个人虽然找到了住的地方,但是却没有任何收入的来源,虽然习衍习惯了节俭,日常没有什么多余的花销,但是为了岑否的口腹,每天按时按量要给他零钱,这么久以来还是花去了不少。
晚上,岑否躺在习衍身旁,面朝着习衍。
习衍想事情想得入迷了,竟然没有注意到岑否那双在黑夜中也依旧亮的发光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他。
岑否就这么看着习衍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松开,和他一样稚嫩的脸上,满脸都是忧愁。
但是岑否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而忧,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天天跑出去玩不照顾哥哥而生气。
他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拉拉习衍的袖口:“哥哥,你怎么还不睡觉?”
习衍身体僵了一下,他马上回过神来,拉拉拉被子,轻声回了一句:“马上睡。”
接着就没了话,岑否却哭了,眼泪砸到枕头上,浸湿了一片。
他说话时语音里还带着抽噎:“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习衍:“没有,岑岑快睡,哥哥没有生气。”
每次习衍要哄岑否的时候就会这样叫。
可这次岑否却不买账,他又有点害怕了,如果习衍生他的气,他不知道该怎么哄。
从来他惹习衍生气,习衍只不过是会讲大道理讲的久一些,却不会像今天这样寡言少语。
可他不知道习衍心里想得有多乱。
岑否往习衍怀里挪了挪,眼泪蹭到习衍的衣服上,凉到他身子里。
习衍回抱住他,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往常一样哄着他睡觉。
岑否看出来习衍的疲惫,也没在纠缠,哭着哭着就自己睡了过去。
翌日一大早,岑否从噩梦中惊醒,额头吓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摸了摸身侧,清楚的感觉到习衍的体温后,他悄悄松了口气。
现在时辰还早,习衍昨晚很晚才睡着,因此任岑否摸着他的手臂也没醒过来。
岑否趴在习衍的怀里呆了一会儿,轻轻的从习衍怀里出来,小步跑到门口蹲着。
发了许久的呆,一个没注意,习衍从他身后拍拍他的头:“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就和以往的每一天都一样。
但是岑否却没由来的,心里慌得不像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只是飞快地摇了摇头,没有多做解释。
两人的个子长得快,在同龄人中都高出不少,又因为习衍心智比较成熟,看起来就好像比岑否大了两三岁似的。
习衍见他不搭话,还以为是早上起得太早了,脑袋有些迷糊。他拉起岑否转身回到屋里拿出几块碎钱放到岑否手心,像往常一样婆婆妈妈的交代:“这是今天的钱,不要再贪多去吃那些零嘴,小心吃坏肚子,爷爷不在,到时候疼了又要哭。”
岑否盯着钱看,悄悄数了数,发现比昨天少了一些,但是他没有多问,乖乖地点头,慢慢地出了门。
这次,他没有再去那条人满为患的街巷,而是在巷尾转了个弯坐在那。
他心里总是感觉闷着一股气,心里好似堵了,他棉花,让他喘不过气来,但好像不能和习衍说。
就在他伤感之时,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冲了过来,岑否没管,还以为又是像以前来找老人看病的老客人一样。
岑否还往旁边躲了躲,让出点位置,随后哈出一口气,将脑袋枕在膝盖上趴着眯了一会儿。
突然一阵巨响,整块地都在晃动,岑否心跳漏了一瞬。
墨墨这么多天以来已经学会稳稳地飞在空中,岑否一抬头就看到墨墨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是焦急,飞上飞下翅膀快速的扇动,但它又不会说话,没有办法准确地表达出它内心的急躁。
幸好岑否懂他的意思,他站起身来就往家里跑。
一路上,他眼睁睁的看着房屋彻底地倒塌。
岑否跑得很快,一个不注意就摔倒在地,裸露在外的小腿摩擦在地上,一道道红肿的划痕出现在腿上。
他忍着痛,爬起来跑向扬起灰尘的地方。
“哥哥!哥哥!”
他边跑边叫。
等他一双小短腿终于跑到家的时候,医馆已经被夷为平地,岑否呆愣在那,眼泪瞬间涌出来,划过脸颊跌落在地上,整个人就像一个木头人一般没有反应。
墨墨盘旋在空中,嘶哑着喉咙尖叫。
没等烟尘散去,岑否握起拳头,抬起脚冲向一片破败的废墟。
他趴在废墟上,边刨边哭,眼泪滴在那些倒塌的房梁上。
原本应该在房子里的习衍没有任何动静,他本就没有多少神力,猝不及防的倒塌将他压在身下,无法动弹,足够让他瞬间失去意识。
模糊中,他只能听到岑否的哭喊声断断续续闯进耳朵里,自己却不能做出任何的回应。
那个罪魁祸首的大高个子早已不见了身影。
墨墨滴滴的贴着倒塌的建筑物飞行,耸着鼻尖到处闻,粉嫩的鼻尖长久的摩擦,甚至渗出了血。
岑否身上已经被快速奔跑后的热汗浸湿了全身,他拼命的扒开那些杂乱而又尖锐的石头,在此刻,他恨不得长出一百只手来,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急,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流。
“啊!”突然,岑否捧着手臂叫了一声,是被一颗尖锐的石子划伤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