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排队
何家遛马场内,沈之和一身月白色劲装,身骑一匹黑色飞天驹,风姿潇洒。不远处何琦静骑着一匹白马,一身水红色骑装,张扬洒脱。她发丝被风吹散,缰绳紧紧地握在她的手中。岑清刚刚嘱咐了她,看紧沈之和,也是保护他的安全。
“何姑娘真是骑术了得,我们两个比上一回如何。”沈之和明显心情大好,开口问道。
“想怎么比,前提是沈公子不要受伤,不然我哥哥们定是饶不了我。”何琦静向来心直口快。
“当然不会让姑娘为难,我们就比谁率先抵达那片湖泊。”沈之和指着远处山脚下的醉心湖说道。
“可以,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请求如何?”何琦静问
“一言为定。”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齐声对着各自身下的马匹一声“驾”两匹飞天驹瞬间奔驰而去。
何晚望着他们策马奔腾的背影,扯了扯自己的嘴角,转头看岑清,他今日依旧穿着一身玄青色骑装,发丝被一条正红色发带高高的挽着,颈后的碎发轻轻飘动。因为他微微低着首,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肌肤很白,颈侧隐隐浮着一道青筋。随着他步行牵马,牵引着衣领下若隐若现的肩胛线条,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何晚别扭的挪开视线,讪讪的问道:“那个,额,我们要一直这个速度骑吗?”
“你刚开始学,不用羡慕他们。”岑清抬头温柔地望着她回道。
“可这样让你一直牵着我,你也太无趣了。”何晚于心不忍地小声嘀咕。
岑清低头笑了笑,小声答:“我觉得还挺有趣的!”
“你说什么?”何晚没听清,她已经这样被岑清牵着马溜了快半个时辰,看着何琦静和沈之和肆意潇洒的模样,实在觉得有点对不住他。
“你要不和我一起骑?这样我们也能快点追上他们。”说完她用下巴示意前面两道身影。
少年站在原地,静静地抬头看着马背上的何晚,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忽而笑了,那笑容既浅又深,却像石子投入净水,在他眼里温柔地化开。少年没有多言,靠近她的身侧,只是轻轻一纵,身姿如惊鸿,马儿微微晃了晃,何晚就感觉身后传来他身上的温度,伴随着一股冷冽的香味沁入心底。他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带起一阵酥麻。
此时何晚怔住了,这种感觉太久违了。心底想,刚刚只是一时口快,没想那么多,自己上次和异性靠得那么近,还是坐在看房中介的电驴后面,两种近距离接触的异样怎么差距那么大,上一次是如芒在背,别扭尴尬异常。这一次是慌乱心动,不知所措。
“坐稳了。”岑清开口,声音低低的,就在何晚的耳畔,像是呢喃。那气息拂过她耳畔,她整个人一颤。她不敢回头,只是从余光里瞥见他微垂的眼睫和唇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
风景如画的遛马场,唯有风声、蹄声,和越跳越快、越来越同频的心跳声。
二人骑到醉心湖旁的时候,何琦静和沈之和之间的较量已经分出胜负。何琦静正愉快地牵着自己的爱驹喝水休憩。不用想也知道何琦静赢了。
岑清率先下马,又伸手轻扶何晚,接着也把马匹牵向醉心湖喝水休憩。
沈之和看着他们二人共骑一乘的靠近,目光在岑清和何晚之间来回巡视。何晚无视着沈之和探究的目光,走到湖畔。
“晚晚,你可算来了,我可刚赢了一个愿望。”说着示意沈之和。
“何姑娘真的是好马术,在下心服口服。尽管开口。”沈之和满脸笑意,他本就生得温柔。这一笑更是让人如沐春风。
“您的愿望我还没想好,但是清哥,我想吃鱼的愿望今日可以实现吗?”何琦静兴奋地朝岑清喊道。
“当然。”岑清无所谓的耸耸肩,“但是抓鱼需要你自己来。”
秋日午后,湖面如镜,倒映着远山与流云。几位少年少女挽起衣袖,赤足立于浅水处。他们正用简易的渔具捕鱼。
经过数个时辰的折腾,几条大小不一的鱼已经被清洗干净,串烤在火架上了。
“晚晚,我们每次来都会烤鱼吃,亮哥抓,清哥烤。我负责吃。”说完她憨里憨气地笑了起来。
“那小静你今日有进步,我们今日的鱼大部分可都是你抓的。”何晚轻抚着何琦静的头发,虽然在年龄上何琦静是她的姐姐,但是在心理上何晚总是把她当成小妹妹。
火苗炙烤着鱼身,不多时便滋滋作响,鱼皮渐渐卷起。由银白转为焦黄,油脂顺着鱼腹滴入火中,溅起火星。
何琦静在一旁,眼巴巴地一会看鱼,一会看岑清,连咽了几口唾沫,终于忍不住问:“清哥,还没好吗?”
岑清用木棍戳了戳鱼身,见鱼皮焦脆,鱼肉松软,便笑道:“好了,你小心烫。”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取下一条给何琦静,又把另一条递给了沈之和。沈之和接过,道了声多谢。
“好香,好香,清哥,果然还是老味道。”何琦静在一旁笑嘻嘻地说道。
“要不要尝尝?刺不多,也没有腥气。”岑清转身对一旁的何晚低语道。
何晚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立马笑着答:“当然,小静可是在我耳边安利过你烤鱼很多次,怎么也要尝尝。”说着从他手中接过烤鱼。
“安利是何意?”沈之和不解地发问。何琦静和岑清也目光疑惑地看着她。
“就是自己觉得很好,强烈推荐给别人的意思。”何晚笑着回答道。
“原来如此,何晚姑娘确实有趣。不知何晚姑娘是哪里人?”沈之和接着发问。岑清蹙了蹙眉,抢先道:“她是何家远房的亲戚,这次只是恰巧来马场游玩。”
“对,很远很远地方来的亲戚。”何晚附和道。沈之和来意不明,背后之人不清,何老三种植的苜蓿草又和马瘟有关联,以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不要透露她是何三的女儿最好。何晚自然是明白岑清的用意,说完就朝岑清眨了眨眼。
“晚晚,我安利的没错吧,这鱼是不是好吃?沈公子觉得呢?”何琦静现学现卖地问道。
“很好吃,小静的安利准没错。”何晚一脸宠溺地看着何琦静。岑清则是把玩着手中的木棍,嘴角挂着难以压制的笑容。
“确实好吃,本以为岑公子只是年少有为,没想到厨艺也与众不同。想必很多姑娘喜欢吧?”沈之和假装随口问道。昨夜抵达马场后,他的护卫就禀报过马场各处的情况,特意告知,何琦亮身边的同伴少年,步履轻快,武功深藏不露。
“那是自然,清哥武功好,关键是长得也俊,从小到大在华亭县喜欢清哥的姑娘不要太多,说是需要排队一点都不夸张!”何琦静完全没明白沈之和话中的试探,语气中全是自豪。
“小静,莫要胡说。”岑清手上的木棍不自然地顿了顿,出声轻吓道,目光飞快地掠过何晚。何晚正笑盈盈地回望着他。他更加不自然,起身给本就烧得很旺的火堆添了把柴。
沈之和开怀地笑了起来,接着追问:“哦?那两位何姑娘喜欢什么样的公子?也是岑公子这样的吗?”
“那是自然,亮哥和清哥这样的我都喜欢,只是亮哥有点凶,清哥话又有点少。”何琦静率直回答,头都没抬,还在专心地品尝手中的烤鱼。
“何晚姑娘呢?”沈之和转头看着何晚问道,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岑清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模样,正准备出声解围。
何晚轻轻地冷笑了一声,开口回道:“我和小静不同,我就特别不喜欢话多,尤其是问题多的。”
沈之和听到这话不但没恼反而笑意更浓,语气中带着戏谑,装作不在意地追问:“哦?那看来何晚姑娘也中意岑公子喽?”
“当然,我比较肤浅,就喜欢长得好看的,正有去排队的打算。”何晚直接和沈之和对视,目光坦荡,她很讨厌别人这样毫无边界用玩笑试探。
一旁的岑清只觉得喉咙发紧,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得垂下眼帘,却掩不住耳尖那抹绯红。
沈之和也是惊愕在原地,他今日看到两人共乘一骑,关系不明,只想玩笑戏谑一下,没想到何晚答的坦荡,脸上没有半分少女说到自己心上人该有的害羞脸红。这让这个玩笑立马变得索然无趣,而且他自己心头还涌上一丝莫名的失落。
“啊!晚晚,你喜欢清哥呀?你不用去排队,那些小娘子都没进过我家院子,清哥都不搭理她们。”刚吃完一条鱼的何琦静惊呼道。
何晚木讷僵在原地,尴尬虽迟但到。
“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吧!”岑清开口解围。
何晚坐在何琦静的身后,何琦静轻声自如地驾驭着飞天驹,微风吹进何晚的眼中,形成一片幻影:
伴着落日的余晖,四人,三匹马,夕阳把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仿佛不会结束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