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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春杏暗线

林意瑶和王文轩绝不会善罢甘休。

一次落水失败,只会让他们更谨慎,下次出手,恐怕就不只是毁人名节这么简单了。

还有前世兄长被构陷外放、最终死于“匪患”的悲剧,背后那只手,究竟是谁?

她必须更快,更狠,在敌人再次布局之前,先抓住他们的命脉。

“阿芙,”她忽然开口,“我记得,林意瑶有个贴身丫鬟,叫春杏?”

“是,小姐。春杏是林姑娘从林家带过来的,跟了她好些年了。”

“想办法递个话给她。”阮闻晞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就说,我知道她弟弟在城外赌坊欠了五十两银子,若她愿意偶尔跟我说说林姑娘的‘趣事’,那笔债,我替她还。若不愿意……赌坊的人,怕是等不了太久。”

阿芙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看着自家小姐。

这手段,这心思,全然不像往日那个温柔单纯的小姐。

阮闻晞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怕了?”

阿芙用力摇头,眼神渐渐坚定:“不怕。小姐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

“好。”阮闻晞望向窗外,暮色正一点点吞噬天光,“那就去办吧。记住,小心些,别让人察觉。”

阿芙领命退下。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夜幕降临。

一场新的风雨,正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然酝酿。而这一次,她不会再等待命运将她推入水中。

晨雾还没散尽,阿芙从后角门溜回来时,裙摆沾了露水,指尖都在发颤。

她一路小跑进内室,见阮闻晞正对镜梳头,铜镜里映出一张平静得过分的脸。

“小、小姐……”阿芙喘着气,把声音压得极低,“春杏她……她收了。”

阮闻晞握着梳子的手顿了顿,没回头:“怎么说?”

“起初吓得脸都白了,直说不敢背叛主子。奴婢按您教的,说了她弟弟欠债的事,又掏出二十两现银放在她手里。”阿芙咽了口唾沫,“她盯着银子看了好久,最后……最后把银子揣进怀里,说‘请阮姑娘放心’。”

镜中人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又迅速平复。

“她没问我要她做什么?”

“问了。奴婢按您交代的,说眼下不必做什么,只消留意林姑娘那边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尤其是……尤其是与王家有关的。”

阿芙凑近些,“小姐,春杏还提了一嘴,说昨日林姑娘从诗会回来后就闭门不出,但今儿天没亮,她屋里就亮着灯,像是在写什么东西。”

阮闻晞放下梳子。

写东西。

前世林意瑶就惯用这一招,那些“情真意切”的书信,后来都成了刺向她的刀。

“知道了。”她转身,从妆匣底层取出一个小瓷瓶,塞进阿芙手里,“这瓶伤药你收好,若春杏身上有伤,找机会给她。”

阿芙一愣:“您怎么知道……”

“林意瑶表面温婉,对下人却苛刻。春杏跟了她五年,身上旧伤不会少。”阮闻晞语气平淡,“施恩要施在痛处。银子能买来情报,却买不来忠心——至少,要让她觉得,我这儿是条退路。”

阿芙握紧瓷瓶,重重点头。

晨雾还没散尽,阿芙从后角门溜回来时,裙摆沾了露水,指尖都在发颤。

她一路小跑进内室,见阮闻晞正对镜梳头,铜镜里映出一张平静得过分的脸。

“小、小姐……”阿芙喘着气,把声音压得极低,“春杏她……她收了。”

阮闻晞握着梳子的手顿了顿,没回头:“怎么说?”

“起初吓得脸都白了,直说不敢背叛主子。奴婢按您教的,说了她弟弟欠债的事,又掏出二十两现银放在她手里。”阿芙咽了口唾沫,“她盯着银子看了好久,最后……最后把银子揣进怀里,说‘请阮姑娘放心’。”

镜中人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又迅速平复。

“她没问我要她做什么?”

“问了。奴婢按您交代的,说眼下不必做什么,只消留意林姑娘那边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尤其是……尤其是与王家有关的。”

阿芙凑近些,“小姐,春杏还提了一嘴,说昨日林姑娘从诗会回来后就闭门不出,但今儿天没亮,她屋里就亮着灯,像是在写什么东西。”

阮闻晞放下梳子。

写东西。

前世林意瑶就惯用这一招,那些“情真意切”的书信,后来都成了刺向她的刀。

“知道了。”她转身,从妆匣底层取出一个小瓷瓶,塞进阿芙手里,“这瓶伤药你收好,若春杏身上有伤,找机会给她。”

阿芙一愣:“您怎么知道……”

“林意瑶表面温婉,对下人却苛刻。春杏跟了她五年,身上旧伤不会少。”阮闻晞语气平淡,“施恩要施在痛处。银子能买来情报,却买不来忠心——至少,要让她觉得,我这儿是条退路。”

阿芙握紧瓷瓶,重重点头。

又过去一日,阮明璋把阮闻晞叫到书房,开门见山,“齐国公府那边,昨日递了话过来,齐国公夫人,想见见你。”

阮闻晞心下一凛。

齐国公府,门第比王家更高,势力更深。

这是一步登天的梯子,也可能是更华丽的囚笼。

“父亲……”

“不急。”阮明璋摆摆手,“你先回去歇着。到时候随为父去一趟便是。见见世面,无妨。”

阮闻晞行礼退下。

走到门口时,听见父亲低声自语,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对自己说:“我阮家的女儿,总不能……真叫人当棋子摆布了。”

回院子的路上,穿过花园时,阮闻晞脚步顿了顿。

不远处的凉亭里,林意瑶正陪着父亲的妾室——胡氏说话。

林意瑶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的衣裙,脂粉未施,眼圈微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憔悴模样。

胡氏握着她的手,低声安慰着什么。

看见阮闻晞,林意瑶立刻站起身,怯生生地望过来,嘴唇动了动,似想打招呼,又似不敢。

阮闻晞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径直走了过去。

擦肩而过时,她听见林意瑶极轻的、带着哽咽的声音:“姨母,意瑶是不是……真的没脸见人了……”

阮闻晞脚步未停,心底却一片冰冷。

戏,又开锣了。

回到房中,阿芙立刻关上门,脸色发白:“小姐,您刚走不久,春杏……春杏偷偷塞给我这个。”她摊开手心,是一小团被揉得发皱的纸。

阮闻晞展开纸团,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字迹仓促歪斜:“信,已烧。小心香囊。”

阮闻晞脚步未停,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回到房中,阿芙正焦急地等着,见她回来忙迎上来。

阮闻晞关上门,低声道:“林意瑶刚才在花园,身上熏的香,是‘雪中春信’。”

阿芙茫然:“那……那是什么?”

“一种贡香,清雅矜贵,市面上极少见。”阮闻晞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去年宫中赏赐,王家得了一份。王文轩曾当个趣事说与我听,说他母亲最爱此香。”

阿芙倒吸一口凉气:“您是说,林姑娘她……”

“她一个寄居的表小姐,月例有限,用不起这等香。除非……是别人送的。”阮闻晞合上窗,转身时,眼底一片冷意,“而且,她今早才‘闭门不出’,若真是以泪洗面,哪有心思熏这般费事的香去见姨母?”

伪装得再像,细节处总会露出马脚。那缕似有若无的“雪中春信”,就像一道无声的烙印。

“小姐,那我们……”

“等。”阮闻晞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等春杏的消息,等齐国公府的宴席,也等他们……下一步的动作。”

她顿了顿,看向阿芙:“我让你收着的那些补品,挑几样不起眼的,送去给春杏的弟弟。就说,是赌坊的人看在我的面子上,宽限几日。”

阿芙不解:“小姐,既然要施恩,为何不送好的?”

“送好的,她反而不敢收,怕惹眼。”阮闻晞淡淡道,“不起眼的东西,她才能安心拿去换钱,或自己用。恩情不在轻重,在于她需要的时候,你给了。”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淅淅沥沥地打在芭蕉叶上。

阮闻晞凝视着那片湿漉漉的绿,忽然想起前世阿芙死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天。

她被打得奄奄一息,拖到柴房时,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块发霉的糕点——那是她偷偷省下来,想留给当时因为“小产”而虚弱的自己。

糕点被踩得稀烂,混着泥水和血。

“阿芙。”阮闻晞忽然唤道。

“奴婢在。”

“从今日起,我吃的每样东西,你都必须先尝一口。”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哪怕是一口水。”

阿芙怔住,随即明白了什么,眼眶倏地红了:“小姐……”

“别怕。”阮闻晞望向她,目光深不见底,“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雨声渐密,掩盖了远处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哭泣声——那是从林意瑶院落方向飘来的。